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巧猛地掀开捂在脸上的被子,大口喘着粗气。
她还没从穿越到这个古代人身体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但更不想被活活闷死。
眼前是一间破败不堪的屋子:泥巴糊的墙壁斑驳脱落,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缺了条腿,身下的“床”不过是几块木板拼凑而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被子补丁摞补丁,却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这木板床硌死人了...”李巧巧浑身酸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咒骂:“老天爷,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作为农村出来的大学生,她勤工俭学,省吃俭用,就等着毕业后回乡建设。
谁知一场车祸,竟让她魂穿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
“吱呀——”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阿姐...”七八岁的男孩怯生生地唤道。
他脸颊凹陷,明显营养不良,却有一双清亮如泉的眼睛。
这是原主的弟弟李聚福。
李巧巧一时语塞。
她看过不少穿越小说,别人要么有系统金手指,要么继承原主记忆。
怎么轮到她,就只剩一副病恹恹的身体和两眼一抹黑?
“咳咳...”她假装咳嗽掩饰尴尬。
“阿姐你还好吗?”
男孩箭步冲到床前,小手紧紧攥着衣角,“都怪我们...要不是为了给我们找吃的,阿姐也不会掉进河里...”李巧巧心头一颤。
这担忧的神情,让她想起前世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小弟。
虽然父母重男轻女,但弟弟待她极好...“不是你的错。”
她下意识伸手想摸男孩的头,突然——“啊!”
一阵剧痛如利刃劈开脑海,无数记忆碎片奔涌而入。
原主为给弟妹找吃的,寒冬跳进刺骨的河水中捕鱼,最终力竭溺亡...“爹!
娘!
阿姐不好了!”
李聚福惊慌失措地往外跑。
“巧巧!”
一个满脸风霜的妇人踉跄着扑到床前,身后还跟着个扎小辫的女娃,“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这是原主的母亲王翠芳和六岁的小妹李小花。
感受着原主残留的情感,李巧巧鼻头一酸——前世母亲从未用这般关切的眼神看过她。
“嚎什么丧!
这不还没死吗?”
尖利的嗓音刺破温情。
一个满头银簪的老太婆杵在门口,绸缎衣裳与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
她三角眼一吊:“装什么病?
赶紧起来干活!”
枯爪般的手猛地掀飞被子,冷风灌入单薄的衣衫。
“老太婆你——”李巧巧气得眼前发黑,这具身体却虚弱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祖母!”
李聚福张开双臂挡在床前,“阿姐病着呢,我替她干活!”
老太婆立刻变脸,堆着笑去拉孙子:“哎哟我的心肝,你可是要考功名的……”转头又厉声呵斥:“老大媳妇!
死人吗?
还不去做饭!”
待骂骂咧咧的声音远去,李巧巧攥紧了拳头。
通过原主记忆,她终于明白:这个家祖母当家,重男轻女到极致。
二叔一家在京城享福,留下他们大房在这吃苦...“娘,你们先去忙,我再歇会儿。”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更要想想在这吃人的古代,该如何带着这家人活下去。
吴氏骂骂咧咧地离开后,王翠芳抹了抹眼泪,低声对李巧巧道:“巧姐儿,你歇着,娘去煮些粥来……家里米不多了,但总得让你吃点东西。”
李巧巧心头一酸。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家早己揭不开锅。
父亲李大勇天不亮就去镇上扛活,可工钱大半被祖母克扣,剩下的连买糙米都不够。
“娘,我不饿。”
她勉强撑起身子,“爹呢?”
“你爹去镇上做短工了,得天黑才能回来。”
王翠芳叹了口气,又压低声音,“你祖母昨儿又逼着他把工钱全交出来,说是要攒着给你二叔家送银子去……”李巧巧眼神一冷。
二叔一家在京城享福,堂哥李聚全据说在书院读书,准备科考。
可他们大房呢?
住着漏风的泥屋,吃着野菜糊糊,弟妹饿得面黄肌瘦。
“凭什么?!”
她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王翠芳吓得连忙捂住她的嘴:“巧姐儿,可不敢这么说!
你祖母听见了,又得闹……”李巧巧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是啊,现在她连床都下不了,拿什么反抗?
李小花怯生生地凑过来,小手捧着一块黑乎乎的饼子:“阿姐,给你吃……”李巧巧接过一看,竟是掺了麸皮的粗粮饼,硬得能硌掉牙。
可小丫头却眼巴巴地看着,肚子还咕噜叫了一声。
“小花,你吃吧,阿姐不饿。”
她勉强笑了笑,把饼子塞回妹妹手里。
李聚福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说话,可李巧巧分明看见他偷偷咽了咽口水。
这一家子,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强撑着爬起来,扶着墙走到屋外。
院子里,吴氏正翘着腿坐在唯一完好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把瓜子,悠闲地嗑着。
见李巧巧出来,她三角眼一斜:“哟,装不下去了?
赶紧去把猪喂了,再挑两桶水回来!”
李巧巧没理她,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半边坍塌的土墙、空荡荡的鸡舍、瘦得皮包骨的老黄狗……就在这时剩下半口气的老黄狗嗷呜一声,彻底闭上了眼睛。
吴氏眼睛冒着金光:“这晦气玩意终于咽气了,今晚有肉吃了……”这老黄狗可是养了好几年的,李小花在房间里冲了出来哭喊道:“大黄……”“死丫头……哭嚎啥呢,今晚有肉吃了……”这哪是个家?
分明是个活地狱!
回到屋里,李巧巧瘫坐在床上,浑身冷汗首冒。
她该怎么办?
原主是个逆来顺受的农家女,可她不是!
前世她能从贫困山村考进大学,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但现在,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怎么改变现状?
正烦躁时,李聚福悄悄溜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鸟蛋:“阿姐,给你。”
“哪来的?”
她一愣。
“我掏的。”
男孩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藏在草堆里,祖母找不到!”
李巧巧眼眶一热。
这个家再苦,至少还有真心待她的亲人。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傍晚,李大勇佝偻着背回来了,手里攥着几枚铜钱。
吴氏立刻冲上去:“钱呢?
就这点?!”
“娘,镇上的活计少了,工钱也降了……”李大勇低着头,声音沙哑。
“没用的东西!”
吴氏一把夺过铜钱,骂骂咧咧地走了。
李巧巧冷眼旁观,心里盘算着:必须想办法弄到钱,哪怕是小钱,至少能让弟妹吃顿饱饭。
祖母偏心到极点,不分家,大房永远翻不了身。
她好歹是大学生,总能找到一条生路!
夜深人静时,她盯着漏风的屋顶,暗暗发誓:“既然老天让我重活一次,我就绝不会再让这一家人挨饿受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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