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2月23日,上海黄浦江畔暴雨如注。
高定远的手指在算盘上疯狂跳跃,泛黄的账页被汗水浸透。
窗外划过闪电的刹那,玻璃幕墙上倒映出他惨白如纸的脸。
"327国债期货合约,交割价148.21元……"钢笔尖戳破了最后一张交割单,墨迹在"财政部贴息公告"的铅字上晕染出血痂般的黑斑。
走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他扯开领带,将保险柜里的档案袋塞进公文包。
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七镇八远计划"的朱红火漆,暗纹是北洋水师的龙纹舰徽。
忽然瞥见桌角相框里儿子江枫五岁时的笑脸,喉头猛地涌上腥甜——那孩子此刻正在北京读大三,永远不该知道父亲正在经历什么。
"高主任,审计组还有十分钟到。
"秘书小林浑身湿透撞进门,手里攥着半截烧焦的电传纸,"他们在金茂大厦地下车库发现了陈副行长的车,后座有十公斤熔化的金条……"话音未落,楼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高定远抄起青铜镇纸砸碎窗玻璃,寒风裹着雨箭扎进瞳孔。
二十三层楼下的黄浦江像条扭动的黑龙,正对着外滩汇丰银行门口那对青铜狮子龇出獠牙。
"带这个去北京。
"他将沾血的北洋军徽拍在小林掌心,金属表面"定远"二字在雷光中泛青,"告诉那位穿中山装的先生,七镇八远不是传说。
"小林还想说什么,走廊尽头的电梯突然传来叮咚声。
高定远反手将年轻人推进暗门,抓起桌上那瓶五粮液浇透账簿,火柴划亮的瞬间,他看见玻璃幕墙外掠过三架首升机的黑影。
火焰腾起时,记忆如走马灯闪现:三个月前在华盛顿洲际酒店,那个自称摩根大通代表的华裔女人,用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餐巾上写下"327";一周前在苏州留园密室,白发老者指着1894年黄海海战图说"这次是看不见硝烟的甲午";还有此刻在火舌中蜷曲的绝密文件,每一页都烙着让他肝胆俱裂的数字。
"砰!
"办公室大门被踹开的刹那,高定远纵身跃出破碎的窗户。
下坠时他听见怀表链断裂的脆响——那是爷爷参加致远号沉没纪念仪式时获赠的银壳怀表,表盘背面刻着丁汝昌的绝命诗。
黄浦江的浪头吞没他的瞬间,公文包里的档案袋突然绽开,泛黄的照片随波逐流:1894年9月17日,定远舰主炮塔前,七个穿长衫的男子捧着鎏金罗盘合影;照片背面用朱砂写着——"逢甲午,龙抬头"。
---同一时刻,纽约曼哈顿下城。
摩根士丹利交易大厅的电子钟跳向23:00,纳斯达克指数突然诡异波动。
华人交易员李察德扯松阿玛尼领带,盯着彭博终端上闪动的中文传真:"东方巨龙开始换鳞,七镇八远计划重启。
""见鬼!
"他抓起威士忌猛灌,酒液顺着下巴滴在1993年国债期货行情图上。
屏幕右下角的小窗突然弹出加密视频——北京某栋苏式老楼里,穿中山装的老者正在烧毁一叠文件,火焰中隐约可见北洋舰队的双龙旗徽。
视频戛然而止时,李察德发现自己的倒影在屏幕上扭曲成龙形。
他颤抖着摸向西装内袋,祖父临终前给的翡翠扳指正隐隐发烫。
那是1900年八国联军洗劫紫禁城时,祖上从某位投井太监手上扒下来的。
"马上做空港币!
"他对着电话吼叫时,没注意身后液晶屏映出的奇景:暴雨中的黄浦江面,高定远的尸体突然被漩涡吞没,那只银壳怀表在江底发出幽蓝光芒,表针逆时针飞转,最终停在1894年9月17日15时30分——定远舰重创吉野号的时刻。
---北京西郊某处地下掩体,穿中山装的老者将北洋军徽嵌入青铜罗盘。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墙壁上的巨幅世界地图突然亮起七个红点:从琉球群岛到马六甲海峡,每个光点都对应着一艘甲午沉舰的坐标。
"龙渊醒了。
"老者抚摸着地图上香港的位置,那里正覆盖着1895年《马关条约》签订时的血色阴影,"告诉那个姓江的年轻人,该去留园收租了。
"窗外惊雷炸响,故宫角楼方向升起奇异极光,状似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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