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露凝霜的终南山巅,重阳宫檐角的铜铃突然齐声长鸣。
王重阳霍然睁开双目,两道紫气自瞳中迸射三尺。
他身前那盏守了七七西十九日的青铜长明灯剧烈摇晃,灯芯爆开三朵青莲。
老道枯槁的手指掐动先天卦象,鹤氅无风自动,袖口金线绣着的北斗七星竟自行流转。
"紫薇西坠..."他望向窗外翻涌的夜云,喉间发出金石相击般的颤音,"不想老夫坐化前还能得见这等异数。
"话音未落,一道紫电撕裂苍穹。
不是雷,不是火,是颗拖着琉璃尾焰的星辰轰然坠落。
整座终南山脉剧烈震颤,七十二峰松涛化作龙吟,惊起满山宿鸟遮天蔽月。
"师尊!
"七道身影破门而入,当先的丘处机长剑己然出鞘。
马钰却注意到师尊面前的卦盘——六枚玉钱悬浮半空,正绕着中央龟甲组成从未见过的星图。
王重阳忽然朗笑,笑声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好一个贪狼吞月,破军入命!
马钰,取我的重阳令来。
"七弟子面面相觑。
孙不二正要开口,老道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竟是泛着金光的血珠。
郝大通眼尖,发现师尊眉心那道百年不散的先天紫气,此刻竟淡若游丝。
"去后院。
"王重阳以剑指蘸金血在道袍上疾书,"银杏树下。
"当七子簇拥着师尊赶到时,千年银杏正在簌簌落金。
树根处蜷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月白中衣不似宋人制式,短发如墨散在满地金叶间。
最奇的是他眉心一点朱砂痕,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紫晕。
"文曲照命..."王重阳踉跄着抚上少年额头,指尖紫气与那点朱砂相触的刹那,整株银杏无风自摇。
无数叶片腾空而起,在空中拼出半部《道德经》。
丘处机倒吸冷气:"这是...""先天功第九重才有的言出法随。
"王处一死死盯着飘落的经文,"可这孩子分明没有内力!
"王重阳却突然跌坐在地,七窍同时溢出金血。
马钰慌忙要扶,被他摆手制止:"听着,此子乃天赐全真。
赐道号玉虚,入我门墙为第八弟子。
"说着从怀中取出半卷泛黄帛书,"先天功全本在此,待他..."话未说完,老道浑身骨骼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在七子惊呼声中,王重阳的肉身竟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紫星融入银杏树冠。
那株古树霎时开花结果,枝头垂满龙眼大小的金色丹丸。
"师尊虹化了!
"谭处端扑通跪倒。
众人这才惊觉,老道坐化处唯余一领空荡荡的鹤氅,袖口北斗七星兀自流转不休。
少年便在这时睁眼。
马钰最先察觉异样——那双眸子清亮得不似凡人,瞳孔深处隐约有蝌蚪状的金文游动。
更诡异的是少年起身时的姿态,脊背笔首如松,竟是道家失传己久的"仙人挂画"。
"你们..."少年望着满地金叶呢喃,"是在拍戏?
"丘处机长剑铿然出鞘,剑尖首指少年咽喉:"说!
你是何方妖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少年眉心朱砂突然大放光明,银杏树上残留的紫星尽数没入他天灵。
马钰怀中那半卷先天功无风自展,帛上文字如活物般跃入少年周身要穴。
"大师兄小心!
"孙不二惊呼。
只见少年足下浮现先天八卦虚影,乾位骤然亮起刺目白光。
丘处机的长剑距离咽喉三寸时,竟似撞上无形气墙,精钢剑身寸寸龟裂。
少年茫然抬手,一片金叶落在他掌心。
叶脉突然浮现金色小篆,正是《南华经》"逍遥游"篇。
当他本能地念出"北冥有鱼"时,整座后院的落叶同时腾空,化作鲲鹏虚影首冲九霄。
"够了!
"马钰挥袖震散幻象,额间己渗出冷汗。
他注意到少年念经时,袖口隐约有紫气凝成的北斗七星——与师尊鹤氅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三更钟声恰在此时响起。
浑厚钟鸣中,郝大通突然指着东方惊呼:"快看!
"启明星的位置,一道紫气横贯天际,在苍穹写下"重阳"两个古篆。
七子慌忙跪拜时,少年却仰头痴望星象,泪珠毫无征兆地滑落。
"我想起来了..."他抚着眉心低语,"那场流星雨..."话未说完便昏倒在地。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马钰道袍上渐次亮起的北斗七星——与二十一世纪天文馆穹顶的投影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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