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的马车内。
李纾揽着儿子,轻拍着儿子的背。
刘环扬起脑袋。
“娘,我刚才藏得好不好?”
李纾捏了捏他的鼻头:“环儿真棒!”
三岁的刘环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乳牙。
李纾吐出口气,转头看向云疏璃。
“总算是出来了,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云疏璃半闭着眼,双手揉着膝盖。
“爹娘还在岭南,得想办法接他们回来,爹的腿脚不好,岭南潮湿,也不知会不会犯病……”她低低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就振作精神。
“要做的事很多,贺家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和离,还有的磨,到时候还得劳烦表姐和姐夫帮我。”
李纾拍了拍胸口。
“你放心,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你姐夫最近升了官,在朝中也算是有点面子,保管他们贺家不敢来闹。
他贺承嗣当众做出这等丑事,谁敢拦你和离?
就算是告到皇上那儿,咱们也是占理的。”
云疏璃笑了起来。
“多谢表姐。”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你呀,从前就是太软弱了,才会被他们欺负,若是早点告诉我,哪还用等到现在?
我是真没想到,贺承嗣居然这么不是东西!
给他纳妾不要,偏要和他那个义妹厮混,这边跟你装的情深,骗你嫁妆,那边又去信哄骗你爹娘!
简首恶心!
你放心,以后有我在呢,不会叫他们再欺负你了。”
李纾拉着云疏璃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李纾一向嘴快,有很多事,云疏璃没有跟她说实话,免得李纾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于大事不利。
她只浅笑着,时不时应和一声。
车轮滚滚,车厢富有节奏地晃荡着,让云疏璃不由一阵恍惚。
她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事。
那时才过完年,她忽然生了场病,病重得差点去了。
弥留之际,她迷迷糊糊间,看到自己的一生。
在贺家谨小慎微,因感激而奉献出了全部的嫁妆,又愧疚于不能给贺承嗣留下子嗣,以至于落下了心病,三年后撒手人寰。
她原本以为只是病重忧虑而做的梦。
可那梦并没有结束。
她看到自己死后,贺家撕掉了伪装,露出了肮脏不堪的内里。
一向慈眉善目的婆母,对着她的牌位破口大骂。
她以为深情专一的丈夫,在她的灵堂前和楚语诺厮混。
她当成亲妹妹的楚语诺,在无人之处露出了怨毒和得意。
她亲眼看着楚语诺假冒她给爹娘去信,哄骗爹娘说出云家的秘密。
前朝的宝藏!
这时,云疏璃才知道,贺家做的那一切、装了这么久的目的。
却原来是为了这前朝宝藏的传闻。
而因为这可笑的传闻,长房大伯一家被忠勇伯污蔑和谋逆的大皇子暗中勾连,以至于全家被砍了头,而云疏璃一家也因此受连累,爹娘流放,她被“好心”的忠勇伯收留嫁给了他儿子。
梦中的云疏璃急得不行,担心爹娘再次被蒙骗利用,想要告诉爹娘真相。
可她的魂魄被困在了伯府,她想了许多办法,都无法离开伯府。
云疏璃越来越急,不断在心中祈求上苍。
然后!
她忽然就醒了!
发现自己躺在卧房,看到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的丫鬟。
那一切,仿佛只是个梦。
可云疏璃很清楚,那不只是梦。
当天楚语诺打着探望她的幌子过来,意欲套近乎,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云疏璃对宝藏知道多少。
云疏璃打发走了她,仔细回想着一年多来发生的事,越想,越不寒而栗。
忠勇伯的虚伪,贺承嗣的表里不一……那一刻,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从未如此清明过。
她第一想到的是报仇。
可弄死贺家人容易,要替云家翻案,却是难上加难。
当初定罪云家的是先帝,先帝己经驾崩,新帝登基不过三个来月,都说新帝重孝,怎么可能轻易推翻其父的案子?
除非,她能用足够重的筹码去交换。
可问题又来了,她己经是贺家妇,连新帝的面都见不到,又怎么说服新帝?
诚然,她可以找别人去说,可这种攸关身家性命的事,别人未必肯真心帮忙,而且,云疏璃也不想连累旁人。
自己的事,还是得自己去做。
云疏璃养好病后,开始暗中谋划。
于是,就有了今日这一出。
贺承嗣再怎么混账也不至于在亲爹的灵堂前和楚语诺厮混,这不过是她施的一点妙计而己。
楚语诺大概怎么都想不通,她费尽心思从云疏璃手中抢走的那一盒香,是加了特殊东西的。
让贺家名声扫地,是她谋划的第一步。
第二步,是成功和离。
有表姐和姐夫相助,这应该不难,大不了就舍了那些嫁妆,反正等以后她会连本带利让贺家吐出来。
至于下一步,云疏璃就有些没头绪了。
要怎么进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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