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噩梦惊醒,我睁开眼,只能看到漆黑的天花板。
来到这个世界的几个月,我睡的并不安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宿傩的模样。
宿傩偶尔的温柔比诅咒更可怕。
他教我杀人时擦净我脸上的血,递来的野果却沾着他敌人的脑浆。
许久,我侧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等天亮。
天还未亮时,里梅己经捧着七套茜色唐衣候在廊下。
他今日束着银鼠皮额带,白发比霜雪更素净,发尾却染着星点血迹——大约是处理”食材“时溅上的。
“里梅,你不睡觉的吗?”
我趴在梳妆台上打了个哈欠。
“这是我的职责”里梅面若冰霜。
"姬君该梳堕马髻。
"他冰玉般的指尖拂过妆台,铜镜表面立即凝结冰花,"大人生辰宴需配垂缨冠。
"我捻起妆奁里的螺钿梳,发丝间突然闪过银白。
时之钥在脊背发烫,提醒我这具身体正在承受时间回溯的侵蚀。
宿傩推门进来时带着血腥味的晨风,樱粉色长发用生锈的咒具随意束着,发梢还粘着半片破碎的肝脏。
"丑死了。
"他第三只手扯断我刚刚盘好的发髻,第西只手把沾着脑浆的枫枝插进我鬓角,"这才是宴客该有的装扮。
"里梅的呼吸突然急促,我这才发现他捧着的唐衣下藏着冰锥。
宿傩忽然转头盯着他:"你很紧张?
""属下在思考梅酒的比例。
"里梅跪伏在地,白发垂落遮住杀意翻涌的眼睛,"昨夜姬君提到的岩盐梅..."我趁机将时之钥按进妆台裂缝,青铜纹路悄无声息地爬上房梁。
宿傩的赤足突然踩住我裙裾,西只手同时捏住我下巴:"你身上有股让我烦躁的味道。
"樟子门外传来铃铛声,十二位戴天狗面具的咒术师抬着玉辇停在庭院。
宿傩的咒力瞬间暴增,绞碎最近的三名抬辇人。
我袖中的梅子糖滚落在地,酸甜气息让他不由皱眉。
"大人,是贺茂家的贺礼。
"里梅将冰霜覆在尸体碎块上,"需要属下..."我捡起沾血的梅子糖含进口中,宿傩突然掐住我脸颊迫使张嘴。
他指尖沾走糖块残渣送入口中,粉色长发随着咀嚼动作扫过我的锁骨:"比昨天的酸。
"玉辇垂帘突然炸开,戴着黄金鼻环的咒术师甩出九环锡杖。
宿傩甚至没有转身,第二只手向后虚抓,那人的脊椎便连着头颅被扯出躯体。
"贺茂忠行没教过你们吗?
"他将还在抽搐的脊椎骨盘成发簪,插入少女松散的发髻,"送礼要亲自来。
"剩余咒术师结阵吟唱时,我藏在袖中的手指轻勾。
房梁上的青铜纹路骤然发亮,时空凝滞的瞬间,宿傩的头发定格在晨光里如同凝固的霞雾。
我快速扯断三根发丝缠在指间,却在解除静止的刹那被他掐住手腕。
"偷东西的毛病该治治了。
"他将我腕骨捏得咯咯作响,咒力却顺着伤口渗入皮肤,"不过作为装饰品,倒比那些咒具顺眼。
"里梅的冰扇突然削断玉辇帷幔,露出藏在其中的十拳剑。
宿傩狂笑着迎向神器,西只手臂撕开的空间裂缝竟吞噬了剑芒。
我在混战中摸到玉辇暗格里的卷轴,时之钥的纹路与卷轴封印产生共鸣。
打开后我瞳孔轻轻收缩:这竟是后世天元结界的初版设计图。
"小心!
"里梅的冰墙在面前炸开,他替我挡下致命咒术的后背血肉模糊。
宿傩的咒力气息暴涨,穿透所有咒术师的心脏后将藤原我拦腰抱到半空。
"谁准你碰我的东西?
"他舔舐着我脸上溅到的血渍,发梢将十拳剑绞成铁屑,"看来要给你系个铃铛。
"颈间突然刺痛,宿傩扯断自己一缕长发编成颈环。
粉色发丝渗入皮肤形成咒纹,时之钥的力量竟被短暂封印。
我摸到颈间跳动的咒锁,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他眉心。
"那我也要回礼。
"血珠渗入他额间咒纹的刹那,我发动时之轮将两人链接,"现在你杀我就是杀自己。
"里梅的冰扇掉在血泊里。
宿傩的瞳孔燃起奇异光芒,粉色长发突然温柔地缠住我脚踝:"有趣,太有趣了!
里梅,把东阁改成糖窖!
"当夜我被囚禁在糖窖深处的琥珀棺中,宿傩的粉色长发铺满棺底如同活茧。
他每隔半个时辰就割开自己手腕往棺中滴血,暗红咒力与青铜纹路在我皮肤上厮杀,丝毫不觉疲惫。
"你猜我们谁会先疯?
"他隔着琥珀棺抚摸我颈间的咒锁,第西只手捏碎冰镇梅子塞进我口中,"酸味和血腥味很配吧?
"我咬破他指尖将血混着梅子咽下,时之钥突然在心脏处跳动。
棺外传来里梅压抑的咳嗽声——他今日替我挡下的咒术正在侵蚀脏器。
"想要他活命吗?
"宿傩的牙齿刺破我耳垂,"求我。
"少女凝视棺盖上倒映的星空,有些无奈:“求你”宿傩要说的话卡在嘴边,突然狂躁地搅碎整座糖窖。
在坍塌的琥珀碎雨中,我接住坠落的里梅,将他吐出的冰渣按回伤口。
"你究竟..."白发青年咳着血抓住我衣袖,却摸到宿傩昨夜缠在她腕上的发绳。
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轰鸣,宿傩撕开空间裂缝拎着贺茂忠行的头颅归来。
他甩开滴血的首级,把我拉向他咒力沸腾的胸膛:"这次不与你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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