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切过玻璃,把便利店的霓虹灯牌割裂成模糊的色块。
苏晚宁盯着桌上冷掉的拿铁,奶泡凝结成龟裂的纹路,阴沉沉的环境,把她的心情也变得糟糕极了,她的思绪不断发散着,不怎么的,看着桌上的拿铁,像极了三年前被她撕碎又粘回的那封情书。
“一杯冰美式,不加糖。”
低沉的男声混着雨声砸进耳膜,她捏着杯柄的指节骤然发白。
这个声音曾在无数个晚自习穿过教室后排,懒洋洋地喊她“苏班长”——只是如今褪去了少年的清亮,裹上一层砂纸般的哑。
她不敢抬头,心里默默鄙夷着自己都快成老阿姨了,听见相似的声音第一反应还是逃避,不就是告白被暗恋的人拒绝了吗?
有那么难以忘怀吗?
视线却不受控地落在他搭在柜台的手腕。
深灰色西装袖口下露出一截银色表链,与记忆里那根总缠在他旧书包上的银色素链重叠。
等等……那个挂着锈蚀齿轮挂件的书包?
等等,不会这么狗血吧。
不是说优秀的前任就应该像“斯”了一样,虽然但是,告白未遂,但是,不要啊,小女子还是要脸的。
“叮咚”玻璃门开合的叮咚声惊醒了她。
男人接过咖啡转身时,伞尖的水珠溅上她的小腿。
“伞。”
黑色长柄伞突然横在眼前,她终于被迫看向他的脸。
下颌线比毕业照上锋利许多,唯有左耳那颗痣还停在原处,像一滴永远坠不落的墨。
看到这一颗痣,刷的一下就把她带到那段无人可知,痛并快乐的暗恋时光。
“傅老师的学生都这么不长记性?”
他指尖敲了敲她搁在桌角的教案——封皮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迹,“淋雨会发烧,苏班长。”
这个称呼刺得她脊椎发麻。
高二那年他翻墙受伤,她背他去医务室时,这人也是这么贴在她耳边笑:“苏班长,你心跳吵到我伤口了。”
您好,麻烦让一下,请让我过一下,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下把我的思绪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稍等稍等”我紧张的低着头回答。
心里想着,不会把,一个告白未遂,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应该还不至于在人家心里留下痕迹吧。
我头也不抬的冲进了雨幕中。
“干,这下雨天,好像无情的嘲笑,呜呜”好在公交车很快就到了。
我飞快的挤进去,找到一个堪堪能站立的位置,刚想拿起手机一吐为快,一股熟悉的冷香传来。
“你的齿轮……”瞥见他公文包拉链上晃动的挂件,脱口而出的瞬间恨不得咬断舌头。
他忽然倾身,松木混着雪茄的气息笼下来。
看着那只曾为她摘过玉兰的手越过耳际,摘走了她发梢一片湿漉漉的樱花。
“保存旧物的不止我一个。”
他晃了晃指尖的花瓣,我刚想张口反驳,玻璃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手机在此时震动,我低头一看,屏幕亮起院长紧急通知:速回学校!
傅教授实验室出事了在抬头。
就看见,雨幕中,他的伞面在街角一闪而没。
而我攥着那枚被偷偷塞进掌心的齿轮,突然发现锈迹下刻着一行小字:“W.N 2018.5.20”——她名字缩写,以及他们毕业典礼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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