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街角的薄荷糖林晚秋站在便利店冰柜前,指尖触到凝结的水雾。
五月岭南的湿热黏在皮肤上,像童年那条永远晾不干的校服裙。
"要红豆冰还是双皮奶?
"这个声音让她的呼吸滞了滞。
转身时玻璃门上的风铃正叮咚作响,程远穿着深蓝围裙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握着扫码枪。
他的刘海比记忆中短了些,露出眉骨那道浅疤——十二岁那年她骑自行车摔进花坛,他徒手拨开月季丛留下的。
"阿远哥?
"话一出口就后悔。
二十九岁的人不该再用儿时称呼,可记忆总比理智快半拍。
冰柜冷气扑在小腿上,她看着程远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绾着松散的发髻,眼下一片青灰,白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线头。
程远从柜台下摸出铁盒:"薄荷糖?
"银色锡纸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和十五年前校门口小卖部里的一模一样。
那时他总把零花钱换成这种糖果,趁课间塞进她书包侧兜。
"我爸住院了。
"话出口才觉唐突。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在鼻腔复苏,她想起今早主治医师欲言又止的表情。
CT片上的阴影像团化不开的墨,把退休教师林建业困在307病房。
扫码枪发出"滴"的声响。
"三号楼张婶说林老师住院半个月了。
"程远将双皮奶装进塑料袋,指节在柜台留下潮湿的印痕,"我值夜班,需要替手就说。
"晚秋盯着他围裙上的便利店logo,金线绣的"永辉"二字已经起毛。
记忆里的少年该在伦敦金融城敲键盘,而不是在老城区的便利店盘点货架。
父亲病倒后那些纷至沓来的疑问突然有了实体:为什么三年前他突然中断留学?
为什么每次路过永辉都能看见他理货的身影?
"红豆冰会太甜吗?
"程远突然问。
晚秋这才发现自己在冰柜前站了太久,冷气在镜片上凝成白雾。
玻璃门外,老骑楼的雕花栏杆正在暮色里模糊成深浅不一的灰。
"要双皮奶。
"她听见自己说,"爸爸爱吃。
"程远弯腰取货时,后颈露出一小块刺青。
晚秋眯起眼睛,是朵半开的木棉花。
去年清明回老宅,她在阁楼旧课本里发现过同样的涂鸦——高二那年程远转学前夜,他们在天台用马克笔画下的约定。
"手机支付。
"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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