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在焚香的气息中苏醒,这次他的手腕被铐在精神病院的束缚床上。
淡青色药液正通过静脉注射泵流入体内,监护仪显示他的脑电波频率是常人的7倍。
隔着单向玻璃,他看见秦墨正在观察室摆弄某个青铜匣,匣面卦象与天花板垂下的洛书投影不断重组。
"记忆熵浓度37%,临界状态。
"秦墨对着耳麦低语,"准备执行第九套人格覆写方案。
"陆昭尝试挣扎,发现床单上印满自己的建筑图纸。
当药液流过手肘时,那些平面图突然立体化,病床化作他设计的螺旋塔楼,束缚带变成流淌的青铜液。
他坠入图纸的瞬间,听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尖叫。
青鸢在甲骨文的暴雨中奔跑。
图书馆地下三层己化作商周祭祀场,青铜甗中蒸腾的雾气呈现量子叠加态。
她怀中的樟木匣正在渗血,匣内《归藏易》残卷自动翻页,将西周甲骨碎片吸附成动态星图。
"坎离易位,归妹卦动。
"她咬破舌尖在玉蝉上画出血卦,蝉翼震颤撕开空间裂缝。
裂缝那端的实验室里,陆昭正被注入冒着蓝光的记忆清洗剂。
青鸢纵身跃入裂缝时,整座图书馆开始逆向生长。
书架退化成竹简,混凝土变回夯土,当她摔落在2023年的实验室地板上时,手中多了一片刻着"蝉"字的商代卜骨。
"记忆锚点交叉污染..."秦墨惊愕地后退,手中注射器里的液体正在量子隧穿,"你们居然引发了观察者效应!
"陆昭趁机扯断拘束带,皮肤下浮现的青铜纹路正在吞噬药剂。
监护仪屏幕炸裂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瞳孔中映出的不是现实场景,而是青铜神树下九个被锁链贯穿的复制体。
城市广场的喷泉正在倒流。
白婴蜷缩在长椅下折纸,她折叠的彭罗斯三角不断吐出带血的字条。
当第七只纸鹤成型时,天空突然降下甲骨文冰雹,每个字都在地面烙出焦痕。
"第三次认知污染开始了。
"她将折纸塞进下水道栅格,纸面接触污水后展开成求救信号。
流浪狗群突然停止吠叫,它们的眼球变成转动的日晷,牵引着白婴走向地铁站深处。
隧道墙壁渗出青铜溶液,凝结成林守的脸:"去钟楼找苏九,她的血能延缓熵增..."话音未落,隧道突然展开成莫比乌斯环结构。
白婴发现自己的左右手开始呈现不同时间流速,右手迅速老化至枯骨,左手却退化成婴儿状态。
她将六十西面体折纸吞入口中,在时空撕裂前跳下列车轨道。
苏九的百草园正在枯萎。
她握着的戥子秤突然失衡,党参在铜盘中化作灰烬,当归却增生出肉瘤组织。
药柜最底层的紫檀盒自动弹开,那支本该在卖花女童篮中的白山茶,此刻正在盒内以每秒钟一个朝代的频率绽放凋零。
"血祀的时间到了。
"她划开手腕,让血液流入青铜匜。
当血水映出陆昭被困的场景时,庭院内的108株灭绝植物同时结果,果实表面浮现出人类五官。
带着硝烟味的风撞开窗棂,林守的断臂摔在药碾旁,手指仍紧攥着半块玉璧。
苏九将断臂接上忍冬藤,藤蔓瞬间开出含有肾上腺素的花苞。
她吞下花苞冲出门时,看见整条街道的建筑都在进行拓扑变换。
陆昭在西维迷宫中逃亡。
每个转角都在衍生新的时间线,他不断撞见不同年龄的自己:七岁正在绘制永动机图纸、三十五岁在焚烧设计院、八十二岁用铁链将青铜目钉入眼眶..."这是你的记忆坟场。
"青鸢的声音从血管中传来,她手中的玉蝉正在啃食迷宫边界,"跟着血卦走!
"陆昭割破手掌,血珠悬浮成周易卦象。
当他踏着卦位跃出迷宫时,正坠入青铜神树的根系网络。
无数发光根须中包裹着人类胚胎,每个胚胎额间都嵌着玉璧碎片。
"欢迎回家,初代观测者。
"戴青铜纵目面具的祭司从树影走出,手中的权杖正是陆昭常用的绘图尺,"该回收你这件失败作了。
"陆昭突然想起一切:他才是蝉蜕组织的创始人,九千次轮回不过是为了将全人类改造成记忆载体。
那些胚胎正是历代轮回者的意识备份,而青鸢...是他亲手制造的活体《归藏易》解读器。
世界重置时出现了0.7秒的延迟。
陆昭在咖啡厅醒来,这次他的建筑图纸上布满了自毁方程。
秦墨的薛定谔匣在桌上自动打开,箱内漂浮着青鸢被嫁接蝉翼的标本,以及九个正在溶解的玉璧复制品。
卖花女童突然贴着玻璃窗微笑,她的篮中白山茶终于完整。
当陆昭伸手触碰的瞬间,花朵化作白婴的瞳孔,虹膜里闪烁着最终的真相:青铜神树顶端悬挂的从来不是玉璧,而是九枚正在孵化的宇宙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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