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白解开衬衫第二颗纽扣时,我正握着喷壶给玄关的冬青喷水。
晨光穿过玻璃花房的菱形格窗,在他银灰色西装上切割出细碎的光斑,袖口残留的柑橘香混着水仙的冷冽,在晨雾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今晚飞苏黎世。
" 他蹲下身扣紧那只四角有点磨旧的牛皮行李箱,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林鸢怀孕了。
"手中的喷壶应声坠落,在波斯地毯上迸裂成无数个月亮。
水流漫过他锃亮的牛津鞋,我赤足踩过濡湿的羊毛毯,恍惚间看见三年前搬家那日,他也是这样半跪在地板上组装我的花架,木屑粘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像撒落的星星碎片。
"你说过最讨厌小孩。
" 我掐断一截冬青枝,锯齿边缘在掌心碾出暗红的血珠,"说婴儿的啼哭像解剖室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
"他摘下金丝眼镜擦拭的动作突然顿住,让我想起医学院解剖课时,他总在课后用脱脂棉仔细擦拭手术刀。
去年圣诞夜在值班室,他也是这样摘下眼镜,温热的呼吸拂过我锁骨,说我的皮肤像解冻的溪流。
此刻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睛:"婚前协议第三条写得很清楚,你不能生育。
"窗外除雪车的轰鸣刺破寂静。
我走向厨房岛台时,碎玻璃扎进脚心的刺痛让我想起上周送便当去医院,撞见他戴着乳胶手套轻抚病人的孕检单,指尖在胎心监护图的波纹上流连 —— 那神情与他凝视我培育的新品种铃兰时一模一样。
"所以我的病历成了结婚的附加条款?
" 我拧开燃气灶,蓝焰在锅底跳跃,"连子宫缺陷这种隐私都要写进契约?
"他递来的牛皮纸袋,我没接住,也不想接,这份冰冷的文件擦过我指尖,砸中了脚边的陶土花盆。
风信子球茎骨碌碌滚到脚边,恍惚间我又看见大四那年的雨夜,他蹲在实验室走廊,用手术刀替我割开被雨水泡胀的帆布鞋带,刀刃划过帆布的嗤啦声混着惊雷,在记忆里反复回响。
"这是我给林鸢找的瑞士疗养院的资料,你有空可以看看。
" 他推开门,声音裹着雪粒灌进窗缝。
我弯腰捡拾散落的文件时,湾流飞机的影子掠过玻璃穹顶,在雪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十字。
去年情人节他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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