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我避开监控摸进苏氏总部。
父亲办公室的门锁换了电子密码,我蹲下身,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划出银白条纹。
指尖触到第三块地砖边缘时,轻微的松动感让我心跳加快——这是小时候捉迷藏发现的暗格。
加密U盘贴着泛黄的便签纸,父亲凌厉的字迹刺进眼底:"给小玫瑰的成年礼。
"警报突然炸响,我攥紧U盘冲向消防通道,身后保安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
夜风卷着春雨扑在脸上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的瞬间,我猛地将U盘塞进内衣暗袋。
远处传来保安对讲机的电流声,混着雨滴砸在生锈消防梯上的脆响。
我贴着潮湿的墙体挪动,高跟鞋早在翻出办公室时就甩进了绿化带,此刻赤脚踩在碎玻璃上的刺痛反而让人清醒。
我抹掉屏幕上的雨水,抬头望见苏宅方向升起的浓烟——那正是父亲书房所在的方位。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定位信息:明诚医院精神科档案室。
"B区监控故障,派两个人去配电室!
"嘶哑的男声从拐角传来,我屏住呼吸钻进货运电梯的维修通道。
父亲当年设计的这栋双子塔有个致命漏洞——为了美观将通风管道贯通两栋楼,此刻那些曲折的金属甬道正像蛇腹般泛着冷光。
掌心被铁皮接缝划出血口时,我突然想起十八岁生日那晚。
父亲握着我的手在建筑图纸上画圈:"记住,所有完美系统都藏着后门。
"当时我以为他在说苏氏集团的安防体系,现在才明白这话淬着怎样的寒意。
通风口涌进带着焦味的夜风,我透过百叶窗缝隙望见苏宅方向仍有青烟缭绕。
二叔烧毁书房的火应当惊动了消防,但那些藏在保险柜里的账本早在我留学期间就被父亲分批转移——他太了解自己弟弟对"清扫现场"的执着。
腕表震动发出幽蓝微光,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蜷缩在管道转角处点开U盘文件夹,死亡名单的PDF加载进度条卡在99%时,头顶突然传来铁皮震颤的轰鸣。
"那丫头肯定还在楼里!
"保安的皮鞋底碾过通风管外壁,扬起的灰尘扑进鼻腔。
我死死咬住袖口把咳嗽咽回喉咙,手机贴着胸口震动,陌生号码再次发来简讯:东侧垃圾通道,三分钟后清洁车经过。
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血腥味让我想起葬礼上苏雨柔的翡翠戒指。
母亲坠楼那日也是这样的雨天,她梳妆台上那个紫檀首饰盒不翼而飞,而此刻二叔手腕上的佛珠正随着搜查人员的脚步叮咚作响。
PDF终于加载完成。
2018年6月17日,临江苑项目,十九个名字被红笔反复圈划。
王建军,钢筋工,32岁;李秀芳,混凝土搅拌员,29岁......最后那个名字让我瞳孔骤缩——孙振国,安全监理,45岁,正是母亲自杀前夜来家里拜访的客人。
"这里有血迹!
"手电筒光束扫过下方管道的瞬间,我翻身滚进交叉口的送风井。
腰部撞在钢架上的闷响惊动了巡逻犬,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中,我摸到井壁上凸起的应急阀门——这是父亲为应对恐袭设计的逃生通道,密码是我的生日。
金属梯阶冰得刺骨,我在坠落般的疾跑中听见布料撕裂的声音。
垃圾通道口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时,清洁车正缓缓驶过监控盲区。
我纵身跃入湿滑的塑料桶堆,腐烂的咖啡渣灌进衣领的刹那,头顶传来保安气急败坏的叫骂。
"开快点!
"我抹开糊住眼睛的果皮,透过垃圾桶缝隙看见司机后颈的文身——展翅的渡鸦衔着法典,这是君合律师事务所的徽记。
手机适时震动,第三条简讯映亮嘴角:淮海路237号,储物柜B-07,密码是你母亲忌日。
清洁车拐进巷口的瞬间,我翻身滚落在便利店雨棚下。
霓虹灯牌在积水中投下破碎的倒影,橱窗电视正在重播白天的财经新闻:"苏氏集团控制权之争恐影响股价......"画面切到我摔碎青瓷骨灰罐的镜头,标题赫然是"豪门养女大闹灵堂"。
便利店员举着拖把冲出来时,我己拐进地铁站洗手间。
镜中人散着被油污黏结的长发,锁骨处被U盘边缘硌出青紫瘀痕。
冷水泼在脸上的瞬间,加密文件里那份混凝土检测报告突然闪过脑海——C15标号根本撑不起二十八层楼体,三年前那场"意外"坍塌事故,原来早被计算到小数点后三位。
储物柜里的牛皮纸袋带着雪松木香,这是父亲书房保险柜的味道。
防窃听干扰器、匿名手机,还有枚嵌着合欢花瓣的水晶胸针——母亲葬礼那天,我在她僵冷的手指间见过同样的花瓣。
新手机开机便弹出视频请求,我按下接听键时,镜头那端的人却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
"苏小姐,"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混着咖啡杯轻碰瓷盘的脆响,"令尊留给你的不止是废墟。
""你是谁?
"我把胸针别在衣领内侧,冰凉金属贴着心口跳动的位置。
屏幕突然闪过模糊的监控画面:我昨夜潜入办公室时,有人正远程关闭了人脸识别系统。
"比起这个,"对方将《民法典》封面推到镜头前,修长手指点在第1043条,"你该看看苏世昌的海外账户。
"地铁进站的轰鸣吞没了后续话语。
我攥着突然震动的旧手机,银行APP弹出最新通知——个人账户被冻结的红色警告刺得眼眶生疼。
橱窗倒影里,两个黑衣男人正朝便利店比划手势,他们皮带扣上苏氏集团的鹰隼徽标在雨中泛着血光。
"需要法律援助吗?
"新手机进来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星号。
我转身走进人潮汹涌的换乘通道,把水晶胸针的尖角抵在掌心。
母亲坠楼前夜说的话突然在耳畔炸响,混着地铁报站的机械女声:"怀瑾,真正的好猎手......""......要懂得藏在猎物影子里。
"我拉高风衣领口,将匿名手机塞进流浪歌手的吉他盒。
当黑衣男人冲进站台时,大屏幕正播放着我下午在股东大会上的发言录像,背景音里苏雨柔的啜泣与此刻的尖利哨声完美重叠。
雨还在下。
我站在跨江大桥的检修平台上,看着加密文件通过虚拟服务器传进证监会举报通道。
江面货轮的汽笛声里,父亲最后一封邮件的碎片突然拼凑完整——那是他猝死前三天发的加密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生根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