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骤变大盛六年,暮春的风卷着凋零的桃花掠过冷宫宫墙。
姜晚棠扶着斑驳的朱漆柱子,看着残花入土,仿佛看着自己破碎的往昔。
三年前,她耗尽心力助陆昭行登上皇位,红烛下他执起她的手,声音温柔似春水:"棠棠,这天下虽大,往后唯你是我心尖所属。
"可如今,他自边关凯旋,怀中却搂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苏瑶。
那女子初见她,便惊恐地往陆昭行怀里缩:"陛下,她是沧月的细作!
"不过一日,凤仪宫的金步摇换成了冷宫的粗布簪,曾经的宠后成了阶下囚。
姜晚棠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翡翠镯子,这是册封皇后时陆昭行所赐。
镯子内侧刻着"昭月永伴",此刻却硌得她生疼。
冷宫墙角斜斜生出几株野蔷薇,她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陆昭行在沧月地牢里折下带刺的花枝:"清婉,等回中原,我给你种不带刺的蔷薇。
""姜晚棠,朕问你,同党究竟是谁?
"陆昭行踏入冷宫时,玄色龙袍带起的风卷着寒意。
姜晚棠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曾经他会为她熬夜绘制整个御花园的改造图,只为种满她喜爱的棠梨。
如今,帝王的猜忌如冰锥,刺得她眼眶发疼:"陛下,今日是我们成婚三周年的日子……"她话音未落,陆昭行便冷笑出声:"少用这些儿女情长来混淆视听。
你既敢做细作,难道还怕认?
若再不招,朕不介意让你姜氏满门,去诏狱陪你。
"陆昭行转身时,龙纹袖口扫过案头的青瓷瓶,里面插着半支枯萎的棠梨。
那是他昨日早朝时,鬼使神差折下的。
此刻花瓣簌簌坠落,像极了当年她在沧月城楼坠落的泪。
他突然想起册封皇后那日,她穿着霞帔对镜梳妆,鬓边的棠梨绢花被烛火映得摇曳,仿佛要飞回十二年前的烽火里。
深夜,姜晚棠蜷缩在冷宫内唯一的榻上,听见宫墙外更夫打更的梆子声。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洒在地上,映出她消瘦的影子。
她摸向枕边的锦盒,里面装着陆昭行当年送的玉兔灯,灯面的金粉早已剥落,却仍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忽然,窗外传来细微的动静,她警觉地翻身,却只看见一只黑猫跃过墙头,颈间挂着的银铃与记忆中陆昭行的玉佩相撞声惊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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