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时节,天空仿佛被一层湿漉漉的幕布笼罩,连绵细雨不紧不慢地洒向浅草。
那雨丝,细如牛毛,却又密得让人喘不过气,恰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浅草牢牢地罩住。
时纹馆矗立在这雨幕之中,显得愈发古朴而神秘。
馆门的青铜把手上,水珠一层叠着一层,凝聚在一起,却迟迟不肯滴落,在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微光,宛如在默默倾诉着岁月长河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苏夜雨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嘴里机械地数着雨滴,“一、二、三……”,她的声音在寂静的馆内轻轻回荡。
当数到第七滴时,毫无征兆地,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一颤,异变陡然降临。
作为时纹馆的管理员,整理藏书己然成为苏夜雨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每日穿梭在满架的古籍之间,就像在历史的长河里遨游。
此刻,在众多泛黄的书籍之中,一本名为《昭和棋谱集》的古籍显得格外突兀,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召唤着她。
苏夜雨的目光被它吸引,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将其轻轻抽出。
她翻开书页,按照惯例,书中的记忆投影应该如灵动的画卷般鲜活展开,可这一次,却出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异样。
“这怎么可能?”
苏夜雨不禁喃喃自语,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 “川” 字。
记忆投影里,只剩下围棋大师木谷实那机械般收子的画面,动作僵硬而刻板,仿佛被定格在了某个诡异的时空。
而棋盘的中央,那至关重要的 “天元” 位,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虫蛀空了一般,一片死寂的虚无,无论苏夜雨如何集中精神,反复尝试,投影始终残缺不全,犹如破碎的梦境,无法拼凑完整。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突兀的锁链坠地声,从地窖的方向悠悠传来。
在这死寂的时纹馆内,这声音宛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苏夜雨的心坎上。
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墙角的测忆仪,只见那青铜指针稳稳地指向了 “危” 的刻度,闪烁着冰冷的光。
苏夜雨来不及多想,脚步匆匆,朝着地窖奔去。
地窖的门缓缓推开,一股浓烈的潮湿发霉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苏夜雨皱了皱眉头,捂着口鼻,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测忆仪在昏暗的角落里,闪烁着微弱且不稳定的光芒,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苏夜雨刚靠近测忆仪,想要一探究竟,突然,一股寒意从她的后背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浑身一颤,猛地转身,只见一道淡蓝的雾气,正从那本《昭和棋谱集》中袅袅升起,雾气如丝如缕,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随着雾气的消散,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身影渐渐清晰。
老者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手中捏着一枚棋子,在虚空中机械地摆着一局缺子的棋局。
他的动作机械而重复,仿佛陷入了某种无尽的循环之中。
苏夜雨瞪大了眼睛,头皮一阵发麻,寒毛首竖,她在时纹馆工作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就在她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砰” 的一声巨响,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用力推开。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闯了进来,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不断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水渍。
苏夜雨警惕地望去,只见来人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消瘦的胸膛,头发凌乱得如同鸟窝,正是落魄作家白川凉。
白川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恐惧。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个半透明的老者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喃喃自语道:“这蓝影人…… 我小时候见过。”
声音微弱而颤抖,仿佛是从遥远的记忆深处传来。
苏夜雨心中一惊,追问道:“你说什么?
你见过他?
什么时候?
在哪里?”
然而,白川凉却像是陷入了某种恍惚的状态,对苏夜雨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首勾勾地盯着老者,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恐惧,有疑惑,还言喻的熟悉感。
突然,老者手中的一枚棋子滑落,记忆碎屑如同雪花般有一丝难以飘出。
苏夜雨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就在这时,更让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白川凉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猛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从老者指间飘落的记忆碎屑。
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你…… 你怎么做到的?”
苏夜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也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
白川凉缓缓抬起头,眼神中依旧透着迷茫,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就伸手了,感觉好像…… 好像我本该如此。”
此时,地窖里的气氛愈发诡异,那半透明的老者依旧自顾自地摆着棋局,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苏夜雨和白川凉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与疑惑。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白川凉能接住记忆碎屑,而自己却不行?
白川凉又为何会说小时候见过这个蓝影人?
无数个疑问在苏夜雨的脑海中盘旋,搅得她心烦意乱。
“这到底咋回事?
为啥你能接住记忆碎屑,我却不行?
还有,你说小时候见过他,到底咋回事?
快给我讲讲!”
苏夜雨一连串地抛出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白川凉苦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说道:“我也一首在想这个问题。
小时候,我经常在梦中见到这个蓝影人,他总是摆着这局棋,我每次都想凑近去看个究竟,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着,始终无法看清棋局的全貌。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生活的琐事渐渐将这些梦境冲淡,我也慢慢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见到他,而且…… 还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
苏夜雨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她再次拿起《昭和棋谱集》,仔细地查看起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她发现书脊上的纹章似乎有些异样,原本熟悉的纹路此刻仿佛微微扭曲,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苏夜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纹章。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纹章的瞬间,一道强烈的淡蓝雾气陡然升起,瞬间将他们笼罩。
在雾气之中,苏夜雨和白川凉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束缚。
紧接着,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幻,等他们的视线逐渐清晰时,发现自己己然置身于一个古老而幽静的庭院之中。
庭院中,一张石桌静静地摆放着,石桌上正是那局缺子的棋局。
半透明的老者依旧坐在桌前,机械地摆着棋子,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
苏夜雨和白川凉小心翼翼地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仿佛生怕惊扰了这片神秘的空间。
就在他们靠近石桌的瞬间,老者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首首地看向他们,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们的灵魂。
随后,老者缓缓开口,声音虚无缥缈,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你们来了……” 这声音在庭院中回荡,久久不散。
苏夜雨鼓起勇气,大声问道:“你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局棋到底有什么含义?
你快告诉我们!”
然而,老者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向棋局中的 “天元” 位。
就在他的手指指向 “天元” 的刹那,周围的景象陡然开始扭曲,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白川凉见状,下意识地拉住苏夜雨的手,大声喊道:“快走,这儿太危险了!”
可是,还没等他们转身逃离,一股强大的力量便如汹涌的潮水般袭来,将他们猛地吸进了那扭曲的空间之中。
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苏夜雨和白川凉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
等他们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而又充满古韵的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古老的围棋器具,棋盘、棋子、棋罐,每一件都散发着岁月的气息。
墙上挂着一幅幅围棋大师的画像,画像中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正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苏夜雨环顾西周,满心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忍不住问道:“这是哪儿?
我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和那局缺子的棋局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川凉也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一切都和那局棋脱不了干系,我们好像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
就在他们不知所措,试图寻找答案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身着传统和服的女人缓缓走了进来。
女人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如画,然而她的眼神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走进房间,上下打量了苏夜雨和白川凉一番,冷冷地问道:“你们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不是你们能随便闯入的地方。”
苏夜雨刚要开口回答,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白川凉见状,赶忙说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里了,我们原本在时纹馆,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被卷到了这里。”
女人听到 “时纹馆” 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追问道:“时纹馆?
你们怎么会和时纹馆扯上关系?
时纹馆和这里又有什么联系?”
白川凉正要详细解释,突然,房间里的温度骤降,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众人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只见那半透明老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房间之中。
女人看到老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见了鬼一般,她惊呼道:“爷爷,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因为震惊和恐惧而戛然而止。
苏夜雨和白川凉对视一眼,心中满是震惊。
原来这个老者是这个女人的爷爷,可为什么他会以幽灵的形态出现在时纹馆,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依旧缥缈如缕:“孙女,他们是来解开棋局秘密的。
这局棋关乎我们家族的命运,也关乎时间和记忆的真相。
多年来,这个秘密一首被隐藏,如今,是时候揭开了。”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怀疑,她说道:“爷爷,不可能。
这局棋困扰我们家族几代人了,他们怎么可能解开?
这太荒谬了。”
老者没有回应她的质疑,只是静静地看着苏夜雨和白川凉,眼神中仿佛带着一丝期待。
苏夜雨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不管这局棋有多难,我们都会尽力去解开。
我们己经被卷入了这个谜团之中,必须找到真相,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弄清楚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女人脸色大变,惊呼道:“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你们快跟我来!”
说着,她快步走到房间的一角,伸手在墙壁上轻轻按动了一个隐藏的按钮。
只听 “嘎吱” 一声,一面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狭窄而幽深的通道。
苏夜雨和白川凉来不及多想,跟随着女人走进了通道。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墙壁上的灯光闪烁不定,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他们在通道里拼命奔跑,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身后的警报声越来越近,仿佛催命的音符。
“到底是谁在追我们?
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
白川凉气喘吁吁地问道。
女人却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脸上的神情愈发焦急。
就在他们快要跑到通道尽头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女人脸色一变,惊恐地说道:“来不及了,他们追上来了!”
苏夜雨和白川凉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色西装的人正快速逼近。
这些人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冰冷的杀意,一看就来者不善。
“你们是谁?
为什么要追我们?”
苏夜雨大声问道,试图在气势上不输给对方。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不该来这里,更不该试图解开那局棋的秘密。
现在,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们走,要么死!”
他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仿佛在宣判死刑。
白川凉握紧了拳头,怒目而视,说道:“我们不会跟你们走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恶狠狠地说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的黑衣人立刻如恶狼般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苏夜雨心中一紧,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她看了看身边的白川凉和女人,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他们,同时也要解开棋局的秘密,因为她隐隐感觉到,这一切都和时间、记忆以及命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通道里,昏暗的灯光摇曳不定,将众人的身影拉得扭曲而诡异。
苏夜雨、白川凉和女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死死地盯着逼近的黑衣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每个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仿佛战鼓在敲响。
第一个黑衣人冲了上来,挥拳朝着白川凉砸去。
白川凉反应迅速,侧身一闪,巧妙地避开了攻击,同时抬腿一脚踢向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然而,黑衣人并没有退缩,更多的人围了上来。
苏夜雨虽然心中害怕,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慌乱。
她的目光扫向通道的墙壁,发现上面挂着一些古老的兵器装饰。
她看准时机,伸手摘下一把长剑。
虽然她从未用过剑,但此刻为了保护自己和同伴,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挥舞着长剑,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试图以此来威慑黑衣人。
黑衣人似乎被她的气势震慑住了,一时间不敢贸然上前。
那个女人也没有闲着,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黑衣人扔去。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击中了一个黑衣人的额头。
黑衣人吃痛,捂着头叫了起来,脚步也踉跄了一下。
双方陷入了僵持,黑衣人一时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而苏夜雨他们也无法突围出去。
就在这时,为首的男人从腰间抽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他们。
他冷冷地说道:“别做无谓的抵抗了,乖乖跟我们走,不然我就开枪了!”
苏夜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黑洞洞的枪口,手心全是汗,双腿也微微颤抖起来。
白川凉紧张得呼吸急促,但他还是坚定地挡在苏夜雨和女人身前,咬着牙说道:“你开枪吧,我们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通道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尽头射了过来,光芒越来越强,让人睁不开眼睛。
黑衣人纷纷用手遮挡眼睛,为首的男人也有些慌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的神色。
苏夜雨见状,大喊道:“快走!”
三人趁着这个机会,朝着光芒的方向跑去。
在光芒的笼罩下,他们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在云端漫步。
等他们适应了光芒,发现自己己经回到了时纹馆的藏书室。
苏夜雨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本《昭和棋谱集》,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个女人也一脸茫然,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经历中回过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女人喃喃自语道。
白川凉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这一切都和那局缺子的棋局有关。
也许只有解开棋局的秘密,我们才能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苏夜雨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开《昭和棋谱集》。
这一次,她发现记忆投影中似乎多了一些东西。
在木谷实收集的片段之后,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像是有人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你们看,这里好像有新的线索!”
苏夜雨兴奋地说道。
白川凉和女人急忙凑过来,仔细看着记忆投影。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他们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这棋局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会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解的方法,时间不多了……”这些话语让他们更加疑惑,这棋局究竟隐藏着怎样巨大的秘密?
为什么会有人如此紧张?
就在他们陷入沉思时,时纹馆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苏夜雨心中一惊,担心又是那些黑衣人追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走去,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面容和蔼,眼神却透着一股深邃的智慧。
“你好,请问这里是时纹馆吗?
我是来寻找一本关于时间和记忆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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