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京城的冬天格外的冷,冷的让人知道,有些人,注定到不了春天。
比如江艾的母亲。
江艾母亲葬礼那天,飘着大雪,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京城己经好几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江艾站在母亲的灵前,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尽管葬礼上的人指着她,说她不孝。
她己经哭的够久了,久到她现在真的掉不下来一滴眼泪。
甚至她亲眼看见母亲泡在混着血水的浴缸里,手腕上被割断的血管,伤口处泡的时间太长而微微发白,她都没有掉过眼泪。
她知道,母亲活得太痛苦了,这样走了也算解脱,但陪着母亲流泪的那些难熬日夜,她永远都忘不了。
江艾旁边站着艾澜,她的小姨。
艾澜牵着江艾的手,用力的把她的手收紧,首到江艾畜生不如的父亲出现在葬礼上,牵着江艾的那只手才彻底放松,而另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江艾看着三个杀人凶手,两个大的杀人凶手,带着一个小的杀人凶手。
那个小的杀人凶手,只比江艾小一岁。
妖艳女人依偎在男人怀里,娇滴滴又假惺惺的掉了两滴眼泪:“东之,你说姐姐的命怎么这么苦,要是姐姐在,我们两个也可以一起伺候你的。”
“姐姐怎么没熬过冬天呢,今年冬天这么冷,来年春天肯定美的不像话。”
女人声音柔软像钩子,但挑衅的看了一眼艾澜,眼神带到了江艾。
艾澜的眼神杀过去,女人又往男人的怀里缩了缩,男人的手也收紧了些。
“娼妇。”
“这是姐姐的葬礼,姜东之,这个贱人在胡说什么?”
艾澜低吼,江东之面子上挂不住,把放在女人后腰上的手拿了下来。
“请你们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艾澜还是给了江东之体面,毕竟在她姐姐的灵堂里,而面前这个男人,是她姐姐曾经最爱的男人。
艾澜替姐姐感到不值,尽管他保养得当,依然散发魅力。
江东之带着那个女人和孩子走了。
江艾看着走了的三个人,眼神阴冷。
她,要他们死!
葬礼是艾澜一手操办的,江东之并没有出一点力,却还是享受了成果。
江艾母亲作为江东之的妻子,自然而然的葬在了江家墓园。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张真源来了。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衣,里面也是黑色的西服,连衬衣也选择了黑色,整个人气质沉稳。
很难看出来,他现在才十八岁。
但眉眼还是跟江艾以前看到的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可以说是等比例放大。
唯一的区别就是以前的张真源总是笑嘻嘻的,眉眼弯弯的,现在却不怎么爱笑了,脸上带了几分凌厉。
葬礼结束后,艾澜牵着江艾找到了张真源:“真源,小爱我真的不想放到江家去,她在江家也没有立足之地。”
艾澜顿了顿又说:“你能不能帮我带几天她,我会把我的项目往国内转移,以我最快的速度。”
艾澜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她不知道要把她姐姐唯一的孩子江艾,要交给谁。
思来想去,张真源就成了那个唯一的人选。
毕竟小时候江艾是跟张真源玩的最好的。
或许是当时的张真源也是小孩,或许江艾本来就喜欢跟张真源一起玩。
以前江艾爷爷在的时候,江艾总在张真源屁股后头。
“小叔叔,你怎么这么好看………”“小叔叔,你跟我玩一会儿嘛………”“小叔叔,我想要这个,小叔叔,我想要那个。”
江艾爷爷去世以后,张真源也再没有来过,听说他出国读书了,前几天刚回来,接手了家族公司。
接手刚两天,就对公司进行了大换血,手段雷霆,让人咂舌。
张真源顺着江艾的视线蹲了下来,长长的大衣堆到了地上,染了一些尘土,跟他气质不匹配的尘土。
“小爱,跟小叔叔走。”
“跟小叔叔回家。”
张真源的声音一出来,江艾觉得张真源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小叔叔,棱角没有那么锋利了。
张真源朝江艾伸出了两只手,把江艾的两只手包在了他的手里。
他的手暖暖的,江艾感受到了这个寒冷冬天的一丝丝温度。
“谢谢真源,真的麻烦你,我会把那边的市场尽快的往国内搬的。”
艾澜自顾自的说。
“小姨,我不要跟小叔叔回去,我要回家,我姓江,我就应该住在那里。”
“那三个刽子手还住在妈妈的房子里,我要替妈妈守着,那是她最爱的房子。”
江艾的话生冷,艾澜跟张真源都明显的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冬天冻了一下。
这些话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八岁小孩能说出来的话。
但此刻的她,不管那个家里是不是有豺狼虎豹,她都要在那里生存下来,把那三个人赶出去,守着母亲最喜欢的东西。
艾澜蹲下来抱住了江艾,明明受了那么多苦,可还是选择回到那个家不像家的地方去受苦。
江东之一点也不想江艾回到那个家,恨不得江艾跟着艾澜走,再也别回来。
可江艾偏偏不,她就要回去。
一定要回去。
艾澜的眼泪砸在了江艾小小的肩膀上,一个女强人,一个时刻都憋着眼泪的人,现在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张真源的表情也几不可察的变了一下,或许是难过,又或许是心疼,但随后很快又变为了刚才的神色。
“小爱,你真的想好了,要回到那个虎狼窝?”
“如果你不想跟小叔叔走,那你跟小姨走吧,小姨带你去国外。”
艾澜的声音是抖的,又把江艾往怀里紧了紧。
“小姨,我跟谁都不走,我要回去。”
江艾的语气还是一如前面的倔强。
艾澜今天晚上的飞机,她己经在京城待的足够久 。
艾澜托张真源把江艾送回了江家。
一路上,江艾坐在后排,端端正正的坐着,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建筑。
“小爱,真的不跟小叔叔回家吗?”
张真源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宁静。
一阵沉默。
“小叔叔,我不去了,送我回家吧。”
江艾说。
张真源把江艾送回了江家,家里黑乎乎的,保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是江东之给放了假。
那三个人也没有回来,不知道去了哪里庆祝,庆祝成功逼死了母亲。
起码在江艾的眼里,他们就是在庆祝这件事情。
张真源不敢放心江艾一个人在家里,看着江艾洗漱完后上床,给她读起了故事书。
但江艾一点也听不进去,以前都是母亲读给她听的,尽管张真源的声音温柔,声线好听。
不知道多久,张真源才听见小女孩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江艾转了个身,抱住了张真源的胳膊,张真源抽不出来,任由她抱着。
张真源看着江艾嫩白的脸,心疼才从他脸上蔓延开来,不像白天那样转瞬即逝,而是长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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