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的将作监工坊里,程旭正用算筹在沙盘上摆出奇怪的格子图形。
他的指尖在算筹间快速游走,将工程进度分解成红黄蓝三色标记——红色代表延期风险,蓝色是资源瓶颈,黄色则标注着他从现代项目管理中学来的"关键路径"。
"大胆!
"突然响起的怒斥惊飞了梁上灰雀。
司天台书吏张玄素抱着堆竹简闯入,看见沙盘上的红色符咒标记,顿时面如土色:"这分明是厌胜之术!
"程旭这才惊觉自己误用了现代风险标记法,那些红色三角符号在古人眼中,确实与巫蛊符咒别无二致。
他刚要解释,却见张玄素己抽出腰间木牍:"某要即刻上奏,将作监有人...""且慢。
"少监李淳风的声音从回廊传来。
这位年轻官员的目光在沙盘上停留片刻,突然轻笑出声:"张书吏可知,这是《周髀算经》里记载的璇玑图?
"不等张玄素反驳,李淳风己命人取来龟甲:"当年大禹治水,正是用此图推演九河分流。
"他蘸着朱砂在沙盘上勾勒,将程旭的甘特图巧妙转化为星象图式:"朱雀衔图现于将作监,此乃祥瑞之兆。
"程旭在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分明看见李淳风在"关键路径"旁添上"天枢星耀",把延期风险点改成了"荧惑守心"。
当值工匠们却轰然跪倒,高呼"少监得天启"。
午后的官廨里,程旭正对着胡饼发愁。
这个圆形麦饼的大小和触感实在太像鼠标,他咬下一口才惊觉自己又犯了时代错位的错误。
更糟糕的是,当他习惯性地用圆规切割羊肉时,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己经在路上。
"程匠正用胡人之器,行庖厨之事。
"李淳风将弹劾状拍在案几上时,程旭正用圆规叉起最后一块肉。
年轻少监突然笑出声:"此乃鲁班锁拆解之法。
"他夺过圆规在羊肉上示范,竟将肉块雕成了微型斗拱:"匠人食不言,寝不语,程匠正不过是在琢磨榫卯结构。
"当值的老匠人们轰然称是。
程旭却在李淳风眼中看到警告的意味,这才惊觉自己又陷入了文化误解的漩涡。
他低头看向腰间新赐的金鱼符,突然想起父亲昨夜的叮嘱:"在长安,连吃饭都可能成为罪名。
"改良水钟的工作在子时展开。
程旭将现代钟表的擒纵机构与浑天仪原理结合,青铜齿轮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当第一滴铜壶滴漏精准落入刻有"子初"的凹槽时,司天台监候的怒吼穿透夜幕:"这是要乱我历法!
"程旭被迫在刻度盘上添加紫微垣星图。
他的指尖在星图上游走,突然发现某颗星辰的位置与现代天文学存在微妙偏差。
这个发现让他后背发凉——难道前任穿越者己经动过时间线?
深夜的密室里,父亲程知节的青铜钥匙转动机关。
当石匣开启的瞬间,泛黄的《工程日志》掉落在地。
程旭颤抖着翻开扉页,熟悉的简体字让他瞳孔骤缩:"如果你看到这本日志,说明我己经失败。
记住,永远不要相信姓武的女人。
她会在垂拱年间造出..."字迹在此处被某种利器划断。
程旭继续翻页,却发现后续内容全被火漆封印。
他刚要触碰,密室的青铜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别动!
"父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程旭回头,看见老人正用颤抖的手握着从战场带回的横刀:"三十年前,我在洛阳废墟发现这本日志时,上面还沾着血..."烛火在此时突然熄灭。
黑暗中,程旭听见父亲用苍老的声音低语:"明天,随我去见太平公主。
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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