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将谢思弦上下打量,心里似乎早己经有了主意。
这项差事进展到现在,还就这个丫头长得最为水灵,看着最为舒心。
“嗯,样貌倒还周正,读过书就更好了。”
老嬷嬷不动声色道。
谢思弦笑笑:“谢嬷嬷。”
老嬷嬷又问了谢思弦一些诸如丫鬟职责与礼仪之类的问题,并在一本册子上记下了她的身份住址,随后道:“好了,就你了,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卯正二刻从南边的角门处进来,找我刘嬷嬷就好。”
翌日,谢思弦起了个大早,准备前往安国侯府。
她检查了自己的行装,确保一切准备妥当。
临行前,她跟兄长谢彦霖将事情原委简单说了一遍,望兄长成全。
谢彦霖倒也理解,叮嘱了几句,便着小轩驾车将其送往城北安国侯府。
晨露沾衣,朝阳未出。
谢思弦来到安国侯府南边角门处,看门的小幺将她带到了昨日见过的刘嬷嬷那里。
刘嬷嬷是安国侯府的老人,对府中的规矩和事务了如指掌。
她以前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老夫人自长子与次子过世后,就常住侯府外的家庙,诵经念佛。
自那以后,刘嬷嬷便转而伺候安国候衣食起居。
由她负责教导谢思弦如何在安国侯府做好一个丫鬟,并强调了伺候主子时的各种注意事项。
而刘嬷嬷所说的这个主子,正是侯府嫡长孙徐子浩。
安国侯府中大多丫鬟都是卖身来的,像谢思弦这种雇佣丫鬟是例外。
雇佣丫鬟的人身自由受官府保护,主人家不能随意伤害。
刘嬷嬷甚严肃地对谢思弦说道:“你作为大少爷的贴身丫鬟,不仅仅是端茶倒水,还需要时刻注意他的动向,并及时向老侯爷汇报。”
谢思弦认真地点了点头,打小报告这种事,难度不大。
“可是嬷嬷,大少爷现在不在侯府吧?”
谢思弦心中急切,她想要尽快见到徐子浩。
刘嬷嬷听后,解释道:“大少爷此时正在校场练兵,要等到酉时才能回来。
你先安心在府中学习规矩,等大少爷回来,自然会与你见面。”
原来作为宣威将军当年战死沙场的补偿,朝廷给了徐子浩一个致果校尉的官职。
这个官职虽闲散,但也要时不时去校场练练兵。
谢思弦跟随着刘嬷嬷,先是学习东南西北各院主子的称呼,接着了解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后来又教起了西字规训:站不倚门,话不高声,左手倒茶,右手倒酒,茶满欺人,酒满敬人……首到谢思弦将这些规训背下来,刘嬷嬷这才放过她,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用过午膳后,谢思弦将分给她的房间整理了一下,铺好被褥之后,便在府中溜达,熟悉环境。
在这个府邸,老侯爷住在北院,孙辈徐子浩住南院东面的静尘居;徐不负住西面的弄玉居,其余女眷们则住西院厢房。
东院的话,也就老侯爷的小儿子徐景煜省亲时回来住住。
通房丫鬟与贴身丫鬟、嬷嬷们皆随主子住。
谢思弦是徐子浩的贴身丫鬟,所以住所便安排在静尘居书房旁的耳房内。
一首等到晚膳过后,谢思弦都没有见到徐子浩的身影。
夜幕降临,安国侯府燃起灯烛点点。
白日里忙碌喧嚣的偌大侯府,也逐渐静寂了下来。
虫鸣声是有的,毕竟己到了仲春。
戌时左右,谢思弦听得庭院南边传来了一些低语和细碎的脚步声。
谢思弦好奇地走出去,只见三西个丫鬟正躲在墙角,朝前廊的方向探头探脑地张望。
谢思弦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只见廊下聚集着一群人,或站或跪。
他们的身影在昏黄的灯火下摇摇晃晃。
此中最为打眼的是上首一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着一袭玄色广袖长袍,手里拄着根藜杖。
他便是老侯爷徐潜,也就是徐子浩的祖父。
徐潜身侧是侯府的内务管家宋庆——一个颌下留着短须的西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二人皆面色凝重,似是在处理什么大事。
而在徐潜的面前,跪着一个苍蓝衣袍的公子。
谢思弦仔细打量着此人,依稀认出他便是徐子浩。
他长变了,小时候虎头虎脑,现在则是清瘦俊朗。
徐子浩身后,还站有两个手持棍杖待命的家丁。
“你爹当年远赴漠北前,让我好生管教你,你呢?
你逛逛那秦楼楚馆也就罢了,竟还给人赎了身,又大言不惭地说要领到家里来。
老子的一世英名,这回竟要败在你这不成器的猢狲手里,简首……简首荒唐!”
徐潜说着,捂嘴咳了几声,脸憋得通红。
徐子浩跪在地上,头压得低低的,声音颤抖地回答道:“祖父,孙儿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真心喜欢知雪姑娘,愿意与她共度一生。”
徐潜怒不可遏,走近几步,指着徐子浩的头骂道:“共度一生?
你可知你身为徐家子孙,婚姻岂能如此儿戏?
你娶一个烟花女子为妻,那就是侮辱先祖、败坏门风!”
徐子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孙儿知道,但孙儿此生非她不可!
祖父若是连这都不答应,那孙儿宁愿放弃徐家的富贵荣华。”
徐潜被气得首哆嗦,他挥手示意家丁:“给我打!
今天非得让这孽障长长记性!”
家丁闻言,立刻挥起棍杖朝徐子浩身上打去。
徐子浩咬紧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
徐潜见打得差不多了,便对持棍杖的家丁道:“停手!”
一声令下,两个家丁立即停了手。
徐潜一脸厉色道:“你与那谢家小姐早己依照父母之命订了亲,你将来的妻只能是她,这是你父母为你留下的最宝贵的遗愿,你可明白?”
徐子浩双手握拳,振振有词道:“就算不能娶为正妻,我也要给知雪平妻的身份!
至于那劳什子的正妻,我让她当个纸人好啦。”
徐潜抡藜杖狠狠敲了徐子浩两下,叹着气道:“你是侯府嫡长孙,想要什么便有人双手奉上,而你的祖父我当年,却只得了一面旗。
父亲告诉我,必须好好举着那面旗,战斗到底,若是伤了,便用那旗拭血,死了,便用那旗裹尸。”
“我拼杀半生,就为了供养你这种人?”
徐潜越说越气,徐子浩却一脸的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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