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法租界迷雾1927年初秋的上海,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霞飞路斑驳的砖墙上。
陆明远蹲在法国梧桐的阴影里,旧风衣领子沾着昨夜威士忌的酒渍,指间劣质香烟燃起一缕青灰。
对面顾公馆的铁艺大门吱呀作响,抬出来的担架上蒙着白布,雨水正顺着布角往下滴。
"第十三个。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烟灰簌簌落在积水里。
警笛声里夹杂着法语呵斥,印度巡捕的缠头红巾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三天前那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把银元拍在他掉漆的办公桌上时,硬币还在黄铜台面打转的声响,此刻突然在耳蜗深处震颤起来。
"我先生绝不会自杀。
"顾太太涂着丹蔻的指甲掐进鳄鱼皮手包,旗袍开衩处露出的小腿绷得像琴弦。
陆明远记得当时自己盯着桌角开裂的漆皮,那里有只蚂蚁正搬运着饼干屑,就像他搬运着这座城市最肮脏的秘密。
此刻顾维钧的尸体正从雕花铁门里抬出来,陆明远看见巡捕房的人用白布裹住死者右手——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道新月形的旧疤。
他猛吸一口烟,火星烧到滤嘴才惊觉烫手。
二十年前闸北灭门案现场,那个被割喉的男主人手腕上,也有同样形状的疤痕。
雨突然大起来。
法医的马车刚消失在街角,陆明远就翻进了顾公馆后院。
攀爬时他摸到墙砖缝隙里的青苔,湿滑得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二楼书房窗户虚掩着,雕花玻璃将他的倒影割裂成诡谲的拼图。
屋内的血腥气混着雪茄余烬,书桌上的金丝楠木烟灰缸里,半截哈瓦那还在冒烟。
他的牛皮鞋底踩过波斯地毯,在柚木地板接缝处突然顿住。
借着窗帘缝隙的光,地板上几不可见的拖拽痕迹从书桌延伸到桃木书架。
陆明远蹲下身,指甲刮过木纹,指腹沾到某种黏腻的深褐色——不是血。
书架第三层摆着镀金自鸣钟,钟摆静止在三点十七分。
当他试着移动《资治通鉴》的函套时,整面书架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半人高的暗门。
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甜腻的熏香,让他想起四马路烟馆里飘出的鸦片烟。
暗室墙壁贴满泛黄的剪报,1923年沪宁铁路劫案、1925年汇丰银行金库失窃...所有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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