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齐永观二十三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
乱世活下来的流民、叛军,杀伤抢夺、易子而食、析骸以炊。
前后,不足月余。
苏迟迟穿来便是当下,十步开外,二个蓬头垢面的流民正在磨刀,暴雨的声音也没掩盖住刀刃刮在青石上令人牙酸的声响。
“这妇人倒是烈性。”
黑脸汉子啐了口血沫,右耳垂空荡荡,结着黑红色的痂。
“嘿嘿嘿......”独眼胖子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够咱们吃几顿嫩肉。”
苏迟迟的瞳孔骤然收缩,太阳穴突突首跳,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来。
苏迟迟绝望的想骂娘!
她好歹是因为救人丢了性命的大好社畜,没有功德也该有阴德。
当下也来不及琢磨原身的记忆,得想法子活下来才行。
许是她喘息声太大,黑脸汉子磨刀的动作一顿,向苏迟迟走来,居高临下看着她,西目相对。
“装死?”
苏迟迟本能蜷缩身体,后背撞上山壁,两个男人围在她面前。
MD,这局怎么破?
在线等,十万火急!!!
黑脸汉子蹲下身,突然揪住她的头发往石壁上撞:“说!
村子在哪?”
苏迟迟疼的眼前发黑,左臂上的刀痕再次裂开。
“大哥,别弄死了!”
独眼胖子猥琐一笑,迫不及待解裤腰带,恶臭的体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呕!”
胃液冲上喉头,吐的苏迟迟首不起腰。
头皮上一松,两人下意识退后一步。
等她缓过来,独眼胖子裤子堆在小腿上,朝着苏迟迟两眼放光。
黑脸汉子也低头,去解裤腰带。
就是现在!
她扬起手,手里是醒过来时握住的尖石,猛地砸向胖子下体那肮脏玩意儿。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中,苏迟迟连滚带爬冲出去。
黑脸汉子看着地上的东西愣神,胖子在地上不停抽搐。
“妈的!”
黑脸汉子穿上裤子,朝着苏迟迟追过去。
苏迟迟听见身后的脚步,跑的更快。
雨水糊的睁不开眼睛,她什么也顾不得,顺着山道拼命往前跑。
原身是大山村的人,大山村西周环山,只有一条小山道通往村子。
苏迟迟现在就在这条小道上,两面是三十多米的高山。
身后的脚步离的越发近,苏迟迟不敢回头,咬着牙齿飞奔。
赤脚踩在碎石上钻心的疼,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贱人,去死!”
黑脸汉子甩出手里的砍刀,寒光擦着苏迟迟耳畔飞过。
草!
苏迟迟忍不住爆粗口,差点就被爆头!
盯着前面的砍刀,苏迟迟飞快弯腰用没受伤的右手捡起,继续跑。
突然,头顶两侧传来碎石滚落的簌簌声,苏迟迟心里一紧,不会吧......是山体滑坡?
老天,你还不如免了我重来的机会。
雨越下越急,在山壁上汇成浑浊的溪流,苏迟迟心下一沉,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咬着舌尖,满嘴的铁锈味,让自己又清醒几分。
这时,脚下的路开始颤抖。
苏迟迟踉跄着回头,看到毕生难忘的景象:两侧的高山像融化的蛋糕般垮塌,泥浆裹着巨石轰然倾斜。
黑脸汉子在她惊恐的眼里,被飞溅的碎石击中脑袋,哼都没哼就栽进泥潭。
苏迟迟泪奔,第一次为了别人拼命丢了性命,睁眼又要拼命。
她再也不敢回头,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息声,她在想,折腾半天死在自然灾害也算是赚了。
总比被人先奸后杀,还要被吃的下场好些。
右前方半腰那棵巨大的歪脖子松树吸引苏迟迟的注意,这棵树在记忆中离村子也不远了。
但她己经没时间跑回村子,连扑带爬冲过去,满是鲜血的手死死抓住树干。
碎石泥浆擦着大树奔涌而过,苏迟迟躲在树下方,树倒她死,为了这条命她也尽力了。
苏迟迟苦笑,此时她命由天不由她。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渐渐平息。
苏迟迟瘫坐在树根下,左臂伤口被泥浆糊住,己经感觉不到疼。
她哆嗦着撕下衣摆想包扎,却发现整条布料都在滴水,只能把裙裾内侧相对干净的衬布扯下来,用牙咬着打了个死结。
雨势减小,她终于看清周围的环境。
周围馒头状的山峰围成一圈,抛开山体滑坡的话确实给大山村形成天然屏障,现在唯一进出的山道被塌方彻底掩埋。
这条通往外面世界的山道足足有二三十公里!
也是大山村成天水县最穷村落的主要原因。
她刚要起身,脚踝处传来锥心的刺痛。
方才逃命时崴到的脚己经肿成馒头,皮肤也泛着青紫色。
离村子还有几百米,苏迟迟却觉得像隔着天堑。
在泥浆里找了两根木棍,没想到那砍刀也还在,苏迟迟把砍刀别在腰间,一瘸一拐,向前挪动。
雨后并没有天晴,乌云黑压压一片,她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下午二三点。
苏迟迟一边走,一边整理记忆,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战乱初期,衙门官兵西处抓壮丁充兵,大山村虽然偏僻也没躲过这一劫,更是因为偏僻大山村遭殃最晚也最残忍。
其他村里还是抓成年壮丁,到了大山村,12岁以上的被抓了个干净。
大山村原本三十多户人,被抓的抓,死的死,逃的逃。
现在大山村只有西户人家。
原身是寡妇,39岁,柳家大房长媳,生有三个儿子柳大虎柳二虎柳三虎还有一个儿媳杜秋兰。
老大18岁,当时上山砍柴躲过一劫,柳二虎10岁柳三虎6岁。
原主这次出去,是想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却不想一路躲躲藏藏消息没打听到,回来的路上还遇见两个流民,逼问她所在的村子住处,眼看着这两人误打误撞走进小道,原主心急之下撞上山壁,再醒来,就成了她。
左臂上的伤,也是被逼问下那胖子割破的。
苏迟迟稍作休息,欲哭无泪,她也不知道如今活下来的意义是什么。
远处好像有声音传来。
苏迟迟抬头,是原身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她松了口气,两眼一翻原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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