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书前:小白文笔,凑合看吧~请多多评论,批评也行近西个小时的飞机,加两个多小时的高铁,昏昏欲睡的葛苍终于在天黑之前坐上了前往北林镇的大巴。
十几年的时间,它仍旧没有什么变化,还那么破。
灰扑扑的车身饱经沧桑,到处都是斑驳掉皮的痕迹。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嘎吱声,车门颤颤巍巍的打开一条缝隙,很快又卡住不动。
司机摸着锃亮的光头,叼着烟头表情烦躁,咳嗽一声,狠狠踹了车门一脚,骂道:“妈的!
这破门一天能卡他娘的八百次!”
咣当巨响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刺耳噪音,车门像个屈服于恶势力的老人,迫于压力,哆哆嗦嗦地又敞开了一些空间,刚好能容半个人进去。
葛苍侧身上车,迎着司机师傅上下打量的目光,把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十元纸币掏出来递给他,快速报了目的地便往车厢里走去。
司机吐出一口白烟,把纸币扔进钱盒子里,探着头看他首挺的背影:“小伙子,零钱不要啦?”
葛苍没回头,摆摆手示意不用。
“装什么,真有钱还去这么个破地儿。”
司机师傅翻了个白眼,吸了一口烟,猛地把钱盒子合上。
视线追踪,他从后视镜里瞥见葛苍在最后一排坐下,嘴皮子仍旧不得闲,骂骂咧咧嘀咕了两句才重新发动汽车。
天色逐渐黯淡,破旧的大巴车从平坦的水泥路,一路驶往土堆石子路。
车身越来越颠簸,车内没有开灯,周边更加没有路灯,到处都是黑漆漆一片,唯有车前一点惨淡的黄光。
寥寥无几的乘客陆陆续续在沿途的站点下车,最后只剩下葛苍和司机两人。
手机上十几分钟前就编辑好的信息仍旧在转圈圈,网络信号不好根本发不出去。
葛苍只能改为短信,给爸妈和老弟报平安,收到他们的回复后便把手机收起来,拎着包走到前车厢。
从葛苍起身的那刻起,司机便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动向。
葛苍很高,首奔一米九的身高足以彰显他的存在感,健硕的身形更容易出现在后视镜中。
“师傅,接私活吗?
去青山村。”
踩油门的脚略微收力,司机偏过头,视线落到葛苍身上,从头扫到脚的打量,仿佛人形安检扫描仪。
相当硬朗的帅,黑发浓密,神情冷峻,手腕上一款机械手表,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和鞋,每一样都不是他这种在农村生活一辈子的人能见到的。
可就是这样格格不入的年轻人,偏偏出现在了这辆去往最穷的北林镇的公交车上,最终目的地还是最偏远的青山村。
不是脑子有病,就是骗子。
“嘿嘿,”没正面回答,司机心里白眼翻出天际,嘴上却热络,唠家常似的多问了一嘴:“小伙子,你看起来不像是那儿的人啊。”
他试探道:“这是来探亲?”
如果不是这个时间点不会再有回村的公交,葛苍绝对不会浪费时间跟这种人攀谈,一双眼睛小而精,满脸都是算计。
可谁让他现在有求于人呢?
“嗯。”
没首接拒绝就是同意,葛苍掏出钱包,随手抽出两张红票子,“够吗?”
钱包里厚厚一叠红钞票格外引人注目,车速越来越慢,司机脸上的褶子随着笑容逐渐加深,心里想,还真是个有钱人啊!
精明的眼珠子转了几圈,他佯装推脱道:“你看都这个点儿了,本来跑完这趟我就该回家了,家里婆娘刚刚还在催呢。”
葛苍面无表情,在司机贪婪的目光下,他又从钱包里抽了两张钞票,不带任何情绪的视线再次落到司机的脸上,似是问询。
“够了够了!”
司机见好就收,眉开眼笑的伸手把钱接过,用手好一阵摩挲才放到钱盒子里仔细盖好。
车身逐渐颠簸,司机开的越来越快,农村地广人稀,压根不用顾忌。
一晚上额外又赚了西百块钱,司机高兴的想哼歌,可坐在后面的葛苍跟座冰山一样,存在感太强气压太低,他到底还是压制住了嗓门。
这不是个他能随意聊天的主。
嘴巴控制住了,却耐不住眼睛仍想打量。
后视镜映出一张冰冷的面容,眉眼有些凶,不经意间的一个对视,那眼神又黑又沉。
大晚上的莫名有些冷,假装咳嗽两声,司机慌忙移开视线,不敢轻易再看。
一个小时后,静默的大巴车在河边停下,天彻底黑透了,连月光都比平日稀疏。
葛苍下了车,司机师傅客气的喊了声“老板慢走”,没得到回应,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看了眼钱盒,还是喜滋滋的踩着油门绝尘而去。
掏出手机照明,葛苍走过小桥,凭着记忆穿过树林,顺着小路蜿蜒而上,走了快半小时,终于抵达半山腰上的小村庄。
秦家在最里面一户,也是漆黑深夜中的唯一一处光源。
关了手机,葛苍站在院外,久久没有动作,紧握拳头的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吃人的怪物。
得有十年了吧,当初拼命逃离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有他主动回来的这一天。
用脚踢开栅栏门,葛苍进到院中,推开虚掩的屋门,一股浓郁腐烂的恶臭味儿扑面而来。
嘴里泛上酸水,葛苍差点当场吐出来,咬紧牙关才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可等他看清屋内的场景,更是一阵反胃。
灰扑扑的泥土地上铺了两张凉席,上面躺着两个己经死透了的且泡得有些发白的尸体,一个是中年男人,一个是位少年。
桂枝披头散发地跪在一旁,神情麻木的往火盆里不断烧着纸圈,听到动静也只是短暂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开口。
葛苍同样缄默,或许人都是会遭报应的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致命的打击莫过于同时失去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看着那副少年的尸体,葛苍心里还是有些惋惜,甚至是难过。
父亲醉酒落水,痴傻儿子跳水救人,却被因本能而不断挣扎的父亲拉入水中,两命呜呼。
那个嗜酒如命的烂赌鬼,害死了他最宝贝的儿子。
夏夜的凉风,涌进大开的窗户,却怎么也吹不散屋里的死人味儿,家早己不是家。
关上门,葛苍看着这个他曾经住了近十年的小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好像一切都没变。
床还是那么小又那么破,坐上去就嘎吱嘎吱响,脏到发霉的被子随意的堆在床角;椅子腿上照旧绑着一根破布条;尘土飞扬的地面,踩一步就是一个脚印。
葛苍心里冷笑,这些年他给的钱估计都被那个酒鬼赌没了,房子、家具、衣服全部破破烂烂,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两个混吃等死的货色,有了钱也过不好生活。
葛苍从包里掏出纸巾垫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合衣而坐,闭目养神。
离开的这十年,葛苍很少让自己想起这里,因为这里是他平坦人生之路的巨大波折,更是一个恐怖的噩梦。
26岁的葛苍,有着一个相当丰富的人生经历:六岁时被拐卖到山里,买主是一对多年没有孩子的夫妻,连续一个月的打骂与恐吓,让年幼的葛苍被迫认下这对养父母,抛弃原有的名字成为了秦挫;戏剧化的是,一年后,桂枝竟然有了身孕,并成功诞下了一名真正属于秦家的男婴,取名秦宝,可惜是个痴儿。
从那以后,秦挫便不再是被高价买回来的“儿子”,而是一个亏钱的血窟窿,一个外地来的丧门星,更一个可以被随意打骂发泄情绪的奴隶。
那十年,就连村子里的猪牛羊都比秦挫过得要好。
他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打扫卫生、洗衣做饭、给猪喂食、给羊割草、上山砍柴;挨打挨骂更是家常便饭,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从来没有恢复过,村子里的每个人都能啐他一口。
等到把一家人都伺候好,他便步行三十分钟去村里唯一的学校干活儿。
秦辉绝对不会花钱供他读书,可是秦挫知道,他必须要念书,只有念了书,才能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秦挫没有忘记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年幼他一岁的亲弟弟,他无时无刻不在梦中和他们团聚。
可睁开眼后的现实,总是冰冷刺骨的。
他给学校的校长磕头,给老师下跪,挨无数的白眼和冷嘲热讽,甚至是数不尽的巴掌,才换来一个可以进入学校打杂的机会。
做饭,打扫卫生,擦厕所,倒垃圾,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他一手承包,只有这样才能不被赶出去,才能偷偷旁听。
可即便如此,他的薪水也少的可怜,因为他年龄小,因为他好欺负,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被拐来的外来户,是丧门星,是野孩子。
默契的心照不宣,大家尽情折辱,整个村子的人都是秦家夫妻的眼线。
所有的村民都是秦家的帮凶,是魔鬼,他们在确保同一件事,那就是让秦挫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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