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霉变的床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后的灼伤。
三天前被陨石碎片划破的伤口正在发烫,就像有人往我脊髓里浇了滚烫的火锅红油。
冰箱压缩机发出垂死的嗡鸣,胃袋抽搐的节奏和楼下丧尸拖行的脚步声逐渐重合。
"第十七道划痕了。
"我用口红在褪色的蔷薇花纹墙纸上重重抹过,干涸的膏体在掌心断成两截。
这管Dior999是林楠送我的生日礼物,去年这时候她还在首播试色,而现在她变成的怪物正在三楼防火门后徘徊——我上个月亲眼看见她啃掉了快递小哥的喉结。
窗外飘来焦糊味,不知道是哪家阳台的腊肉在自燃。
我舔了舔开裂的嘴唇,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瓶老干妈。
玻璃瓶身上的陶华碧还在慈祥地微笑,就像母亲总爱别在围裙上的毛主席像章。
这个联想让胃部猛地抽痛,我死死按住腹部,指甲几乎要掐进溃烂的皮下。
"咚!
"防盗门突然震颤的声响让我滚落到地板上,后脑勺撞翻了自制的钉板陷阱。
三根生锈的铁钉擦着脸颊飞过,钉入墙面的闷响和记忆里父亲钉棺材的声音惊人相似。
腐臭味透过门缝渗进来,混着某种甜腻的腥气,就像去年夏天暴雨后爬满蛆虫的垃圾桶。
视网膜突然闪过齿轮状的幻影,那些困扰我半个月的数学公式又开始在空气中流动。
但这次它们缠绕着门外丧尸的轮廓,在它心脏位置聚集成闪烁的紫色光斑。
我抓起绑着美工刀的晾衣杆,突然意识到自己竟能听见它脖颈动脉的脉动频率。
"小晚...饿..."沙哑的呻吟让我浑身僵住。
这个音调,这个停顿方式,和确诊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临终前的呓语一模一样。
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裤腰时,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在颅腔内共振。
后颈的伤疤突然爆发出熔岩般的灼痛,那些幻象公式突然具象成清晰的机械图纸。
我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扯断了电水壶线路,右手正将空调遥控器芯片塞进微波炉变压器。
当丧尸撞裂门框的瞬间,我惊觉自己组装出的根本不是武器——这是个用冰箱氟利昂和花露水调配的燃烧弹。
蓝色火焰吞没那张腐烂的面孔时,我看见了它别在胸口的"年度优秀员工"徽章。
去年除夕,就是这个保安大叔帮我扛过五箱年货,他军大衣第二颗纽扣总是扣错位置。
现在那颗塑料纽扣在火焰中扭曲发黑,像极了奶奶火化时从骨灰里捡出的假牙支架。
"对不起...对不起..."我跪在滚烫的碎瓷片上机械地重复,手指却精准地剖开丧尸焦黑的脖颈。
紫色晶核在血肉中闪烁的节奏,竟和母亲临终时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完全同步。
当晶核接触皮肤的刹那,七百二十种化学方程式在我脑中轰然炸开。
整栋楼的供电系统在尖啸中重启,应急灯的闪烁频率与我太阳穴的抽痛完美契合。
走廊传来密集的抓挠声,而我正用染血的眉笔在墙纸上演算晶核能量转化率。
突然响起的防空警报声中,我竟听出那是林楠最爱唱的《处处吻》副歌旋律。
"来啊!
你们这些偷走人生的贼!
"我踹开变形的防盗门,洗衣机马达改造的离子刀在掌心嗡鸣。
最先扑来的丧尸穿着美团制服,他右耳的蓝牙耳机还在播放"您有新的订单"。
切断他颈椎时,我注意到他裤兜里露出半截照片——是个穿草莓裙的小女孩在旋转木马上大笑。
晶核能量顺着自制导管涌入体内,后颈的疤痕开始结晶生长。
我在701室找到那箱过期压缩饼干时,粘在指尖的血渍正渗透皮肤形成发光纹路。
窗外军用首升机的轰鸣盖不住楼下便利店收音机的声音:"...第三安置区发生暴动...重复,不要相信自称觉醒者的..."当机械女声在脑内响起时,我正用林楠遗留的美甲工具校准外骨骼关节。
阳台飘来对面楼焚烧尸体的焦香,恍惚间像是回到了老家熏腊肉的灶台前。
父亲常说腊肉要反复烟熏才能长久保存,现在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在末日里被反复炙烤的肉块?
晶化组织蔓延到锁骨时,我终于听清那个机械声的完整语句:"碳基载体适配完成,是否载入文明晋升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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