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祠堂的朱砂。
她坐在借宿的房间里,用酒精棉片反复擦拭录音笔。
老周傍晚时塞给她一把铜钱和红线,再三叮嘱要把衣柜门锁好。
此刻那扇雕花木门紧闭着,铜锁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七个孕妇..." 她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字,钢笔尖突然划破纸面。
床底传来细微的刮擦声。
沈昭僵在原地。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挠着木板,节奏与她急速飙升的心跳诡异地同步。
她缓缓俯身,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床底 ——几道新鲜的抓痕从床尾延伸到床头,木屑间沾着某种淡黄色的黏液。
"沈记者?
" 窗外突然响起陆临的声音。
年轻刑警的脸贴在窗玻璃上,手电筒从他下巴往上照,在脸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沈昭开窗时,注意到他鞋底沾着槐树叶和湿泥。
"查到了," 陆临翻窗进来,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七个死亡婴儿的母亲,二十年前都在同个产婆那里..."他的话戛然而止。
衣柜的铜锁正在剧烈震动。
锁舌弹开的 "咔嗒" 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沈昭看着柜门缓缓滑开一条缝,浓重的腥气涌出来 —— 像是放久的奶水混着血腥味。
陆临一个箭步上前抵住柜门,却从缝隙里对上了某个反光的东西。
"别看!
" 他猛地转身捂住沈昭的眼睛,"里面有..."沈昭的耳垂突然感受到一股凉意。
有什么东西正在舔她的耳钉。
湿滑的触感顺着颈动脉滑到锁骨,她听见牙牙学语的童声贴着皮肤传来:"娘... 香..." 陆临的配枪己经上膛,但衣柜里传来的声音让他僵住了 ——那是清晰的、婴儿吮吸母乳的吞咽声。
"走!
" 陆临拽着她撞开房门。
走廊的煤油灯下,沈昭看见他后背警服湿了一大片,渗出奶白色的液体。
晒场上聚集着村民,他们围着口棺材低声诵经。
棺材没盖严,沈昭瞥见里面堆满拨浪鼓和虎头鞋。
老周蹲在角落烧纸钱,火堆里不时爆出乳牙炸裂的脆响。
"他们在准备什么?
" 沈昭声音发颤。
陆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第七个死婴... 今晚满月。
"祠堂方向突然传来唢呐声。
曲调明明是喜庆的《百鸟朝凤》,却吹得断断续续,像是吹奏者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昭的录音笔自动开启,播放出白天在祠堂录到的内容 —— 但此刻背景音里多了个女人的抽泣,和产婆急促的念叨:"脐带绕颈三圈... 是个囡囡..."沈昭的太阳穴突突首跳。
她发现所有村民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望向村口的老槐树。
树下的泥土正在翻涌,七个陶瓮的尖顶陆续拱出地面,每个瓮口都缠着褪色的红绳。
陆临突然掐紧她的手腕:"你听..."槐树枝丫间传来婴儿笑声。
那声音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连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合唱。
沈昭看见树下的陶瓮开始规律地鼓胀,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最靠近树根的那个瓮突然裂开条缝,一只泡得发白的小手伸出来,指尖还挂着半截脐带。
"不是索命..." 陆临的瞳孔剧烈收缩,"是投胎。
"沈昭的衣摆突然被什么拽住。
她低头看见个青紫色的婴儿正趴在她脚边,咧开的嘴里长着两排细密的牙齿。
它歪头吐出个东西 —— 那是颗沾血的乳牙,牙根上还连着新鲜的肉丝。
"第八个..." 老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它选中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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