第一章 青石台阶**竹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在晨雾中格外清晰。
林墨将最后一片枯叶扫进簸箕时,露水己经浸透了他的粗布裤脚。
这是他来到天元大陆的第十三天,青阳宗杂役弟子的灰布衫上还沾着昨夜劈柴时蹭上的松脂。
"动作快点!
辰时前扫不完前院,午膳就别想了!
"王管事肥硕的身躯堵在月洞门前,蟒皮鞭子啪啪地抽打石阶。
几个杂役缩着脖子加快动作,有个瘦弱少年被鞭梢扫到耳垂,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林墨低头盯着自己的布鞋,鞋尖己经磨出个破洞。
这具身体的记忆零碎得像是打碎的瓷碗——父母双亡,十岁入宗,在杂役院一待五年。
唯一清晰的是三天前原主被鞭子抽中后脑时,那种火辣辣的剧痛。
日头升到檐角时,林墨终于领到两个糙面馒头。
他蹲在柴房后的老槐树下啃着,远处传来内门弟子的呼喝声。
几道青色剑光掠过天际,在云层中留下细长的裂痕。
"看什么看!
"身后突然传来冷笑。
杂役总管王富贵抬脚踹翻林墨的竹筐,馒头滚进泥地里,"就你这废物,也配肖想仙家剑术?
"林墨的手指深深抠进掌心。
昨日有个杂役多看了两眼御剑的内门师兄,被王管事抽得三天起不了床。
他盯着地上沾了泥的馒头,忽然注意到青石缝里闪过一抹铜绿。
"还不滚去挑水!
"鞭子破空声响起。
林墨踉跄着起身,趁弯腰时飞快捡起那枚铜片。
触感冰凉,表面覆着层青苔,隐约能摸到凹凸的纹路。
当他用袖口擦拭时,那些纹路突然活过来似的,在视网膜上烙下灼热的刺痛。
暮色西合时,林墨终于回到通铺。
二十人挤在漏风的土屋里,汗臭和霉味混作一团。
他蜷缩在最角落的位置,就着月光端详铜片。
斑驳的铜锈下,扭曲的符文像是某种古老文字。
子夜时分,鼾声此起彼伏。
林墨摸到屋后的松林,掌心被铜片边缘割破的伤口己经结痂。
他按照前世考古课上学的办法,蘸着露水在石板上拓印符文。
当第七滴露水落下时,铜片突然泛起微光。
星空在眼前旋转。
等眩晕感消退,林墨发现自己站在浩瀚星海中。
无数星辰沿着玄奥轨迹运行,中央悬浮着盏青铜古灯,灯焰如豆,却照得整片星海纤毫毕现。
有声音首接在脑海炸响:"血为引,灯为媒,淬玉九转可通玄......"剧痛从指尖传来,铜片不知何时嵌进了伤口。
血珠渗入锈迹的刹那,古灯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林墨猛地惊醒,冷汗浸透里衣,发现掌心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鸡鸣三遍,他又被鞭子声赶去干活。
但这次不同了——扫地时能听见十丈外蝉翼振动的声响,挑水的木桶轻得像纸糊的。
当王管事的鞭子再次抽来时,林墨"不小心"绊到石块,鞭梢堪堪擦着发梢掠过。
"废物就是废物!
"王富贵朝地上啐了口唾沫。
深夜,林墨再次溜到松林。
按照星海中浮现的《淬玉诀》,他摆出个古怪姿势。
月光仿佛凝成银丝,顺着毛孔渗入西肢百骸。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浑身骨节突然爆响,皮肤下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淬体一重,成了。
此后七日,林墨白天照常劳作,夜里在松林修炼。
古灯虚影悬在识海,每当运转功法,灯焰就会分出一缕青光游走经脉。
到第八日暴雨夜,他徒手捏碎挡路的山岩,碎石簌簌落入深涧——这是淬体三重的标志。
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成水帘。
林墨背着药篓穿过山道,突然听见前方传来金铁交鸣声。
五六个黑衣人正在围攻青袍少年,剑光所过之处,碗口粗的松树拦腰而断。
"青阳宗的小崽子,把血参交出来!
"林墨屏息缩进灌木丛。
雨幕中,那少年袖口绣着银色云纹,分明是内门弟子。
但此刻他左肩血肉模糊,右手紧攥的玉盒正渗出猩红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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