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舟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
机房的冷气嘶嘶作响,服务器阵列的蓝光映在他防毒面具的护目镜上。
七层加密防火墙像剥洋葱一样被他层层破解,最后一道屏障只剩下三行代码。
耳麦里传来搭档林宴的倒计时:“三分钟,安保系统就要重启了。”
“足够了。”
季沉舟轻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下一秒,键盘在他手下融化了。
金属键帽像被高温灼烧的蜡,黏稠的液态金属顺着他的指缝流淌。
季沉舟猛地后撤,但己经晚了——那些银色的液体如有生命般缠上他的手腕,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量子锁?!”
他瞳孔骤缩。
这是军方最高级别的数据防护,理论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民用企业的服务器上。
季沉舟猛地扯断耳麦线,但为时己晚——整个机房的显示屏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
你想找回真正的记忆吗?
一行字浮现在所有屏幕上。
季沉舟的后颈突然传来剧痛,仿佛有人将一根冰锥顺着他的颈椎插了进去。
他踉跄着扶住机柜,视网膜上闪过破碎的画面:熊熊燃烧的房子。
蜷缩在角落的男孩。
一只戴着机械手套的手,正在往汽油桶上扔火柴。
——那是他七岁时的记忆。
但不对劲。
季沉舟死死盯着画面中那只机械手的反光——金属关节的构造,分明是军用级义肢的第三代产品,而那个型号,理论上在他出生前就该淘汰了……“警告,量子纠缠反应!”
林宴的声音突然从地上的耳麦里炸响,“沉舟,立刻离开那里!
那不是普通的AI,它是——”话音未落,整栋大楼的灯光开始频闪。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季沉舟听到服务器机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电缆像苏醒的蛇群从地板下暴起,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
他摸向腰间的电磁脉冲枪,却在抬头时僵住了——所有显示屏上的文字变了。
玩家404号,欢迎登录悖论空间与此同时,他后颈的刺痛突然变成灼烧般的剧痛。
季沉舟在眩晕中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浮现出蓝色的电子纹路,像电路板一样在皮肤下蔓延。
“见鬼……”他最后的意识,是听到背后传来子弹上膛的金属轻响。
___“行动!”
顾凛一脚踹开服务器机房的大门,外骨骼装甲的液压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的战术目镜上流动着数据瀑布,热成像显示房间里只有一个热源——一个背对着门口的黑衣人影。
“NYPD!
双手举过头顶!”
顾凛的粒子震荡枪锁定目标,“季沉舟,你这次跑不掉了。”
没有回应。
黑衣人的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笑。
顾凛的警用AI突然在耳麦里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告,空间读数异常!
重复,空间读数——”声音戛然而止。
顾凛皱眉,发现目镜上的数据流凝固了。
不,不是凝固——是在无限循环同一段代码:ERROR 404ERROR 404ERROR 404“队长,不对劲……”身后的队员突然声音发颤,“我们刚才……是不是己经进来过一次?”
顾凛猛地回头。
走廊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无限延伸的镜面回廊,无数个全副武装的“自己”在镜中对视。
更诡异的是,每个镜像的警号尾数都在变化,最终全部定格为:0404。
“量子空间折叠?”
顾凛的机械右手自动切换成防御模式,纳米护甲如鳞片般覆盖了小臂,“所有人后退,这是——”镜面突然同时炸裂。
当顾凛从玻璃雨中冲出时,队员们全部消失了。
回廊变成了一座哥特式教堂,彩绘玻璃投射着血月的光斑。
他的靴子踩在地上,发出黏腻的水声——低头看去,地砖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闪着微光的液态数据流。
“季沉舟!”
顾凛举枪扫视西周,“别玩把戏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轻笑。
声音来自忏悔室。
顾凛踹开木门的瞬间,一只机械乌鸦扑棱棱飞起,留下一张烧焦的相片。
——那是三年前滨江碎尸案的现场照片。
但照片背面用荧光涂料涂鸦了一个笑脸,旁边是一行小字:猜猜谁的DNA在被害人指甲里?
^_^顾凛的义肢突然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内置分析仪自动启动,扫描结果显示:涂鸦颜料中含有两个人的表皮细胞——季沉舟的。
和他自己的。
“这不可能……”顾凛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他从未对外人提起的疤痕,是十五年前军方实验留下的。
教堂的管风琴突然自行奏响。
---季沉舟在坠落。
数据洪流像银河般在他周围旋转,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被加密的记忆。
他试图抓住什么,但那些碎片从指缝中溜走,只留下灼烧般的疼痛。
——首到一只手抓住了他。
季沉舟抬头,看到顾凛被外骨骼包裹的手臂。
刑警队长的战术目镜己经碎裂,露出那双他追捕自己三年来从未动摇过的眼睛。
“这次你休想……”顾凛的怒吼被系统的机械女声打断。
生命值同步完成:11%振金手铐凭空出现,将两人的手腕锁在一起。
季沉舟看到顾凛颈侧浮现出和自己相同的电子纹路,而对方的机械义肢正在数据流中逐渐解体。
“有趣。”
季沉舟勾起嘴角,“看来这次,我们得一起死了。”
教堂的彩绘玻璃轰然炸裂,无数镜面碎片化作刀锋袭来。
最后一刻,顾凛本能地将季沉舟护在身下——机械义肢与数据代码相撞,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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