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梧桐树下的约定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而温暖地倾泻在梧桐小学的操场上。
微风拂过,巴掌大的梧桐叶片轻轻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放学铃声己经响过二十分钟,教职工小区的孩子们大多回了家,只有七岁的林小满还蹲在三号楼前那棵最粗壮的梧桐树下。
她今天扎的两个小辫子己经松散了一个,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粉红色的书包被随意丢在一旁,上面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受伤的小麻雀身上——灰褐色的羽毛,琥珀般的眼睛,右边翅膀不自然地耷拉着,在水泥地上扑腾出一小片灰尘。
"嘘,别怕,"林小满用气音说着,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己经揉得皱巴巴的纸巾,"我帮你包扎一下......""你这样会吓到它的。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小满猛地抬头,刺眼的阳光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逆光中,她看见一个穿着整洁白衬衫的男孩站在那里,阳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他背着一个深蓝色的书包,上面印着宇航员的图案,看起来崭新得像是刚买的。
男孩蹲下身来,林小满这才看清他的样子——皮肤白得像是冬天第一场雪,眉毛黑而首,眼睛大而明亮,像两颗泡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最特别的是他左腕内侧有一片小小的胎记,形状像极了梧桐叶子。
"它翅膀受伤了,"林小满下意识用身体挡住小鸟,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男孩,"我在帮它。
"男孩没有急着辩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蓝色手帕。
手帕很干净,角落还绣着一个小小的"Z"字母。
"用这个包着比较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却出奇地沉稳,"我爸爸是医生,他说受伤的动物不能随便碰,要先固定住受伤的部位。
"林小满注意到他说"医生"这个词时,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星。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块带着淡淡薰衣草香的手帕。
"你爸爸真厉害。
"她小声说,笨拙地试图用手帕裹住小鸟扑腾的翅膀,"我叫林小满,住在教职工小区3栋202。
我妈妈是梧桐小学的音乐老师。
""我是周叙白,今天刚搬来5栋301。
"男孩看着她笨拙的动作,突然说:"你包得不对,应该这样。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像是夏天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养乐多。
林小满看着他熟练地将手帕折成一个精巧的固定支架,把小麻雀的翅膀稳妥地固定住,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哇,你真的好厉害!
"她由衷地赞叹,"你以后也会当医生吗?
"周叙白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我要当科学家,发明会飞的汽车。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小满,"你要不要看我的昆虫标本?
我收集了十七种不同的蝴蝶。
"林小满刚要回答,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
她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而周叙白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我家有刚烤好的曲奇饼,"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包扎好的小麻雀放进林小满的手心,"你要不要来吃?
还可以给我的新标本册提建议。
"就这样,在那个蝉鸣聒噪的下午,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两个孩子的肩膀上洒下跳动的光斑。
林小满抱着受伤的小鸟,跟着新认识的男孩走向5栋,空气中飘来曲奇饼干的香甜气息,混合着夏末青草的芬芳。
她不知道的是,这段始于梧桐树下的友谊,将会贯穿她整个青春,成为她生命中最明亮也最疼痛的记忆。
而那个有着梧桐叶胎记的男孩,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她所有快乐与悲伤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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