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卿是被冷水泼醒的。
金丝楠木的婚床上,赤金鸾凤和鸣帐随风轻轻摆动,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甜蜜与幸福。
然而,喜烛的泪痕却蜿蜒如血,透露出一丝不祥的气息。
她微微动了动被铁链磨出血痕的手腕,铁链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抬起头,看见苏玉柔踩着满地的凤冠珠翠,缓缓地走了过来。
苏玉柔的茜色裙裾如同火焰一般,扫过兄长那被箭矢穿透的胸膛,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看着眼前的苏云卿,说道:“姐姐,你可知道,你穿着这身嫁衣的样子,就像那扑火的蛾,明知是死路一条,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前飞。”
苏玉柔染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挑起苏云卿的下巴,腕间的翡翠镯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目光落在苏云卿头上的鎏金步摇上,嘴角微微上扬,说道:“萧郎说这支碧玉簪配我,可比你戴着的鎏金步摇好看多了。”
就在这时,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金戈之声,声音越来越近,仿佛一场激战正在逼近。
苏云卿的心中一紧,她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猛地挣断了铁链,那铁链在她的手中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她手中紧握着簪头锋利的金丝,毫不犹豫地朝着苏玉柔的咽喉刺去。
苏玉柔显然没有预料到苏云卿会突然发难,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闪己经来不及了。
只听得一声惨叫,苏玉柔的咽喉被金丝刺穿,温热的血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溅落在萧明煜绣着西爪金蟒的衣襟上,仿佛在洁白的雪地上盛开了一朵妖冶的红梅。
苏云卿的目光随着那血珠缓缓落下,最终停留在了萧明煜的身上。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地刻在心底。
就在这时,她终于看清了他腰间的玉佩——那是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宛如春天里最鲜嫩的柳叶,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条线条都流转着灵动的光芒。
苏云卿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三日前谢珩率玄甲军围城时,她在混乱中瞥见的马鞍旁悬挂着的那枚玉佩。
当时她只觉得那玉佩有些眼熟,却并未多想。
如今,当她再次看到这块玉佩时,所有的事情都在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原来你们早就是一丘之貉……”苏云卿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愤怒。
她的身体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仿佛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冰冷的利刃突然从她的背后刺穿了她的胸膛。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一股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将她淹没。
她的眼前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世界仿佛在她的眼前崩塌。
苏云卿艰难地转过头,想要看清背后的人是谁。
然而,她的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最终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
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的冷笑,那笑声在这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苏家满门忠烈,竟是这群魑魅魍魉登上龙椅的垫脚石。
她苏云卿,还有她的家人,都不过是他们权力游戏中的棋子罢了。
“若有来世……”苏云卿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散在风中。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