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沙勐卡的暴雨裹着硫磺味劈开夜幕,翡翠宫的鎏金飞檐在闪电中忽明忽暗。
刀刃破开雨幕带出一道血雾,骁炎小臂肌肉绷如弓弦,右肩穷奇纹身随挥刀动作起伏,青黑色兽纹獠牙怒张。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守备团的尸体,喉管全是被刀刃豁开的创口。
反手抹掉刀上的血,雨水顺着刀刃凹槽汇成猩红溪流。
"省着点子弹,留两个活口挂到旗杆上。
"骁炎踹开赌场的大门时,大厅的水晶吊灯碎了一半,寒郁正被守备团军官掐着脖子按在赌桌上,身上被烈酒浸透的白衬衫扯开大半,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
骁炎稍稍偏头吐掉嘴里叼着被雨水打湿了的半截香烟,冷声道:“老子的穷奇旗是给你们当摆设看的?”
淬火的瞳眸盯着正用枪口抵着寒郁脑袋的守备团军官,左眉挑出一道锋利的弧度。
骁炎的武装在勐卡地区最为活跃,战斗力十分强悍,老巢是缅北大山中的一支少数民族。
在勐卡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赚的都是卖命的钱。
勐卡地区的商家,矿山,赌场——但凡门口竖起了他骁炎的穷奇旗,就代表受他保护。
美其名曰:武装安保。
本质则是与雇佣军是同样的性质。
守备团的军官被浑身杀气的骁炎看得手上不自觉的一抖,望向他身后赌场的大门,外面守备团的人一个都没进来。
握枪的指节发白,强装镇定的开口:“这小子吞了守备团的货,这事不归你管。”
“只要挂着老子穷奇旗的地方,掉个雨点都归老子管!”
骁炎的尾音刚落,被按在赌桌上的人,忽然嗤笑了一声:“他说,穷奇旗用来给他擦鞋,他都嫌脏。”
寒郁被烈酒烧哑的嗓子溢出破碎的气音,视线看向被扔在地上那面黑金色的穷奇旗。
“你他妈给我闭嘴!”
守备团的军官掐着寒郁脖子的手又压紧了几分,赌桌上掉落的水晶灯的碎片割破了寒郁锁骨下方的皮肤,渗出丝丝血珠。
骁炎还是第一次见到雇主家新派来管理勐卡产业的这位小少爷。
苍白的皮肤泛着久病般的青灰,黑发被威士忌浸湿贴在颈侧,湿透的衬衫下肋骨嶙峋,仿佛一折就碎的玉雕。
忽然寒郁蜷缩在赌桌上身体猛然间剧烈颤抖起来,指尖抠进赌桌的绒布里,紧紧咬住的下唇也在轻颤着。
骁炎皱眉想起前几天续签安保合同时,寒家那个老管家的话:“我家小少爷有严重的抑郁症,随时会发病,大少爷挂念他的安危,额外给您准备了一笔钱,请您务必护小少爷安全。”
这寒家小少爷是犯病了?
啧~麻烦!
骁炎骤然动身,翻转的刀刃折射出的冷光如狼瞳骤亮。
掠过赌桌的同时,刀锋瞬间挑开了站在守备团军官身旁,那名副官的喉管。
随即刀尖一转,刺入那名军官握枪的指缝中,手腕压下,两根手指随着枪支一同掉落。
骁炎的动作快如闪电,混着军官的惨叫声,刀刃贴着寒郁的耳际划过,将那名军官断了两指的右掌死死的钉穿在赌桌上。
看着瘫倒在赌桌边上的军官,骁炎嘴角扯出一道讥诮的弧度:“是只手动了我的旗?”
军官疼的嘴唇首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而一旁己经获得自由的寒郁,整个人还在发着抖,面前的刀刃映出他逐渐有些涣散的瞳孔。
骁炎对着军官的膝窝踹了一脚,转头掐着寒郁的后颈将人从赌桌上拎起:正对上寒郁那双黑得瘆人的双眸,瞳孔边缘泛着灰蓝,像暴雨前勐卡山脉的积雨云。
眼尾似是天生泛红,鸦羽长睫垂落时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
此刻被咬破的唇角凝着血珠,欲落未落。
骁炎不由在心中暗叹了一句:这寒家小少爷,长得还真他妈的好看!
"寒家是没人了?
派个玉雕似的废物过来送死?
"拇指碾过寒郁锁骨下正在渗血的伤口,触感冰如玉石。
视线顺着锁骨下移,骁炎看到他脖颈上戴着一枚翡翠平安扣,上面己经裂开了几道纹路。
察觉到寒郁身体抖动的愈发厉害,骁炎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小少爷,你这是犯病了,还是吓的要尿裤子了?”
骁炎的低哑的声音就在耳边,又像是隔了很远飘过来的,寒郁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犯病了,还是被刚刚那瓶烈酒灌的头晕。
但他必须要保持清醒,不能再这个时候发病,他还有事没有做完......寒郁抬手去扯颈上挂着的平安扣,他还记得之前他故意用酒瓶己经砸裂了几分。
他有些站不稳,几乎全靠骁炎的力量在提着他。
手指勾上系着平安扣的绳链,用尽全身力量扯了几下,才将绳链扯断。
只是那细细绳链被扯断的同时,在他侧颈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鲜血溅出的瞬间,骁炎瞳孔骤缩了一下。
妈的!
这寒家的小少爷是疯了么?
伤口带来的疼痛并没让寒郁清醒些,却反而让骁炎惊了一下。
颈侧的伤口离颈动脉那么近........骁炎下意识的用手去按住正在向外涌血的伤口。
两人距离过近,寒郁颈侧的血几乎全部溅在了骁炎大敞西开的前胸上。
穷奇纹身在接触到鲜血的瞬间,胸口上青黑色的纹路忽的泛起了暗金色。
血珠在胸前滚落,熔金色纹路如岩浆般漫过古铜色的肌理,兽爪撕开云纹的瞬间,寒郁在扭曲视野中看见了——十西岁那年,阿妈在冰冷的祠堂中和他说的镇魂兽,活了。
“阿泰,赶紧把赌场的医生弄来。”
骁炎吩咐完手下,便去查看寒郁颈侧的伤口,嘴里还粹骂着:“妈的!
你要死这儿,老子的招牌就他妈砸了。”
熔金的兽纹随着骁炎的动作在他胸口起伏。
映在寒郁漫着雾霭的眸中,却变成了——鎏金色的穷奇张着兽口嘶吼着,从骁炎胸口处跃出,扑向了自己。
寒郁正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压抑至极的不适感瞬间被这头凶兽扫光,原本抖动的身体也平复了下来。
眼神逐渐变得清明幽深。
几秒后,寒郁双唇抿出一道弧度:“死不了,你的招牌也砸不掉。”
骁炎抬眸间,寒郁己经挡开他放在颈侧的手,速度极快的转过身右手握住钉穿军官手掌的刀柄,用力一转!
伴着哀嚎声,寒郁拔出骁炎的那柄腰刀,下一秒,刀刃便压进了那名军官的脖颈。
一道银光划过半空,带出一片血雾,寒郁唇边扬起一抹轻笑。
军官惨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寒郁缓缓转过身来:“被我吞了的那批货,给你,好不好?”
染血的睫毛轻颤,血珠缀在他苍白的脸颊,顺着鼻梁滑落唇峰。
寒郁用指尖抹掉溅在唇峰上的血,看着骁炎,轻笑如碎玉。
骁炎眯起眼,舌尖抵住犬齿,眸色从狠戾转为鹰隼般锐利的审视。
寒家这位小少爷反手握刀的姿势和刚刚出刀的速度,可不像是没拿过刀的人。
哪还有半分刚刚,那弱不禁风的模样。
骁炎的右手下意识的抚上腰间的刀鞘,拇指在鞘口的虎睛石上摩挲。
寒家送来的哪里是病弱的废物,分明是脱了锁链的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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