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第三十二层找到了最后半瓶纯净水。
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手指滑落,在开裂的混凝土墙面洇出深色痕迹。
窗外飘来腐烂海藻的腥气,混着酸雨特有的铁锈味——这场紫色暴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十九天。
"嘀。
"手腕上的盖革计数器突然震动,暗红色数字从37跳到428。
我猛地缩回探向储物柜的手,防辐射服里的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柜门缝隙里,半截灰白的手指正在缓慢蠕动。
酸雨渗进来了。
抄起消防斧劈开铁柜,成团的变异藤蔓喷涌而出。
这些该死的嗜酸植物,上周刚啃穿了六层楼板。
斧刃卡在疯狂增殖的菌丝里,腕表数字飙到破千,报警声像催命符般炸响。
"方工!
东南角!
"对讲机里传来小周的嘶吼。
我扯断缠在腰间的菌丝,撞碎落地窗冲进雨幕。
紫色雨滴砸在防护面罩上炸开青烟,四百米外,我们最后的净水装置正在分崩离析。
钢架结构像融化的巧克力般扭曲,雨水在储能罐表面蚀出蜂窝状孔洞。
小周抱着维修箱在钢梁间跳跃,他的防护服右腿不知何时破了个洞,裸露的小腿皮肤已经发黑。
"接住!
"我将登山绳甩过去时,整片屋顶轰然塌陷。
小周坠落的身影在紫色雨帘中一闪即逝,维修箱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被突然窜起的藤蔓凌空卷走。
回到32层时,菌丝已经爬满整面西墙。
我瘫坐在防水布上,听着雨水在承重柱里欢快流淌。
再有三小时,这栋楼就会变成巨型培养皿。
该走了。
打包到第七个压缩饼干时,收音机突然发出沙沙声。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从电磁风暴摧毁所有卫星,这玩意已经哑了整整两年。
"...这里是...云端之塔...重复...B3实验室..."电流杂音中,女声清冷如碎玉。
我死死攥住旋钮,指甲在锈蚀的金属上刮出刺耳声响。
显示屏亮起微弱的绿色波纹,这是自灾变以来,我第一次收到人类信号。
"冷核堆芯...维持...72小时..."防水地图在膝头铺开,手指颤抖着划过霉斑蔓延的街巷。
云端之塔在二十公里外,途经七个洪水区、三片辐射洼地,还有那些吃人的资源猎人。
收音机突然沉寂。
我盯着掌心的量子密钥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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