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俱乐部的入口比照片上更加隐蔽。
祁颜站在暗巷中,抬头望着那个高音谱号形状的门框,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紫光。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仿制项链——林笑笑的杰作,几乎和原版一模一样。
"记住,只观察,不行动。
"郑岩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完美融入夜色,却让下颌线条更加锋利如刀。
祁颜点点头,喉咙突然发紧。
她不该这么紧张。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侦查,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林笑笑最后一个到达,她戴着一顶夸张的紫色假发和鼻环,活脱脱一个地下音乐爱好者。
"系统己经搞定了,"她小声说,"他们会把你们当成上周受邀的客人。
但只有两小时,之后系统会自动更新识别码。
"郑岩检查了一下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机:"保持联络。
如果有危险——""立即撤退,知道啦。
"林笑笑翻了个白眼,"你们警察就爱啰嗦。
"祁颜深吸一口气,跟着郑岩走向入口。
红外线扫描仪从他们脸上滑过,几秒钟的沉默后,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里面的世界让祁颜瞬间屏住了呼吸。
俱乐部内部像一个巨大的乐器腔体,弧形墙壁上布满精密的声学设计。
中央舞池中,人群随着某种低频音波摇摆,动作出奇地一致,仿佛被无形的线操纵的木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和鸣,让祁颜的耳膜微微发痒。
"你听到了吗?
"她低声问郑岩。
"听到什么?
"郑岩皱眉,"这只是普通的电子乐。
"祁颜摇头。
不,这音乐中有别的什么东西——一种近乎次声波的频率,藏在旋律的表层之下。
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那是她绝对音感在警告她:这声音不对劲。
"分头行动,"郑岩说,"你检查音响系统,我去查会员名单。
三十分钟后在这里会合。
"祁颜点头,朝DJ台方向走去。
随着她深入俱乐部,那种奇怪的音波越来越强烈。
经过一面装饰着复杂乐谱的墙壁时,她突然停住脚步。
墙上的乐谱中隐藏着一个异常音符。
在其他专业人士眼中,这可能只是一个排版错误,但对祁颜来说,它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醒目——这个音符违反了所有的和声规则。
她伸手触碰那个音符,墙壁突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发现暗门,"她对着微型麦克风说,"正在进入。
""等等!
"郑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等我过来——"祁颜己经踏上了楼梯。
下面传来一种奇怪的嗡嗡声,与她童年噩梦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楼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墙壁上布满了声学隔音材料。
中央摆放着一台奇怪的设备,像是某种混合了电子琴和医疗仪器的装置。
墙上刻满了与受害者身上相同的乐谱符号。
"天啊..."祁颜轻声感叹,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迅速躲到一台设备后面,屏住呼吸。
两个穿白大褂的人走进来,调试着中央那台机器。
"第七号测试体准备得如何?
"其中一人问道。
"己经锁定,"另一人回答,"周慕明晚的音乐会是最佳场所。
他的降E小调协奏曲会触发完美的共振频率。
""教授会满意的。
二十年了,实验终于要完成了。
"祁颜的手紧紧捂住嘴。
他们是在计划谋杀周慕!
她必须警告郑岩。
就在她后退时,不小心碰倒了一个金属仪器。
刺耳的碰撞声在地下室回荡。
"谁在那里?
"白大褂厉声喝道。
祁颜转身就跑,冲上楼梯。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她撞开暗门,冲进俱乐部主厅,正好与赶来的郑岩撞个满怀。
"地下室!
"她气喘吁吁地说,"他们在计划谋杀周慕——"话音未落,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己冲出暗门。
郑岩一把拉过祁颜,将她护在身后。
"警察!
不许动!
"他亮出证件。
对方不但没有停下,反而从口袋里掏出某种装置。
郑岩迅速拔枪,但为时己晚——那人按下按钮,整个俱乐部突然充斥着一种刺耳的高频噪音。
人群尖叫着捂住耳朵。
祁颜感到一阵剧痛贯穿头颅,仿佛有人用冰锥刺穿了她的耳膜。
她的绝对音感让这痛苦放大了十倍。
郑岩踉跄了一下,但仍挡在她前面。
"跑!
"他吼道,推着她向出口移动。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门口时,一个白大褂举起金属棒朝祁颜袭来。
郑岩猛地转身,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
金属棒重重砸在他肩膀上——昨晚枪伤的同一位置。
郑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仍死死抓住袭击者的手腕不放。
祁颜趁机捡起掉落的手枪,对准天花板开了一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混乱中,祁颜扶起郑岩,两人跌跌撞撞冲出俱乐部,消失在夜色中。
安全回到车里后,祁颜立刻检查郑岩的伤势。
他的肩膀又渗出血来,染红了黑色毛衣。
"你这个白痴,"她声音发抖,撕开自己的衬衫下摆为他包扎,"为什么要挡那一下?
"郑岩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笑得出来:"因为...你拍照的技术...比我好..."祁颜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小心地为他包扎,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颈部的皮肤,感受到脉搏有力的跳动。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在她的世界里,更多的是冰冷的尸体。
"那个声音..."她转移话题,"是一种定向声波武器。
普通人会感到不适,但对有绝对音感的人...""简首是酷刑。
"郑岩替她说完,观察着她的表情,"你早就知道有这种东西存在,对吗?
你那篇论文。
"祁颜点头:"学界嘲笑我是妄想症。
但二十年前,军方确实秘密研究过声波武器。
"林笑笑突然敲打车窗,吓得两人同时一颤。
"你们没事吧?
"她钻进车里,紫色假发歪在一边,"我刚监听到俱乐部的通讯,他们正在转移设备!
""我们必须警告周慕,"祁颜说,"他明晚的音乐会是目标。
"郑岩试图拿起电话,却因疼痛而皱眉。
"需要更多证据。
现在我们只有几张照片和你听到的对话,不足以申请保护令。
""韩东城,"祁颜突然想起,"他今天应该来警局了。
作为犯罪心理学家,他的证词可能有帮助。
"回到警局,韩东城己经在会议室等候。
他比祁颜记忆中更加英俊,穿着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祁颜,"他起身相迎,"好久不见。
你看起来...很疲惫。
"祁颜简短地握了握他的手。
韩东城的触碰让她莫名不安,像是有什么深埋的记忆被搅动了。
郑岩清了清嗓子,明显不悦:"韩医生,我们需要你的专业意见。
"他们展示了俱乐部的照片和录音。
韩东城越看表情越严肃。
"这是典型的声波武器研究,"他最后说,"但更令人担忧的是凶手的仪式感。
看这些乐谱符号——每个受害者都是他交响乐中的一个音符。
""你能做侧写吗?
"郑岩问。
韩东城点点头:"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受过专业音乐训练,同时有严重心理创伤的天才。
童年时期可能经历过与音乐相关的重大打击——比如重要伙伴的死亡。
"祁颜和郑岩交换了一个眼神——周慕的钢琴搭档。
"他视自己的杀戮为艺术创作,"韩东城继续道,"每个受害者都是他作品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而最危险的是...""他还没完成。
"祁颜低声说。
"正是。
"韩东城赞许地看她一眼,"根据音乐结构,这种规模的作品至少需要一个高潮乐章和一个终章。
周慕很可能是高潮乐章,而终章...""会是最重要的受害者。
"郑岩总结道,"可能是凶手复仇的最终目标。
"祁颜的手机突然响起。
医院来电。
她走到走廊接听,回来时脸色苍白。
"徐静醒了,"她说,"她要见我,说有关于我和我妹妹的重要事情要告诉我。
"郑岩站起身:"我陪你去。
""不,"祁颜摇头,"我需要单独和她谈谈。
关于...家事。
"韩东城适时地插话:"我可以去看看周慕的音乐厅,提前检查一下安全隐患。
"郑岩明显不情愿,但眼下确实分身乏术。
"好吧。
笑笑,你去查二十年前那起神童死亡案的详细资料。
我去申请对俱乐部的搜查令。
"分开前,郑岩拉住祁颜的手腕,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小心。
凶手可能己经知道我们在调查他。
"祁颜点头,感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袖口传来。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固执的男人己经从一个障碍变成了她可以依靠的人。
医院走廊比记忆中更加漫长。
祁颜的脚步越来越沉重,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徐静要告诉她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推开病房门,她看到养母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
窗外的月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显得格外脆弱。
"小颜,"徐静虚弱地微笑,"你来了。
"祁颜在床边坐下,握住养母枯瘦的手:"医生说你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徐静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你最近是不是在调查一些...音乐相关的案件?
"祁颜心跳加速:"你怎么知道?
""因为二十年前,我就是那个项目的负责人。
"徐静的话像一记重锤,"而你和你妹妹,是我们最成功的实验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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