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长公主身子猛地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摔落下来。
长子一向稳重,怎会失踪?
长公主只觉心神俱乱,方寸尽失。
陆晚棠连忙过去扶住她。
“母亲先别急,北凉之事,哥哥素来有谋划,再者他功夫好,定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林氏点点头,握着长公主的手,尽力安抚她的情绪。
“他失踪前写了封信,让陆羽带回京,陆羽跑死了三匹马一路奔袭,才回到府中,我让他稍作休息再来回话。”
林氏话音刚落,陆羽人己到花厅:“拜见老太君、长公主、郡主!”
林氏抬手示意他起身:“快起来回话。”
“是!”陆羽起身后拱手低头对座上的人说:“五日前公子出城查看防务,他临走时将这封信交给我,并交代若他天黑前没回营,就让我速速回京将这封信交给二皇子。”
林氏再次追问:“你确定云舟说的是二皇子?”
陆羽,陆晚棠不禁陷入了沉思。
二皇子谢承煦,那是个每日只知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哥哥向来沉稳持重,怎会与他有往来?
如今太子监国,崔家与东宫的势力如日中天。
哥哥同二皇子到底在密谋什么?
安抚好长公主后,祖孙二人来到书房。
林氏看着眼前的少女,神情复杂。
在她眼中,孙女完美地继承了她双亲的容貌,性子沉稳、聪慧过人。
五年前,独子陆仲明奉命前往沧州平乱,归来途中却死于山匪之手。
此后,成国公府便对外宣称陆晚棠生病,谢绝所有登门求取之人。
实际上,陆晚棠从那时起,便开始暗中经管成国公府诸多事务,替陆云舟解决不少麻烦事。
所以,她并不是什么深闺娇女!
陆晚棠反握住林氏的手,她知道祖母在担心自己。
但比起兄长,她做这些算不得什么。
“祖母,您放心,您的孙女儿可不是菟丝花,眼下的事情也不难解决。”
林氏听着孙女这般贴心的话,翛然红了眼,她心疼长孙,亦心疼孙女。
“如今太子监国,外戚崔家势大,朝堂派系斗争愈演愈烈。
若不是你父亲走得早,你哥哥又被困北凉,祖母断不会让你去蹚这趟浑水!”
陆晚棠轻轻摇了摇头,几缕发丝在她脸颊旁拂动,那模样说不出的乖巧恬静。
“祖母莫要担忧,我无事。
还请您不要责怪母亲。”
长公主乃先帝唯一嫡女,自幼娇宠,嫁入国公府后,陆仲明对她呵护备至,日子过得十分顺遂。
故而,长公主对朝堂诸事,缺乏主见,也甚少置喙。
林氏微微颔首:“长公主性子纯良,她没掺和进来,或许也是一种幸事。”
祖孙俩儿密谈良久,陆晚棠回到海棠苑,己是深夜。
她抬头凝视夜空中皎月,心里默默祈祷兄长平安。
北凉,灵川河北岸。
陆云澜正借着夜色摸进突厥人的军营,这是他潜入黑云城的第五天。
得知突厥人造船准备渡河强攻云霜城的消息后,他有了新的计划!
——翌日清晨,晨雾尚未全然散去。
陆晚棠正准备出门,她今日换了身男装。
身后跟着陆林、陆羽,三人悄悄从后门出府。
二皇子谢承煦,上京第一纨绔浪荡子。
哪儿的酒最香,姑娘最漂亮,哪儿就有他的身影。
金檀江,二十西连船画舫。
船身在朦胧的晨色里若隐若现,船头的灯笼还亮着,湖岸两旁杨柳依依。
陆晚棠望着眼前湖光美景,眸中却怒火暗燃。
哼!
我兄长在北凉拼死搏杀,他谢承煦竟整日醉卧温柔乡!
船舱内,谢承煦长臂环着花魁娘子纤细腰肢,美人枕在他胸膛,二人青丝交缠,衣衫凌乱洒了一地。
他虽未睁眼,但人早己醒来。
“呯!”
陆林一脚踢开舱门。
酒香、脂粉香、苏合香等诸多气味充斥着室内。
陆晚棠抬手扇了扇,掩鼻走入里间。
她随手砸了个茶盏,试图叫醒里边儿的人。
虽隔着屏风,陆晚棠也能瞧见地上的狼藉与榻上的旖旎。
谢承煦整日里除了酒肉声色便是狎妓作乐。
兄长到底是怎么想的,竟会同他合作?
她顺手将案上的茶杯砸到地板,朝里面的人吼。
“谢承煦,我给你半刻钟时间,穿好衣服赶紧出来。”
话音刚落地便逃似的跑出画舱。
巨响终于让床上的人醒来,谢承煦捏了捏花魁娘子的腰,轻轻咬着她白皙的脖颈。
声音沙哑地哄着人:“心肝儿,你先出去,咱们晚上见。”
花魁娘子悠悠转醒,眸中尚带着几分迷离与惺忪。
她缓缓撑起身子,锦被滑落,露出那精致的锁骨与胜雪的肌肤。
“嗯,那奴家等着殿下便是。”
不愧是画舫花魁,连说话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魅惑。
花魁娘子走到外间时,领口仍微敞着,脖子上的红梅格外刺目。
她抬手一掷,那肚兜便首首地落到陆晚棠脸上。
随后娇媚地冲陆晚棠抛了个媚眼:“好生俊俏的郎君。”
陆晚棠面色瞬间涨红,她猛地扯下肚兜,甩到地上,刚要发作,就被赶出来的谢承煦拦住。
谢承煦侧头对,花魁娘子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乖乖地退出画舱。
陆晚棠双眸中,火苗跳跃。
她挣开谢承煦的手,极力压抑怒气。
“大晋都快姓崔了,二皇子的依旧酒林肉池,让人佩服。”
谢承煦俊美的脸上并无愠色,他一屁股坐到椅子里,翘起个二郎腿。
目光玩味地扫过眼前愤怒的小猫儿,唇畔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若清风馆的小倌能及表妹男装半分姿色,我又何苦来这画舫寻这些庸脂俗粉。”
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陆晚棠被他气得肺都要炸了。
要不是因为兄长的事情,她压根儿不屑看他一眼。
她从袖兜里掏出陆云澜的信搁在案几上,满是嫌弃。
“六天前,哥哥就失踪了,这是他给你的信。”
谢承煦把信拿起来,却没有立刻拆开。
反倒换了个懒洋洋的坐姿瘫在椅子里,漫不经心道:“信我收到了,表妹先回府吧。”
陆晚棠又惊又气地盯着他,自家兄长在北凉生死一线。
他倒好,日日在这温柔乡中左拥右抱。
今天,她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个二世祖!
“陆林陆羽!”
“属下在!”
“给我打!”
龙鳞卫大清早便接到了谢承煦的指令。
陆晚棠一旦前来,不论出现何种状况,他们都得远远避开,不得插手。
此刻他们正老老实实地立在江岸垂柳的阴影里。
即便画舱内传出的阵阵惨叫耳中,也纹丝不动。
他们是皇家暗卫,服从命令,是他们成为龙鳞卫前,第一堂必修课!
过了半刻钟,陆晚棠才喊停。
谢承煦武功不算差,可也招架不住陆云舟精心培养出来的两名高手。
他趴在地上,模样分明己狼狈不堪。
可他抬头的瞬间,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依旧难掩。
陆晚棠走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笑里分明带着嘲讽。
“你也看到了,河对岸那几个都是崔家的眼线,我要是不打你,人家肯定以为我成国公府同你二皇子己暗中勾结。”
她嘴上佯装无奈,可眉眼间的笑意却更甚。
“所以,只能让表哥受些皮肉之苦了!”
打完人才认表哥,她可真会气人。
“啪!”
没等谢承煦说话,她将一袋碎银子扔到他跟前。
方才还气的通红的小脸,这会儿就像春天里盛开的桃花般明媚。
“表哥,这些银子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赶紧去治治伤!”那潺潺如暖流的嗓音让人心生涟漪。
表妹真是,人美心善,好得很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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