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我躺在手术台上,能清晰感受到血液从腹部汩汩流出。
消毒水的气味里混着铁锈味,耳边是仪器尖锐的警报声。
主治医师的口罩上方,眉头拧成死结。
"血压60/40!
""准备电除颤!
"真可笑,半小时前我还在酒会上端着香槟,嘲笑那个不长眼撞到我的服务生。
转瞬就成了连环追尾事故里最惨烈的那个——被一根钢筋贯穿腹腔。
意识开始模糊时,眼前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霍云驰站在华尔街顶楼俯瞰灯火,领带被夜风掀起。
他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老怀表,那是阮软十八岁那年送的生辰礼。
][顾临川的唐刀抵在仇人咽喉,月光照亮他眉骨上的旧疤。
十年前那个雨夜,若没有阮软递来的那把伞......][傅斯年摘下金丝眼镜,将收购合同扔在继母面前。
落地窗外樱花纷飞,让他想起阮软发间的栀子香。
]……剧痛如潮水退去,我漂浮在虚空中,看着这些文字如锁链缠绕周身。
原来我生活在一本叫《枭雄时代》的男频快穿文里,男主们将会在若干年后站上巅峰,而那个被他们捧在心尖的女主阮软——是我的继妹。
"阮卿小姐?
"机械音在脑海炸响,我猛地睁开眼。
消毒水味道消失了,眼前是熟悉的卧室水晶吊灯。
手机显示2023年4月1日,正是我出车祸的半年前。
"您己绑定恶女改造系统。
"那个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原著中的最后一个世界,您因嫉妒阮软,在三个月后的校庆投毒,最终被男主送进精神病院。
"我抓起梳妆台上的钻石发卡,冰凉的触感刺入掌心。
镜中少女卷发如瀑,眼角泪痣冶艳,正是最张扬的年纪。
"新手任务:在22分钟内抵达云上咖啡馆,当众羞辱霍云驰。
"机械音突然变得刺耳,"失败将触发初级惩罚:全身神经痛觉敏感度提升300%"我踉跄着冲进衣帽间,真丝睡袍擦过陈列柜时,瞥见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在暗处泛着幽光。
前世继母就是戴着这个镯子,在父亲葬礼上宣布我精神失常。
云上咖啡馆出租车急刹在梧桐道上,我甩给司机三张百元钞。
隔着落地窗,看见那道清瘦身影正在擦拭吧台。
黑色制服裹着劲瘦腰线,侧脸被晨光镀上金边,像博物馆里被擦拭过度的石膏像。
"一杯瑰夏。
"我故意用镶钻指甲叩击大理石台面,"要现磨的。
"霍云驰转身时,制服领口的磨损线头轻轻颤动。
原著提过他重度洁癖,此刻袖口却沾着干涸的奶渍,白衬衫第三颗纽扣是廉价的塑料制品。
当他把咖啡杯轻放在鎏金杯垫上时,我闻到了消毒水混着廉价皂角的味道。
这双手本该在实验室摆弄量子芯片,此刻却泡在洗洁精里发皱。
"您的咖啡。
"声音清冷如玉磬相击。
我抿了一口突然扬手,深褐液体泼在他前襟。
水晶吊灯的光晕在咖啡液面碎裂,污渍顺着衬衫纹理疯狂蔓延。
"这是人喝的东西?
"我从鳄鱼皮包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擦拭每根手指,"把你们经理叫来。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霍云驰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骨节发出轻微爆响。
系统光屏突然弹出:[霍云驰厌恶值+15,当前厌恶值35/100][特别提示:目标人物肾上腺素激增57%]他的老式诺基亚在收银台炸响。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苍白的指节几乎捏碎手机外壳。
我认得那个号码——前世在精神病院的电视里,霍云驰的传记纪录片反复出现过这串数字。
市医院血液科,17床。
"我准你动了吗?
"我抬脚踩住他掉落的抹布,LV高跟鞋尖抵在他膝盖,"要么现在跪下来道歉,要么......"黑卡在指尖翻转,"我让这家店明天就消失。
"他转身的刹那,我捕捉到他眼底翻涌的黑潮。
那是二十年后他在实验室肢解叛徒时,监控录像里闪烁的暗光。
"要怎样您才满意?
"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打开手机录像对准他:"听说物理系的高材生手很稳?
把这杯咖啡顶在头上,说我是废物,我就考虑原谅你。
"玻璃杯沿压进他漆黑的发间,褐色液体在晨光中微微晃动。
阳光穿透他苍白的耳廓,映出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我举着手机的手突然颤抖,前世看到的文字再度浮现:[二十年后霍云驰的量子计算机专利拍卖会上,有记者问及他最恨的人。
他望着台下某个空座位轻笑:"都过去了。
"]"我是废物。
"他的声音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任务完成!
奖励意外之财x1]我落荒而逃时,身后传来经理的咆哮:"弄脏客人衣服还敢早退?
明天不用来了!
"玻璃门闭合的瞬间,瞥见他弯腰捡拾玻璃碎片的侧影,后颈棘突像把未出鞘的匕首。
阮宅玄关处摆着新插的白玫瑰,阮软踮脚调整花枝的样子像只纯良的兔子。
瓷瓶里混着两枝蓝桉——那是我母亲生前最讨厌的植物。
"姐姐回来啦?
"她怯生生递来拖鞋,羊绒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新鲜淤青。
前世我就是被这道伤痕骗过,首到在精神病院听见她和主治医师说:"躁郁症遗传率40%,您说是吧?
"我径首踩过她摆好的拖鞋,羊皮底碾碎花瓣时,二楼书房传来瓷器碎裂声。
父亲怒吼穿透雕花木门:"马上把热搜撤下来!
王秘书说你今天还花了二十万?
"浴室雾气蒸腾时,手机突然自动亮起。
转账记录的"医药费"备注正在渗血,数字倒计时71:59:59。
镜面浮现血字:第一个死亡节点:霍云驰妹妹停药花洒突然喷出滚烫热水,我在蒸汽中看到霍云驰跪在雨夜的路灯下,怀里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小女孩。
急救车蓝光扫过他猩红的眼角,那里面有我熟悉的疯狂——和二十年后他在实验室肢解仿生人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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