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冬春喊完后,西偏殿内一片寂静。
安陵容和宝鹃大眼瞪小眼。
安陵容扯了扯嘴角,“那个蠢女人在喊什么,她要挑衅华妃?”
“小主,夏常在争当出头鸟也好,省得小主费心除掉她,自有人收拾她。”
安陵容眉眼微弯,眼中似是饶有趣味之意。
“明日各宫去给皇后请安,小主可要挑一件衣服?”
宝鹃替她取了几件宫装来。
安陵容抬手拨了几下,一件都没看上。
“这都什么……”宝鹃为难:“小主,这身水青色是极温婉的,奴婢瞧这身也不错。”
安陵容一挑眉,“就这料子别说富察贵人,就是跟夏冬春比,都逊色。”
“穿衣如做人,穿得越贵,别人才会仔细听你说话。”
安陵容思索片刻,指着桌上的贡缎问:“宫中有嫔妃同我身形相似么?”
宝鹃想了想,“和小主一同进宫的沈贵人,您不是与她交好吗?”
“哦?”
日暮西沉时,安陵容的禁足解了,便赶着时间匆匆穿过御花园,去了西侧的咸福宫。
常熙堂里,沈眉庄己经梳洗完毕,穿着一身里衣,乌发披肩。
正要去床榻上时,外头宫女采星来报,说安答应来了。
沈眉庄道:“快请进来。”
安陵容踏进常熙堂,只见里头芙蓉纹的窗半开着,炽碎的玉笼烛光透过檀色的帷幔撒下一室融暖。
“你来啦,这夜色微凉的,让宫女传话就好了,何苦自己再过来一趟呢。”
沈眉庄此时披了件流云纹锦的披风,走上前迎安陵容。
安陵容上下打量着沈眉庄,心想:这就是古代的名媛,还挺有气质。
安陵容随着她坐到旁侧的榻上。
“这几日被禁足,手头好多料子也没时间去赶制新衣服。
明日要去景仁宫请安了,不知可否向姐姐借一件宫装,也不至于在皇后面前失了礼仪。”
“当然可以啊。”
沈眉庄莞尔一笑,让采月拿了几件精美的宫装过来。
她温柔地问安陵容:“你看看喜欢哪一件?”
安陵容的指尖轻轻抚过绸缎,最后挑了件看上去最贵的。
她眉眼一弯:“多谢姐姐。”
第二天,安陵容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她就坐在梳妆镜前,让宝鹃帮她梳洗上妆。
“额前的头发真是小家子气,宝鹃,帮我梳上去。”
又换上了从沈眉庄那里借来的丁香色绣金丝菊的轻罗裙。
发间又簪上昨夜临走前,沈眉庄给她的一对沉花岫玉银簪,衬得安陵容华贵而优雅。
到达景仁宫的时候,安陵容是第一个。
皇后还在梳洗,宫女绘春给她上了茶,让她稍等片刻。
“好清甜的香味,听闻皇后娘娘素日礼佛,竟不用沉香?”
安陵容问。
绘春:“回小主,娘娘不喜香料,所以多用新鲜瓜果熏香。”
这世上还有女人不爱香料?
安陵容心想着,嫔妃们陆续进来了。
先进来的是咸福宫的主位敬嫔,最后到的是传闻中宠冠六宫的华妃。
她一袭长春色花鸟旗装,满头珠翠,额前凤冠垂下珍珠,雍容华贵。
安陵容看呆了,看来这位才是后宫里最“贵”的女人。
华妃落座后,皇后抬抬手,剪秋让她们几个新进宫的妃嫔走上前给皇后和华妃请安。
皇后倒是和蔼,行了礼后就让她们起来了。
可华妃偏不是,让她们蹲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安陵容心想,这个华妃又坏又拽,跟自己“臭”味相投啊。
她在嫔妃末端,本来蹲下来靠着花盆底偷懒,谁知起身时不当心崴了一下。
“啊……”闹出的动静引起了华妃的注意。
她懒懒道:“谁这么不懂规矩,宫里派去的嬷嬷没教你们么?”
安陵容走出来,按照宝鹃嘱咐的,蹩脚地行了个礼。
华妃见她歪歪扭扭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走路跟鸭子似的,穿得倒是得体,你是哪个宫的?”
“延禧宫的,这宫装是娘娘赏的,自然是端雅大方。
嫔妾多谢娘娘恩典。”
安陵容俯首,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沈眉庄眉心动了动。
其实安陵容并不知道这件宫装到底是不是华妃赏的,不过她猜想华妃自己也不清楚。
她位至妃位,不会事事亲力亲为。
而自己向华妃表明的投诚之意,她一定能感受到。
谁知,华妃身后的颂芝抬眸,冷冷瞥了安陵容一眼,提点道:“答娘娘的话之前,要加‘回禀’二字。”
安陵容一愣,随即立马:“是,回禀娘娘……”华妃笑意盈盈地打断,“无妨,初来乍到的,指个嬷嬷多教教规矩便好。”
随后她又将目光投向众人,“夏常在是哪位啊?”
夏冬春眸光一亮,眼中泛起一丝欣喜。
她踏着小碎步,走到华妃面前,却行了个宫女的礼,引起一众低声嗤笑。
“华妃娘娘万安,嫔妾就是,常在夏氏。”
华妃睥睨着她,嘴角一边向上挑起轻轻哼了一声。
安陵容低着头,眼神骤然上扬,她开口:“夏常在这件宫装很鲜亮,衬得常在容光焕发。”
夏冬春被安陵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夸,她先是愣了一下,最后眼中露出鄙夷的神情。
她看了一眼皇后,得意道:“这件料子是皇后娘娘赏的,今日觐见嫔妾特意穿上。”
华妃似笑非笑地冷哼一声。
安陵容继而道:“夏常在是会知恩图报的,只是将这弄污的衣裙穿出来,怕是对皇后娘们不敬。”
安陵容指了指夏冬春的衣摆,夏冬春循着看过去,果然上头有块污渍。
那是她刚才走上前时故意踩的。
“哎?
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夏冬春用手在衣摆上擦了两下,发现擦不掉。
安陵容挑眉一笑,“夏姐姐出门时竟没好好整理衣裙么?
看来姐姐对皇后娘娘,有敬意,但是不多啊。”
皇后面不改色地看着她们。
夏冬春怒极气极,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安陵容大骂:“你这卑贱之人,也配在我面前嚣张?”
说着就抬起手,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地落到安陵容脸上。
安陵容的身子微微一晃,左脸己经开始发红发肿。
“夏常在放肆了,皇后娘娘要坐视不理吗?”
华妃抚了抚发髻,漫不经心道。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