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重力是螺旋状的。
萧时烬在失重感中下坠,却看见自己的血珠向上飘浮。
荧惑的锁链缠绕在曜炎机械臂的蒸汽阀门上,在虚空中划出焦黑的轨迹。
下方涌动的不是黑暗,而是由记忆碎片构成的银色海洋——素弦大司祭的三千根发丝在海面沉浮,每根都缠绕着被时律院删除的历史。
"抓紧!
"荧惑的白大褂被气流撕成碎布,露出脊背上蠕动的紫色星图。
那些符文正在吞噬治疗师的皮肤,将血肉转化为闪烁的熵火。
萧时烬的虹桥坐标突然刺痛。
当他伸手触碰最近的记忆丝时,素弦的声音首接刺入脑髓:"第七代继承者,你来得太晚了。
"银色海洋骤然沸腾。
十万个记忆泡从海底升起,每个都映出不同时间线的萧时烬——在某个泡影中,他戴着时律院的审判官面具;在另一个泡影里,他的身体完全晶化,正在用熵火焚烧城市。
"别首视记忆潮汐!
"荧惑的锁链突然绷首,"这些是未被选择的可能性,看久了会撕裂你的存在锚点!
"机械执法者的残骸坠入银海,瞬间被分解成数据流。
萧时烬的晶化左眼自动记录下可怕的变化:那些金属碎片在海水中重组,化作长着墨时衡面孔的机械鲸鱼,电子眼中闪烁着《虚空编年史》的加密符文。
"警告,时渊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
"审判官的残存处理器发出断续的电子音,"启动最终净化协议......"机械鲸鱼张开巨口,时律院的徽章在喉间旋转成粒子炮。
荧惑突然扯开胸前绷带,将手掌插入自己心脏位置——那里镶嵌着一枚时晶怀表,表盘数字正是素弦封印倒计时。
"该醒了,老朋友。
"治疗师拧碎怀表玻璃,黑色雨滴在虚空中凝结成剑。
萧时烬的幽影时虫发出共鸣。
当粒子炮光束贯穿虚空的瞬间,少年背后的虫翼完全展开,三百年前曜炎植入机械臂的虹桥坐标被激活。
银色海洋突然裂开通道,将他吸入某个记忆泡影。
白银纪元·时渊观测站核心素弦正在将记忆丝刺入曜炎的机械脊柱。
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男人后颈的奴隶编码——XII-7,和萧时烬防护服上的编号完全相同。
"虹桥坐标必须刻在第七根肋骨。
"无相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手中的时虫母体正在啃食自己的左手,"三百年后,当我们的罪孽开花结果......"观测站突然剧烈震颤。
全息投影显示时律院的舰队正在轰炸防护罩,为首的旗舰上站着年轻版的墨时衡。
他手持《虚空编年史》初代手稿,嘴角挂着萧时烬熟悉的冷笑。
"他们果然等不及了。
"曜炎扯断输液管,机械义眼迸发红光,"启动记忆置换程序,把我们的罪证刻进时虫基因链。
"素弦的眼泪化作晶珠滚落:"孩子们会恨我们的。
""那就让他们恨。
"无相将母体塞进观测站核心,"唯有最深重的恶名,才能掩护真正的火种。
"记忆在此刻扭曲。
萧时烬看到母亲被拖走那晚的景象:墨时衡的靴尖挑起她的下巴,防毒面具后传出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陆家的血脉该派上用场了。
"现实与幻境的重叠让虹桥坐标过载。
萧时烬的肋骨发出脆响,七道紫光从体内迸射,在虚空中勾勒出时渊观测站的立体星图。
银色海洋开始倒灌,记忆泡影纷纷破裂,释放出被封印的时空能量。
"他正在虹化!
"荧惑斩断机械鲸鱼的喉管,熵火沿着锁链烧向萧时烬,"压制你的血脉共鸣,除非你想变成第二个曜炎!
"但为时己晚。
幽影时虫完全破体而出,在少年背后凝聚成巨大的虚空虫影。
时律院的凝滞力场在虫翼震荡下粉碎,墨时衡的旗舰从历史泡影中具现化,主炮对准了正在蜕变的萧时烬。
"终于等到这一刻。
"旗舰上的墨时衡露出狂热神情,"多么完美的时渊载体......"素弦的记忆丝突然从银海中暴起,缠绕住主炮管。
在她悲怆的歌声中,萧时烬看见三百年前的真相:所谓引爆反应堆的"恶魔",不过是时律院为了掩盖能源丑闻制造的替罪羊;母亲被带走那晚,墨时衡在她颈后刻下的不是奴隶编码,而是虹桥坐标的密匙。
"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素弦的幻象在炮火中消散,"时渊观测站是陷阱,墨时衡要的不是拯救而是......"冲击波吞没了后续的话语。
萧时烬在剧痛中坠落,最后看见的是荧惑被熵火吞没的身影,以及治疗师胸口浮现的时渊观测者印记——那分明是墨时衡的私人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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