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爹爹!
阿娘!
不要!”
床榻上的女孩十五岁的模样,精致的脸蛋上全是汗水与泪水交错。
“二小姐,二小姐,快醒醒,您别吓老奴。”
陈嬷嬷在床边细心地给孟雪瑶擦去额间细汗。
孟雪瑶猛地睁开双眸,映入眼帘是高堂软榻,安逸寂静。
她缓缓起身,看向身边的陈嬷嬷。
“陈嬷嬷,为我梳妆吧。
我要照看阿兄了。”
“是,二小姐。”
陈嬷嬷看着侯爷留下的遗孤,满眼心疼。
偌大的定远侯府,仅有这偏僻小院供二人居住,仆人不过尔尔。
孟雪瑶来到孟屿宸的卧房,她坐在床榻旁看着熟睡在床的少年。
泪水在眼中打转,她吸了吸鼻子,忍着泪落下。
“阿兄,小妹给您擦擦手。”
穆朝五年,暮岁二十五日,孟将军府喜得一女。
降生时天降异彩,七彩祥云挂于天际,给这白雪皑皑的穆京城增添一抹温暖。
同日,孟景淮受封为侯,将军府更名为定远侯府。
次年,立春。
穆王指派南国公与定远侯前往东境之地驻守,击退西兰敌军。
待凯旋之日,十里相迎!
孟景淮本欲一人前往,其夫人柳云烟不舍与夫分离,携嫡长子与刚足月的嫡女举家前往东境之地。
她将掌家之权交于弟媳,嘱托好一切后随夫出行。
穆朝十六年,东境军营内。
将士们正庆祝近日连赢胜仗击退敌军,南国公与定远侯在营帐内畅谈未来。
“景淮兄,来年立春你我定能返回穆京。
西兰军己尽数撤离,清剿西兰余孽,便能凯旋!”
“国公所言极是,祝我们凯旋而归!
来年能回穆京与家人一起守岁迎新!”
南国公举起碗。
“干了!”
“干。”
孟景淮爽快喝下碗中的酒。
一束火光划过天际,东境城城门外敞。
西兰军快速闯入,虐杀百姓抢夺食物。
柳云烟立马捎书一封交于孟屿宸。
“阿宸,听阿娘的马上带着这封书出城往南,求南城乾将军出兵相助。
后门己备好马,速去!”
“阿娘,我不走!
我留下护你和小妹周全。”
十五岁的少年,一头乌黑长发,峨眉星目,挺鼻薄唇,身型挺拔如松,尽显阳刚之美。
“阿宸,听话!
去求乾将军相助,才可救你父亲和南国公,快去!”
柳云烟眼神坚定看着宅院大门。
“是,阿娘。”
孟屿宸将书信藏于袖中,在西兰军到来前策马出城。
“刘副将,瑶瑶托付于你,护送她回京。”
刘副将一脸为难地看向柳云烟。
“夫人,我奉侯爷命带您和二小姐回京。
军令如山,不可违。”
“阿娘,我不走,我要陪着阿娘和阿爹。”
孟雪瑶伸手拉着柳云烟的衣袖,不肯离开。
西兰军在门外欲破门,数名家丁用力抵着大门。
“夫人,小姐快走!”
柳云烟拔剑起身站在厅堂中央,喝声道:“刘副将,带雪瑶走!
其余人拿剑随我一起杀出去!”
“是。”
众人拿起兵器,冲向前院抵挡敌军的屠戮。
此时,柳云烟回头看着孟雪瑶眼里满是慈爱。
“走!”
西兰军的弯刀刺入柳云烟的身体,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牵制敌军。
争取时间,让自己的儿离开。
“不,阿娘!”
孟雪瑶甩开刘副将的手欲往前院冲去。
刘副将上前一把将孟雪瑶抱起,快速穿过内堂从后门上马带着她一路出城。
清晨,大雾遮掩整个东境城。
城内外被死气笼罩,劫后余生的百姓捡着雪地上仅剩的食物残渣苟延残喘。
乔装打扮成流民的孟雪瑶和刘副将穿梭在东境城内。
驻守东境的军营一片狼藉,横尸遍野。
她每走一步,心里像是被掏空般。
首到看见父亲紧闭双眼手持长矛,跪在这白雪皑皑的地上。
万箭穿过心膛,鲜血染红了这片大地。
泪水像是断了弦般,孟雪瑶快步上前,跪在父亲的尸首面前。
她伸手轻轻地拨开父亲凌乱的头发,轻轻触碰着他冰冷的脸颊。
声音颤抖:“爹…爹…爹爹,女儿来迟了。”
刘副将跪在孟景淮面前,深深地磕了一个响头。
“侯爷,末将来迟。
从今起,我定护大少爷与二小姐周全。”
军营外传来铁骑声。
“二小姐,快走。”
刘副将一把拉起孟雪瑶的手,往树林跑去。
在林中逃跑的二人发现马背上驮着满身鲜血的少年,孟雪瑶袖中藏着匕首缓步上前。
看清少年模样,匕首掉落在地。
“阿兄!”
刘副将上前查看孟屿宸一番后。
“二小姐,大少爷身受重伤。
得立刻回京医治,不可耽搁,恐有身命之危。”
穆京城,定远侯府内。
孟雪瑶将铜盆递给陈嬷嬷,陈嬷嬷双手接过铜盆退出室内。
她坐回孟屿宸身旁。
“阿兄,三年了。
院里的迎春都开了,您说过要和我一起赏遍这穆京城的迎春,该醒了。”
孟雪瑶的内心还存着许多疑问,为何东境城的城门无故打开?
乾将军为何不来驰援?
阿兄为何身受重伤,至今未醒。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是何人所为?
这些年,刘叔查到了多少?
为何失踪至今杳无音讯?
她双手握成拳,望着窗外的景色思绪万千。
阿爹,阿娘,女儿想您了。
愿上苍有灵,佑我阿兄平安醒来。
愿我查出真相,手刃贼人,替爹娘报仇!
陈嬷嬷走到孟雪瑶跟前,颔首躬身道:“二小姐,老夫人今日归来,二爷唤您一同到前厅迎接。”
“嗯。”
孟雪瑶起身回头看了眼安静躺在床榻上的人。
“阿兄,晚些我再来看您。”
说完,她跟在陈嬷嬷身后走出别院前往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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