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蟠龙柱在晨曦中投下血色阴影。
高洋拖着残缺的左眼爬上丹墀时,绣金鞋底碾碎了地砖下的金箔——那是开国皇帝高欢特制的"龙脉镇煞图"。
他摸索着抓住雉堞旁的青铜狻猊,却发现指尖沾着的并非叛军血,而是不知何时渗进战甲的脑浆。
"陛下!
"尚宫局的女官们尖叫着用素帛裹住他流血的左眼。
高洋却突然暴起,撕开女官的衣襟,将人按在冰冷的金砖上:"你们这些秃鹫,闻到朕的血味就来了?
"他撕下女官的头发编织成结,狠狠勒进自己残缺的眼眶,"疼吗?
比当年阿耶用烙铁烫我额头疼吗?
"女官的惨叫被寒风卷进露台。
高洋突然转身,将人甩下十丈高的汉白玉栏杆。
尸体坠落的闷响中,他踩着丹墀上的血泊拾级而上,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烙下扭曲的印记。
当他抓住檐角铜铃时,突然想起三日前中书令崔暹在御书房的话:"陛下若再屠戮宗室,恐重蹈高澄覆辙......""崔暹这老贼!
"高洋猛地扯断铜铃,飞溅的金属碎片划破脸颊。
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永昌元年"的丹陛石刻上晕染出诡异图腾。
此时宫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侍卫统领裴矩捧着血诏疾奔而来:"陛下!
王琳余党勾结南梁,欲在今日未时三刻攻破朱雀门!
"昭阳殿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晃。
高洋赤身坐在鎏金床上,将砍下的叛军首级堆在枕边,每啃一口人肉就灌一口葡萄酒。
屏风后的冯太后忽然握紧鎏金护甲,听见皇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王琳的箭疤...是南朝巫医的手艺..."这句话让冯太后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密函。
江南传来消息,南梁武帝不仅派了巫医渗透北齐,更在江州建造了祭祀高洋生辰的"血祠"。
她缓缓走到檀木镜前,拔下簪子任由乌发披散——这是高洋最厌恶的母后装扮。
"母亲这是要效仿吕雉乱政邪?
"高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握着半截断戟。
冯太后转身时,瞥见他残缺的左眼己经凝结成血痂,形状竟与殿中供奉的北疆狼首石雕惊人相似。
高洋突然暴起,将断戟狠狠刺入鎏金床柱。
木屑纷飞中,他拽着冯太后的发髻撞向铜镜:"你以为朕看不出?
南梁送来的荔枝蜜里掺了曼陀罗,太液池的锦鲤食了巴豆......"他扯开衣襟,胸口狰狞的疤痕在烛光下宛如蜈蚣,"阿耶当年掐死我时,也是这般笑吟吟的!
"五更天的太液池结着薄冰。
高洋赤脚踏进冰窟,任由刺骨池水灌入残破的战靴。
当他摸到池底那尊鎏金佛像时,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晋阳王府,父亲高欢也曾这般将他按入冰池,只因他偷偷涂抹了南朝进贡的胭脂。
"阿耶,你说朕若是疯子..."他对着水面喃喃自语,忽然扯断颈间象征皇权的螭龙玉佩。
玉佩坠入水中的刹那,池底传来诡异的共振——这正是北疆萨满教"唤醒血神"的禁术征兆。
水面浮起无数血色气泡,渐渐凝聚成与他面容相似的虚影。
"陛下!
"老宦官陈福在池边惊恐跪倒。
他看见虚影中的高洋举起沾血的铜锤,狠狠砸向自己的天灵盖。
现实中的高洋突然暴起,将陈福的头颅按进水里:"你见过朕真正的模样吗?
"陈福在窒息中瞥见水中倒影——那根本不是西十九岁的高洋,而是个额生犄角、瞳孔泛金的青面獠牙之物。
当他挣扎着爬上岸时,发现皇帝正用铜锤敲击自己残缺的左眼,每敲一下,池底就传来一声惨叫。
"陈福,你知道为何南朝人叫我们黄头蛮吗?
"高洋突然开口,声音空洞得可怕。
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咒文刺青:"因为他们知道,我们的血能浇灌出最美的罂粟......"东方既白时,高洋浑身浴血地走出太液池。
他踩着满地冰碴走向栖霞阁,沿途将遇到的宫人、太监尽数斩杀,每具尸体的天灵盖上都用铜锥刻着南梁文字。
当朝阳照在他残缺的左眼时,瞳孔突然迸发出妖异的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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