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将漕船甲板浇得湿滑,沈烬河缩在货舱角落,指尖摩挲着青螺壳上的刀痕。
这是父亲教她辨识军械的法子——七年前楚昭南战死前夜,曾握着她的手划过青螺壳:"河儿记住,军械铜钉入水三月,必留新月痕。
""三娘子手脚麻利些!
"监工王焕的蟒纹靴踏碎雨帘,鞭梢卷起竹筐砸在她脚边,"今日若捞不满三十筐,仔细你的皮!
"沈烬河抱紧螺筐垂首,蓑衣下峨嵋刺的紫檀柄硌着肋骨。
她佯装踉跄撞向盐箱,筐底暗藏的铜钉簌簌漏入甲板缝隙。
王焕的皮靴碾过青螺,螺壳碎裂声里混着极轻的"咔嗒"——那是铜钉卡入暗格的声音。
"大人容禀,"她声音裹在雨声里,"昨夜江底漩涡凶险,怕是河神老爷......""放你娘的屁!
"王焕一鞭抽裂竹筐,青螺滚落甲板,"工部的船向来干净!
"他忽然暴喝,"来人!
把这贱婢捆了沉河!
"八名狄人纤夫甩动铁链围来,腕间苍狼图腾在雨中狰狞。
沈烬河嗅到铁链散发的桐油腥气——正是七年前北邙山血战中,工部私贩给苍狼部的军械制式。
"且慢。
"清冽的男声刺破雨幕。
穿竹叶纹襕衫的文官俯身拾起青螺,苍白指尖抚过壳缝:"王主事可知,工部特供铜钉入水百日,必生绿锈?
"他抬眼时,沈烬河看清他腰间牙牌——翰林院编修谢长歌。
王焕蟒纹靴碾碎满地青螺:"谢大人说笑了,漕运司的船......""的船向来奉公守法?
"谢长歌咳嗽着展开户部公文,"上月兵部丢了三船弩机,恰与贵司损耗的盐引数相符。
"他袖中抖落的铜钉在甲板跳动着,竟排成北斗七星的阵列。
沈烬河瞳孔骤缩——这是父亲独创的"七星锁钥阵",专为封存机密文书!
"翰林院的笔杆子管得太宽了!
"王焕突然夺过公文掷入江中,"送谢大人下河清醒清醒!
"铁链破空袭来时,谢长歌踉跄撞向盐箱。
沈烬河顺势拽住他衣袖,指尖划过他腕间旧疤——那是北邙山守军特有的箭伤疤痕。
"大人小心。
"她低声提醒,峨嵋刺挑开盐箱暗格。
成捆弩机零件倾泻而出,刻着"天枢"监造印的铜簧滚到王焕脚边。
"王主事好大手笔,"谢长歌抹去唇边血沫,"工部特供的连环弩机簧,竟拿来垫盐箱?
"江风突然卷起浪涛,沈烬河腕间铜铃叮咚作响。
这是阿勒古的示警——对岸芦苇荡里,三艘苍狼部的战船正破雾而来。
"谢大人博古通今,"她突然提高嗓音,"可识得对面船头的黑狼旗?
"谢长歌凝目远眺,病容倏地惨白:"苍狼左贤王的战船......王主事这是要资敌?
""胡扯!
"王焕暴喝,却见对岸战船己放下绳梯。
他猛然抽出腰间短刀刺向谢长歌,被沈烬河的峨嵋刺架住:"七年前北邙山的铜钉,也是这般意外流到狄人手里的吧?
"浪涛拍船时,阿勒古的箭破空钉断绳梯。
沈烬河拽着谢长歌跃入暗舱前,瞥见盐箱夹层露出的半封密函——火漆印着工部尚书私章,收件人赫然是苍狼左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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