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春分己过。
高铁如一条钢铁巨龙,在归家的路上沉稳行驶。
李长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望着窗外。
自深城返途,沿途景色美不胜收但却无心观望,脑海里全是往年独自上山祭拜父母的画面。
随着高铁疾驰,远处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灰白幕布缓缓放大,那是大雾在蔓延。
高铁沿着铁轨平稳地前行,像命运的车轮不可阻挡,逐渐靠近雾的领地,如同一个未知世界敞开大门。
前方清晰的景物变得模糊,山峦隐隐半欲没。
不多时,车轮与轨道的碰撞声像一张无形大手把李长风的思绪猛地拉扯回来。
视野受限,窗外景物如同水墨画在水中晕染开来。
李长风抬头,看了看显示屏,高铁速度己经降了下来,雾天虽不影响高铁的正常行驶,但不知为何司机仍选择了降速。
离家的高铁站台己然不足一百公里,李长风平静的心也不免有些加快。
这时,高铁内响起了广播声。
“尊敬的乘客,欢迎您来到南城,现播报一则消息。”
“近日,由于南城雨雾天气变化,出行不便,深南高铁驶入南城边界会有所降速,请各位乘客稍安勿躁。”
消息播报了三遍,李长风这才从手机中知道南城天气的变化。
也是,在即将毕业,忙于寻找工作,对于外界的新闻可以说是不怎么了解。
时间约莫过了一小时,高铁稳稳停靠在站台,一路无事发生。
李长风叫了个出租车,目的地是家。
家在乡下,黄山村。
好在高铁站离县城中心较远,离村里也相对较近。
自从李长风父母去世后,不想麻烦家里的亲戚,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回来的消息。
很快,出租车到了,司机看着是个憨厚老实的中年人模样。
“小伙子,清明回来扫墓啊?”
司机明显是自来熟的性格,李长风刚上车就尝试沟通。
“嗯。”
“回来好啊,老一辈的都老了,爬不动山咯。
像我们这个年纪啊,忙着工作,身不由己。”
“孩子的学费、生活费、家里老人也要养,生活所迫。
在外地工作的能抽空打一个电话回来,都是两个字,幸福。”
司机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喟叹。
李长风无言,但认同司机的话,若爷爷奶奶、父母在世,想必也会如此。
……“你是从哪里回来的呀?
工作了吗?”
司机目光专注,乡下的路并不好走,加上雨雾天,容易打滑。
“深城,在找工作了。”
“大学准备毕业啦?
学的什么专业?
不准备在南城找一找吗?
离家近也好。”
“历史类专业,想找一份相对自由点的工作,南城估计没有。”
“嗯,自由点也好,像出租车司机,想接单就接,不接去自驾游,哈哈哈。”
司机说到这里也是笑了起来。
“以后啊,回来多陪陪父母才行,孩子在外,父母没有不担忧的。”
“我父母在山上。”
“嗯?
山上?
种果树吗?”
司机有些疑惑。
近些年,南城靠蔬果瓜类养活了不少农户,想必这位乘客的父母也是种植这类经济作物。
“不,埋在山上。”
李长风心里平静,对于这个话题己经习惯了,遇到南城的司机几乎都会问这类话题。
“……,抱歉。”
司机带着歉意认真道。
“没事,习惯了。”
说话间,车子即将到达目的地,黄山村。
“以后回家给叔打个电话,只要叔还在南城都会来的。”
司机从中控台的一沓名片中取出一张递给李长风。
“不收你钱。”
李长风接过看了一眼,黄勇,电话:137……。
“我会打的,但是不收钱不行。”
李长风想转账,但二维码被司机遮住了。
接受别人的好意,但不能全部接受,李长风心里这关过不去。
以后打电话叫车,权当照顾他的生意。
“没事没事,叔不差这点钱。”
黄勇还是一味坚持道。
推辞不过,眼见天色昏沉。
李长风只好依了黄勇,让其早点回家。
但李长风还是从口袋中偷偷掏出了仅剩的现金留在脚垫上,虽然不多,但黄勇的好意李长风记住了。
目送其离开,李长风这才推开厚重且沾灰的家门,院子里如往常历历在目。
少了话语,多了静谧。
收拾完里屋,李长风才记起去年的‘银宝’己经烧完了。
‘银宝’那是烧给死人的东西。
眼看天色将晚,李长风只好从包里拿出点面包对付一宿。
打算明天再去买些‘银宝’,以及食物应付这两天,然后再离家去深城。
高铁上也休息了差不多,李长风吃完面包也没想着躺下,便进了父母的房间。
床上放着衣物,己经沾灰了,李长风也没舍得丢弃,那是生前留下的纪念,也是死后留下的遗物。
一件一件的清理干净,重复了几次,这一次便想着寻个干净的地方放好吧,以后工作可能回来的机会渺茫。
李长风看到了旁边的梳妆柜,那是爷爷在父母成亲的时候亲手设计打造的。
李长风从未动过这个柜子,当时父母离世心情悲到极点,无暇管顾。
古色古香的木质梳妆柜,只是镜子的部分丢失了。
伸手轻轻触碰柜面,指尖所及之处划过一道清晰的痕迹,如同历史长河划开一道细缝。
缓缓拉开抽屉,有着以前母亲出嫁用过的梳子、发簪、胭脂盒,仅有这三样。
像是镶嵌在抽屉里,更像是爷爷提前勾画设计的一般。
李长风伸手触碰,想着拿出来清理这三样‘遗物’,但它们与抽屉严丝合缝,不知从何处取。
暗道奇怪,明明是日常用品却摆放如此。
仔细观察了许久,这才发现胭脂盒正中间隐隐约约有一个开关类似的按钮。
手指刚一摁,老旧的柜子发出吱吱一声,如压抑多年的叹息。
细微的浮尘在房间里肆意飞舞。
梳子、发簪、胭脂盒一一被缓缓抬起。
李长风感到新奇,没想到爷爷还会这一手。
李长风逐个取出,又听见柜子‘咔’的一声,抽屉承载梳子、发簪、胭脂盒的木板从左侧向右侧缓慢移动着,一股陈旧气息裹挟着尘埃扑面而来,原来木板下暗藏玄机,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用牛皮纸包着的物品随着木板移动而暴露,不怎么厚,仅有一个指甲盖高度左右。
伸手拂去灰尘,纸张泛黄。
解开牛皮纸,李长风一惊。
“青铜器!
怎么会?”
出乎意料,牛皮纸所包裹的物品是三片绿色金属,闪着墨绿色幽光煞是迷人。
此刻,李长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极为忐忑。
青铜器啊,在这个时代可就有太多说法了。
“爷爷亲自打造的梳妆柜应该是为了它们吧。”
李长风时间充裕,决定认真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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