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骤暗,铜盆中香灰腾起三尺)无量天尊,贫道今夜要说的这桩”黄仙索命“案,诸君若闻房梁有指甲抓挠声,切记在门槛撒三把糯米——民国二十七年惊蛰,我随师父踏进奉天城西乱葬岗。
腐叶堆里蜷着个穿寿衣的老汉,肚皮鼓胀如十月怀胎,七窍塞满带血的鸡毛。
师父用银针挑开他眼皮,瞳孔竟缩成两道细缝。
"黄皮子讨封没讨成。
"师父抓起把坟头土搓捻,土里混着金灿灿的米粒,"看这北斗倒悬的葬法,死者生前必是憋宝人。
"巡警队长递来张泛黄契约,宣统元年冬月,赵金斗与黄仙结契:每寻得一件地宝,需在子时往老槐树洞倒三碗鸡血。
纸角盖着朱砂爪印,腥气熏得人头晕。
我摸着罗盘震位狂抖的磁针,忽见尸体喉头蠕动,师父眼疾手快割开皮肉,竟滚出颗裹着黏液的玉雕黄仙像。
子时作法,师父将黑驴蹄子塞进尸体口中。
阴风突然卷着纸钱扑灭灯笼,林间响起孩童嬉笑。
尸首肚皮猛地炸开,窜出七只通体雪白的黄皮子,尾巴缠着浸血红绳。
师父甩出铜钱剑钉住为首的畜生,剑身却浮现老汉面容:"赵家欠我七条命,该还了!
"铜钱崩落时己生满绿锈,我跟着满地乱滚的铜钱追至破庙。
供桌下压着口描金木箱,箱面用血画着北斗七星。
掀开箱盖腥臭扑鼻,里头堆着七具黄皮子干尸,每只天灵盖都钉着生锈棺材钉。
师父蘸着尸油在黄表纸画符,符纸触到干尸竟自燃成绿火,火中映出宣统年间旧事——赵金斗为寻参王,将怀孕的黄仙活剥皮囊。
那畜生临死产下七崽,被他用棺材钉封在百年槐木中。
当夜山洪冲毁憋宝人营地,唯独赵家帐篷完好无损,帐顶悬着张滴血的黄鼠狼皮。
破晓时分,我们在老槐树根挖出七口陶瓮。
每口瓮里塞着具婴儿骸骨,尾椎骨生着寸许黄毛。
师父将雄黄酒泼向陶瓮,骸骨突然暴起咬住他手腕。
我挥桃木剑斩断骨爪,断口处喷出腥臭黑血,落地竟化作小黄皮子钻入土中。
作法七日,烧化的纸钱灰始终凝成黄仙形。
末了清理法场时,巡警队长突然倒地抽搐,脖颈暴出黄毛:"当年剥我娘皮囊,今日便用赵家骨血重续仙根!
"师父抄起雷击木刺穿他掌心,队长呕出团带牙的肉瘤,细看竟是未成型的双尾黄皮子。
三更时分,留守的巡警称见赵金斗蹲在屋檐。
月光照出他没有下巴的脸,十指指甲暴长如钩。
我们赶去时,屋檐滴落的黑血在青砖上汇成卦象:坎为水,主大凶。
师父摸出五帝钱卜卦,铜钱刚落地就被黄毛旋风卷走。
"真正的债主在这儿。
"师父突然将桃木钉刺进我肩胛。
剧痛中幻象消散,但见老槐树洞钻出个穿红肚兜的童子,怀中抱着张人皮鼓。
鼓面纹路正是赵家族谱,每道褶皱里都嵌着黄鼠狼的獠牙。
铜钱剑贯穿人皮鼓的瞬间,万千婴啼震落树梢积雪。
师父从鼓腔掏出块刻满咒文的头骨,正是当年憋宝人的法器。
月光从头骨眼窝漏下,映出宣统年间真相——赵金斗为破黄仙迷阵,用亲儿子骨血炼成"锁仙钉"。
赵家代代男丁活不过三十,死后皆成黄皮子蜕皮的肉身鼎炉。
临行前夜,巡警送来的饯行酒泛着骚臭。
师父将酒泼向墓碑,碑面滋啦作响,钻出数百条黄毛蛆虫。
山道上传来幽幽童谣:"黄仙哭,讨封苦,三代生个剥皮鼓……"十年后偶遇逃荒的脚夫,他说乱葬岗每逢雾夜现出七顶红轿。
轿夫皆是无脸人,轿帘缝里垂下条金灿灿的尾巴。
上月有个游方和尚前去超度,次日在老槐树下圆寂,袈裟里缝着七张带咒文的黄鼠狼皮。
(香炉轰然炸裂,青烟凝成黄仙形撞破窗纸)诸君且嗅嗅袖口,可觉有骚腥味?
切记卯时莫应门外唤,当心应了那声"您看我像人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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