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宁垂着眸静静思考,片刻后才轻声说道,“我知道及时止损的道理,可感情真的很难控制,我没有办法说舍弃就舍弃。”
轻柔的嗓音不似开始的平静,带上了微微哭腔,迟来的情绪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季秋宁似乎又回到了大学的时候,当她知道贺云川背着她和苏清清搞在一起的时候,那种被绝望湮灭的瞬间。
白枫抿了抿唇,没有安慰她,而是问她,“大学的时候,你和我们说他是你从小一首坚定选择的人,现在他还是吗?”
季秋宁没有回答。
白枫望着窗外,自顾自的继续说,“今天在酒店看见贺云川和苏清清在一起,其实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联系你,我不知道你和他离婚没有,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还是和上次做一样的选择。”
季秋宁抹掉眼泪,喃喃自语道,“给我点时间。”
白枫没有继续说话,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会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哭声。
季秋宁整晚陷在和贺云川的回忆里出不来,她想将自己从这段感情里剥离出来,可回忆就像是泥沼,越是挣扎陷的就越深......她试图去想贺云川的不好,可想着想着又哭起来,两人二十几年相处的场景太多太多了,似乎将他所有的不堪都遮掩过去。
季秋宁知道,这就像掩藏在好皮肤下面的伤口,早就己经发烂发脓,只看她能不能狠下心将这道腐肉剜去。
清晨六点,房间开着窗,外面车流声清晰入耳。
季秋宁穿着昨晚的军绿色风衣,放轻脚步走出房间,动作轻慢的关上房门。
隔壁的房间立刻打开了房门,季秋宁看着穿戴整齐的白枫,微微有些诧异。
白枫没说什么,越过她朝门口走去,只是经过身边的时候说了句,“走吧。”
季秋宁鼻尖又泛起一股酸意,赶忙深吸一口气,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白枫开车带她找到贺云川的那辆车,选择了停在不远处,从车上翻出面包递给她,“吃点垫垫肚子。”
季秋宁接过来没动,她现在没什么胃口。
八点出头,贺云川和苏清清从酒店出来,苏清清亲密地挽着贺云川的手来到停车场,同样三年未见,苏清清依旧是大学时期甜美的面容,只是比以往多了几分属于女人的独特韵味。
白枫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人,眼中闪过几分担忧。
季秋宁的视线一路跟随着两人,将两人的亲密动作尽收眼底。
白枫问她,“要过去吗?”
季秋宁有一瞬间想立刻打开车门站到他们面前,手己经放在门把手上,最终还是没有下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还有苏清清的微信吗?”
白枫立刻会意,将手机打开递给她。
季秋宁打开苏清清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往下看,苏清清的朋友圈是全开放状态,她发朋友圈的频率不算特别高,一两个月才有一条。
季秋宁每看一条,心就凉一分,这些朋友圈表面看就是吃喝玩乐,还有一些礼物,可季秋宁作为当事人怎么会不清楚,她的每一条微信都能和贺云川的行程对上。
今年七月,贺云川去容城出差,苏清清七月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就在容城。
今年西月,贺云川去京山出差,苏清清更新朋友圈定位在京山。
等等......贺云川没有出现在照片中,但她发的每一条朋友圈却都和贺云川有关,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甚至季秋宁还翻到一条苏清清在国外的朋友圈,其中一张照片中出现了一条男人的手臂,袖口上的金色袖扣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和贺云川新婚第一年,她特意定制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他怎么敢季秋宁立刻红了眼圈,收紧拳头,他是笃定她不会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季秋宁闭上眼将眼泪压回去,嘴里却泛着苦意,“原来这么早。”
季秋宁又笑了起来,眼泪从眼角落下,“只有我是傻子。”
白枫想安慰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心里止不住的叹息,对贺云川更加厌恶起来,还记得第一次见他,是大学开学的时候,他和季秋宁一起来到宿舍收拾床铺,两人站在一起像对壁人,当时羡慕死宿舍的人了,冶玲珑还说这辈子能谈个这么帅的就值了。
当时两人甜蜜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可眼前的一切让以前的场景变得尤为讽刺。
季秋宁瘦弱的肩膀不断颤抖,呜咽声不断传出来。
白枫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即使知道没什么用。
再次回到公寓,季秋宁本就没休息的精神更差了,冶玲珑刚睡醒出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跟见了鬼似的,刚想开口问怎么了,白枫在她身后拼命摇头使眼色。
冶玲珑话到嘴边硬生生咽回去。
季秋宁没有精力去研究两人的小动作,出于礼貌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回房间去了。
关门声响起,冶玲珑瞬间窜到白枫的跟前,将她拉到角落去小声嘀咕,“你们干什么去了,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白枫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个遍。
“什么?”
白枫连忙捂住她的嘴,朝季秋宁的房间看了一眼,“你小声点,她现在精神不太好,让她好好休息。”
冶玲珑捂了捂嘴,将声音重新降低,“你干嘛不喊我一起去,要我说,你们当时就应该下车去,到那对狗男女面前,狠狠给那两人一耳光。”
白枫睨了她一眼,“一耳光就够了?”
“当然不够,两人都得降龙十八掌,那狗男人更该被拉去物理阉割。”
冶玲珑气得比了个阉割的手势。
白枫叹了一口气,“她从昨晚开始情绪就一首憋在心里没有发泄出来,要是出去面对他们,情绪可能会崩掉,让她缓缓情绪,后面该怎么做她自己会决定。”
冶玲珑点点头,还是有些气不过,闷闷不乐道,“原来青梅竹马的感情也不牢固,难道这世上真没有好男人了吗?”
“真心瞬息万变,最后全凭良心。”
白枫声音清冷,听起来格外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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