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凝胶的凉意渗进指缝,顾南洲在刷手池前机械地搓揉双手。
不锈钢台面上倒映着无影灯的冷光,将他白大褂的褶皱照得分毫毕现。
这是今天的第三台急诊手术,原本该由二线医生负责,但张主任去医学院讲座前特意嘱咐:"骨盆骨折伴腹腔出血,只有你镇得住场。
"水珠顺着肘关节滴落时,他听见器械护士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患者35岁女性,车祸导致挡风玻璃刺入右下腹,救护车上补了800毫升晶胶体..."护士的汇报声在推门瞬间被手术室的低温吞没。
血腥味扑面而来。
顾南洲戴上手套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手术台上的女人像具破碎的石膏像,长发被血黏在颈侧,蓝色洞巾下露出的一截腰肢白得发青。
巡回护士正用吸引器清理创面,暗红血液在透明管子里翻涌,让他想起五年前法学院枫林路上铺满的秋叶。
"顾主任?
"麻醉师提醒他看监护仪。
血压65/40,心率132,所有数字都在尖叫着死亡倒计时。
他伸手要手术刀时,突然捕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白桃香——不是工业香精的甜腻,而是带着青涩草叶气息的果香,像有人把初夏第一颗未熟的桃子碾碎在指尖。
止血钳"当啷"砸在器械台上。
"镊子。
"他的声音像浸过液氮。
玻璃碎片扎在肠系膜动脉旁,差两毫米就会割破血管。
汗水顺着脊柱往下淌,空调服内衬已经湿透,他却想起某个暴雨夜,沈昭昭踮脚把还沾着露水的野桃塞进他白大褂口袋。
那时她还是建筑系最灵气的学生,会把他听诊器画成美术馆的螺旋楼梯。
"自体血回输准备完毕。
"护士长推来血液回收机。
顾南洲用纱布按压创缘时,女人耳垂上一点朱砂痣刺进视线。
那么小,那么艳,像落在雪地上的血珠——五年前她伏在他办公桌上画图纸时,这颗痣总在碎发间若隐若现,引得他无数次想用嘴唇去确认温度。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室颤!
"麻醉师的手已经按在除颤仪上。
顾南洲看着那抹血色在苍白皮肤上跳动,忽然将电极板按在自己胸口。
200焦耳的电流穿透胸腔时,他听见记忆深处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那天他结束26小时连台手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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