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河趴在泥泞里,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右臂软绵绵地垂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合着血水,在泥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废物就是废物,连一拳都接不住。
"林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穿着金剑门的银白锦袍,胸前绣着一柄金色小剑,在雨中依旧熠熠生辉。
他身后站着两名同门,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楚星河艰难地抬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能看清林震手中那株泛着莹莹青光的灵药——三叶玄参,他花了整整三天,在悬崖峭壁上找到的救命药。
"还给我......"楚星河嘶哑道,手指抠进泥土,"那是我娘的药......""药?
"林震嗤笑一声,"一个连本源星辰都凝聚不出来的废物,也配用三叶玄参?
"他抬脚踩在楚星河的手上,碾了碾,"你娘早该死了,拖着病体苟延残喘,不过是浪费灵气。
"楚星河的眼眶瞬间充血。
三年前,父亲失踪的那个雨夜,林震带着金剑门的人闯进楚家,砸碎了母亲所有的药罐。
他至今记得母亲跪在满地药渣中咳血的样子,记得她冰凉的手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
"林震......"楚星河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迟早杀了你......""就凭你?
"林震大笑,猛地一脚踹在楚星河腹部,"连一颗星辰都没有的废物,拿什么杀我?
"楚星河被踢得翻滚出去,撞在一块青石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嘴角溢出,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空空荡荡。
是的,他是个异类。
在九霄大陆,所有修士都能在体内凝聚"本源星辰",星辰数量决定天赋高低。
普通修士至少有一颗,天才如林震有三颗,而楚星河——一颗都没有。
他的丹田像是一片死寂的星空,永远黑暗。
"别玩死了,毕竟是楚家最后的血脉。
"一名金剑门弟子懒洋洋地说,"门主说了,留着他还有用。
""放心,我有分寸。
"林震冷笑,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不过,废他一条胳膊,应该没问题吧?
"剑光落下的一瞬间,楚星河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炸响,震得楚星河耳膜生疼。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悬浮在自己面前,剑身上缠绕着细密的紫色雷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
林震的短剑被格挡在外,剑刃上甚至崩出了一个缺口。
"什么鬼东西?
"林震惊愕地后退一步。
楚星河也愣住了。
这柄青铜短剑是他从楚家祖祠的角落里翻出来的,一首以为是件破烂,怎么会......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剧痛突然从丹田炸开!
"啊——!
"楚星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感觉体内像是被塞进了一千根烧红的铁钉,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
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星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装神弄鬼!
"林震脸色阴沉,双手掐诀,"金罡剑阵!
"七点银光在他身后浮现,排列成剑形,空气中的水珠瞬间被凌厉的剑气割裂。
这是金剑门的独门绝学,足以斩杀灵台境以下的任何修士。
银光呼啸而至的刹那,楚星河本能地握住了悬浮的青铜短剑。
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见自己丹田深处,一颗灰暗的星辰正在缓缓成型——与常人晶莹剔透的本源星辰不同,这颗星辰表面布满裂纹,内部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紫色雷光。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劈下,正中林震头顶!
林震的惨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雷鸣中。
那道紫色雷霆像天神的鞭子抽打大地,方圆十丈内的雨水瞬间汽化,泥土翻卷焦黑。
两名金剑门弟子被冲击波掀飞,撞在远处的树干上不省人事。
楚星河怔怔看着自己手中的青铜短剑。
剑身上的锈迹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暗青色的金属质地,那些蛛网般的紫色雷纹如同活物般蠕动。
更诡异的是,他体内那颗刚刚成型的灰暗星辰,正随着雷纹闪烁的节奏明灭。
"咳......"林震从焦土中爬起,锦袍破碎,脸上布满灼伤,"你......这是什么邪术?
"第二道雷霆在云层中酝酿,紫色的电光将昏暗的雨夜照得忽明忽暗。
楚星河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传说中的天劫!
"不可能......"林震抬头望天,声音发颤,"只有突破洞天境才会引发天劫,你连灵台境都......"轰隆!
第二道雷劫劈下,这次竟分化成七股,如同巨蟒扑向林震。
他仓促祭出护体法宝,一面青铜小盾刚升到头顶就被雷光击穿,爆裂成无数碎片。
楚星河突然感到手中短剑传来强烈的吸力。
那些击碎法宝后残余的雷光,竟被剑身牵引着流入自己体内。
剧痛再次袭来,但这次他咬紧牙关没有惨叫——因为他发现每吸收一道雷光,丹田内那颗灰暗星辰就凝实一分。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突然迎着雷劫迈步向前。
林震惊恐地看着这个往日任人欺凌的废物,此刻竟如闲庭信步般走向自己。
楚星河破烂的衣衫在雷暴中猎猎作响,裸露的皮肤上爬满紫色雷纹,左眼己经完全变成妖异的紫瞳。
"你别过来!
"林震尖叫着向后爬,"我师父是金剑门三长老,你敢动我......"楚星河举起青铜短剑。
剑尖所指之处,第三道雷劫如臂使指般调转方向,将林震彻底吞没。
在刺目的雷光中,楚星河恍惚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那是个站在无尽雷海中的男人,背影挺拔如枪,手中握着一柄完整的青铜长剑。
当那人回头时,楚星河的心脏几乎停跳。
"父亲......?
"幻象转瞬即逝。
雷劫散去后,林震己经变成一具焦黑的躯体,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楚星河踉跄了一下,突然跪倒在地。
过度吸收雷劫之力让他全身经脉灼痛,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他听到泥泞中传来"咔嗒"一声。
林震腰间掉出一块暗红色的玉牌,上面用金线绣着诡异的图案——九颗星辰被锁链缠绕,中央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这是......"楚星河刚伸手去捡,玉牌突然自燃,眨眼间烧成灰烬。
但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玉牌背面的小字——"葬天"。
暴雨不知何时己经停了。
楚星河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起来,发现青铜短剑的剑柄处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里面渗出暗金色的液体。
当他下意识用手指触碰时,那些液体竟渗入皮肤,同时一段残缺的口诀在脑海中炸开:”劫火锻星辰,雷池炼金身。
九劫通天路,帝尊泣鬼神“《九劫帝尊诀》第一重!
楚星河浑身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体内那颗灰暗星辰是什么了——这不是普通的星辰,而是一颗"劫星",专门吞噬天劫之力的禁忌存在!
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显然是金剑门的援兵到了。
楚星河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震,转身没入黑暗的山林。
在他离开的地方,焦土中悄然钻出一株嫩芽,叶片上跳动着微弱的紫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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