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三年八月初三,寅时三刻。
曹鼐猛然从书案上惊醒,手中的湖笔在奏折上划出长长一道墨痕。
他剧烈喘息着,左手不自觉地摸向胸口——那里本该有三支瓦剌人的狼牙箭留下的血洞。
"大人?
可是要添茶?
"书房外传来长随曹安小心翼翼的问询。
烛火摇曳中,曹鼐死死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
指甲缝里没有塞满土木堡的沙土,虎口处也不见那日力战脱力的淤青。
案头日历赫然写着"正统十三年",距离那场噩梦般的亲征还有整整一年。
"取...取铜镜来。
"当看清镜中那张尚未被塞北风沙摧残的面容时,曹鼐的指尖剧烈颤抖起来。
半个月前在土木堡的惨烈景象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遮天蔽日的箭雨,被鲜血染红的桑干河,王振那具被乱军踩烂的尸体,还有英宗被也先骑兵掳走时飘飞的龙袍。
"备轿!
去于廷益府上!
"曹鼐突然将铜镜拍在案上,惊得窗外老槐树上的夜枭扑棱棱飞走。
他必须马上见到那个此刻应该还在兵部值夜的于谦,确认这究竟是回光返照的幻境,还是上天真的给了重来的机会。
轿子穿过宵禁中的京城,曹鼐掀开轿帘,贪婪地呼吸着没有血腥味的空气。
前世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就在三个月后,也先会借口明朝削减马市贸易,集结瓦剌各部南下犯边。
而王振那个蠢货,竟会怂恿皇帝效仿永乐旧事御驾亲征..."万钟兄?
这半夜三更的..."于谦披着单衣打开侧门时,手里还握着本《孙子兵法》。
当他借着灯笼看清曹鼐惨白的脸色后,立即将人让进内室:"出什么事了?
""瓦剌今年冬必犯大同。
"曹鼐直接抓起案上茶壶灌了一大口,温热的茶水顺着胡须滴落在绯袍前襟,"王振会蛊惑皇上亲征,二十万大军将在土木堡..."于谦突然按住他颤抖的手腕:"曹兄怎知这些?
"书房的更漏滴答作响,曹鼐直视老友的眼睛:"若我说自己死过一回,廷益信否?
"他抓起毛笔在宣纸上急速勾勒,转眼就画出了居庸关到宣府的详细地形图,在土木堡位置重重打了个叉:"八月十五,大军断水三日在此扎营,也先的伏兵就藏在麻峪口!
"于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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