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青铜门环上的声音像是命运倒数的闷钟。
傅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鎏金雕花铁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
十二重苏绣屏风后飘来钢琴曲,混着宾客们虚伪的笑声。
她低头看了眼攥得发皱的DNA报告,指节在夜色里泛出森森白骨。
"这位小姐,衣冠不整不得入内。
"管家拦住她时,水晶吊灯恰好劈下一道闪电。
骨瓷碎裂声从宴会厅炸开,混着女人矫揉造作的惊呼:"这尊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可是我们明珠特意为父亲准备的寿礼!
"傅冉嗤笑出声,潮湿的帆布鞋碾过波斯地毯。
水痕蜿蜒如蛇,爬向长桌尽头那对正在切蛋糕的母女。
养母林雅容胸前的南洋珍珠泛起冷光,正温柔拭去傅明珠眼角的泪:"乖,妈妈再给你买十套高定赔罪。
""不如先赔我十五年?
"泛黄的亲子鉴定被啪地拍在奶油雕花上。
傅冉虎口的薄茧刮过鎏银餐刀,刀尖挑起傅明珠颈间翡翠吊坠——和她孤儿院铁床上刻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雅容手中的香槟杯骤然倾斜,琥珀色液体泼向报告单的瞬间,傅冉己经擒住她的手腕。
骨瓷碎片飞溅时,她故意慢了半拍躲闪,任由棱角最锋利的那片扎进掌心。
"冉冉!
"林雅容的惊呼裹着二十年功力的虚伪,"快叫医生!
"血珠顺着少女苍白的腕骨滚落,在雪色桌布绽开红梅。
傅冉却将伤口举到水晶灯下细细端详,舌尖卷走一滴腥甜。
这个角度,二楼观景台的男人应该看得最清楚。
沉香木珠碾过佛头的声音突然滞涩。
谢濯华垂眸看着指间微颤的佛珠,青烟从宣德炉中攀上他松开的领口。
少女后颈的梵文刺青在吊灯下忽明忽暗,像团裹着佛经的野火。
当那滴血坠入她锁骨时,喉间诵了二十八年的《楞严咒》突然变了调。
“五哥看入迷了?”
发小顾三少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手中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慢慢凑近过来。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似乎对五哥的专注感到十分好奇。
“哦?”
五哥的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顾三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顾三少的话,而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感受着那浓烈的酒香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听说是个从贫民窟爬回来的野种。”
顾三少见五哥没有搭话,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中透露出对那个“野种”的不屑和轻蔑。
佛珠擦过虎口的力道骤然加重,十八颗沉香木珠在掌心跳起惊涛。
谢濯华看着楼下少女故意用染血的手指点开手机,大屏幕立刻播放傅明珠在美容院篡改档案的监控——正是他上个月亲手烧毁的那份。
雨声忽然震耳欲聋。
傅冉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背对着众人,她缓缓地举起那只流血的手掌,手掌上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不断地从伤口中涌出,沿着她的手指流淌而下,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她的五指微微收拢,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但却只是徒劳。
在她的身后,傅明珠的哭喊声响彻整个大厅,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与宾客们的哗然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嘈杂声。
而在傅冉垂落的发丝间,那个本该在孤儿院就消失的微型追踪器,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仿佛是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等待着被人揭开。
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与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窒息。
当这股味道漫过谢濯华的喉结时,他的手指微微一动,只听“啪嗒”一声,他手中的佛珠应声而断。
这己经是他扯断的第一百零八颗佛珠了,每一颗佛珠的断裂,都代表着他内心的一分烦躁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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