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终奖一万，有的人三十万

我今年的年终奖，是一万块。收到财务条子的时候，我愣了。

我们部门今年业绩超额百分之三十，我是主力。我加了整整半年班，

最狠的时候连着三天睡在会议室。我算过，按惯例，怎么着也得有三万吧？一万。

我捏着条子去问部门经理赵鹏。他端着保温杯，笑呵呵的。“小刘啊，年终奖是综合考评，

不光看业绩，还有团队协作、价值观这些软性指标嘛。你这个……还有提升空间。

”他拍了拍我肩膀，“年轻人，眼光放长远，别总盯着钱。”1晚上部门聚餐，说是庆功。

赵鹏定的地方，人均三百。我本来不想去。但组长老王说别让领导难堪。”饭桌上，

赵鹏很兴奋，挨个敬酒。轮到我时，他声音格外响亮：“小刘今年辛苦啦！虽然经验不足，

出过点小纰漏，但态度是好的！来，这杯我敬你的‘成长’！”全桌人都看着我笑。

酒过三巡，赵鹏开始吹牛，说行情再不好，他也有本事带兄弟们吃肉。他掏出手机，

说要给大家看看他刚谈成的另一个大单意向书。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短信通知正好弹在最上面。

天地银行您尾号8810的账户于1月18日19:15转入300,000.00元，

余额……后面的我没看清。我死死盯上了那个数字，数着几个零。三十万。三十万？

脑子里嗡的一声。周围嘈杂的劝酒声、笑声，我都听不见了，

只觉得那串数字就这样扎进了我眼睛里。赵鹏飞快地划掉了短信，打开了所谓的意向书，

口若悬河。旁边的同事小张碰了碰我胳膊：“姐，发什么呆呢？吃菜啊。

”她顺手给我舀了一勺虾仁。我看着碗里晶莹的虾仁。这一勺虾仁，值五十块吗？我这一年，

只值一万块吗？赵鹏那三十万，能买多少勺这样的虾仁？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

发出刺耳的声音。一桌人都看向我，赵鹏也停了话头，微微皱眉。“我……去趟洗手间。

”我不由得有些发抖。我一年到头都不敢请假，不敢生病，每月准时给家里打三千。

我盘算着年终奖能让我缓口气，能把快到期的房租续上，能给自己买件像样的大衣。一万块。

连赵鹏奖金的一个零头都不到。凭什么？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

水龙头被我机械地开开关关。那个数字，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想起他拍我肩膀时说“年轻人别总盯着钱”。放屁！！2从洗手间回来，赵鹏在讲段子，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我坐回座位，感觉自己和这片热闹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不太真实。

那串数字在脑子里扎了根。三十万。我一万。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散场时，

赵鹏被几个人簇拥着去下一摊。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脑子一激灵，

那股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凭什么？就凭他是经理？凭他会拍马屁？

凭他能把我们的功劳全算在他自己头上？我掏出手机，点开公司群。这个群平时死气沉沉，

只有行政发通知和领导发鸡汤。一个念头疯涨：去问，就在群里问。我知道这很蠢啊，

这会得罪死赵鹏啊。可我忍不了啊！我的饭碗现在就值人家的零头啊！要疯了！

我什么都管不了了。“请问公司年终奖分配的具体标准和依据是什么？

”“是否存在不透明分配？”“普通员工累死累活一年一万，某些中层三十万，

这差距的合理性在哪里？”我整个人都哆嗦着。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可怕。回到家，

我翻来覆去睡不好。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赵鹏的头像在深夜亮着。

消息只有两个字：“聊聊。”紧接着，是人事部陈姐的消息。语气官方冰冷：“刘佳慧，

关于你在公司群发表的不当言论，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面谈。看到请回复。”这一晚上，

我睁着眼到天亮。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三十万，赵鹏似笑非笑的脸，HR冰冷的语气，

还有父母每个月准时的“收到转账”。3第二天早上，公司走廊里碰到同事，

他们都避开我的眼神，匆匆走过。我的工位上，电脑已经打不开了，显示密码错误。

组长老王走过来，压低声音说：“小刘，你糊涂啊……赵总很生气。你……唉。

”我推开HR办公室的门。赵鹏坐在陈姐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群里的消息……？

”陈姐开门见山。“为什么发这个？”赵鹏质问，“是对公司制度有疑问，

还是对我个人有意见？”我看向他，

那股在冷风里也没熄灭的火又蹿了上来：“我对事不对人。我想知道，

为什么我的年终奖只有一万，而有些人能拿三十万。公司总得有个让人信服的说法吧？

我一年加班最多，项目是我跟的，数据是我跑的，最后就值一万？”赵鹏脸色沉了下去。

陈姐立刻接话，语气冰冷：“刘佳慧，注意你的措辞！奖金分配是公司综合评估结果，

涉及商业机密和个人绩效隐私，不是你能公开质疑的。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员工手册，

破坏团队和谐，造成恶劣影响。”“我只是问了一个所有员工可能都想问的问题！

”我声音提高了，委屈和愤怒冲垮了谨慎。“如果制度合理，为什么怕人问？如果分配公平，

为什么不能公开标准？难道‘和谐’就是让干活的人闭嘴，拿钱的继续拿吗？”“刘佳慧！

”赵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看到的所谓三十万，

是什么钱你知道吗？是我的项目提成！是我自己拉来的资源！

跟你的一万块根本不是一个性质！你这是在污蔑！是在煽动！”他吼得理直气壮，

眼睛都不眨一下。我愣住了。项目提成？的确，他可以把任何钱都说成是合理收入。而我，

除了看到那条一闪而过的短信，什么都没有。

陈姐趁势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基于你严重违反纪律、拒不认错的态度，

公司决定对你予以停职处理。即日起暂停一切工作，等待进一步调查。在此期间，

不得接触同事，不得散布不实信息。你的权限已经关闭。”停职。

我看着那张盖了红章的通知，胸腔里砰砰砰，慌张、愤怒、无奈。

“我……这不公平……”我想起下个月的房租，想起爸妈期待的眼神，

想起银行卡里见底的余额。“公平，是公司给的，不是你要来的。

”赵鹏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仿佛刚才发怒的不是他，“去收拾东西。

希望你好好反省。”我跟着保安走出去，走廊里偶尔有同事探头，又迅速缩回去。走出大楼，

冷风像耳光一样抽在脸上。我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是我妈接连发来的信息，问工资，

问年终奖，问回家日期，问转钱。我想要公平，反抗后，我失去了工作。而家里，

此刻发来的字字句句，都像在问我还有多少价值。4我像往常一样早起，

换上通勤的衣服出门。到了地铁站，我才反应过来已经被停职了。没处可去，

我只能坐在地铁站附近的麦当劳角落里发呆。手机里，工作群已经把我移除了。

赵鹏和陈姐再也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不会有所谓的“调查”，他们等着我自己滚蛋。

和我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竟然是我的甲方们。手机震了起来。“刘小姐您好，

我是‘领航’猎头公司的顾问，我姓陈。我们之前通过电话，

关于‘星途科技’那个高级运营经理的职位，您还有印象吗？”星途科技。我知道这家公司，

是我们行业里势头很猛的一家新锐，也是我们公司去年想合作没谈下来的大客户之一。

他们大项目组的负责人，跟我对接过几次，私下对我的能力很认可，

还开玩笑说让我跳槽过去。“是这样的，星途那边对这个职位非常着急，

他们近期有个重要项目要启动，急需有您这样既有大项目经验、又熟悉他们业务风格的人。

薪资预算也比上次我们沟通时又上调了百分之三十，而且明确表示，希望尽快到岗。

”陈顾问语速很快，但很诚恳，“我知道您之前暂时不考虑，但机会真的很难得，

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我们约个时间详细聊聊？”待遇上调。尽快到岗。

如果是昨天之前接到这个电话，我大概会兴奋得跳起来。可现在……“陈顾问，

谢谢您还想着我。这个职位听起来确实很好。”我斟酌着词句。“不过，

我这边……最近工作上有一些变动，可能涉及到离职交接的问题，时间上不一定能马上确定。

”我没有说停职。圈子很小，风声传得很快。我不想让自己背上“被停职调查”的名声。

“变动？”陈顾问很敏锐，“是已经提出离职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们可以根据您的交接期来协调星途这边的面试和入职时间。他们对您很感兴趣，

灵活度可以很高。”“还没有正式提。”我含糊地说，“但……确实在考虑。陈顾问，

这样好吗，您把最新的职位描述和薪资范围发我邮箱，我仔细看一下。我这边情况一明确，

马上联系您。”挂了电话，我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心里五味杂陈。薪资再上调百分之三十，

那意味着我的月收入能有一个可观的飞跃。离开赵鹏，去一个更认可我的地方。可是，

我现在是“停职调查”的状态。如果我去面试，背调怎么办？星途这样的大公司，

背调肯定很严格。现在的公司会说我好话吗？赵鹏会放过这个踩我一脚的机会吗？5傍晚，

我在合租屋里给自己煮了碗泡面。手机又开始震，我手一抖，盯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

差点把面打翻。犹豫再犹豫，我还是擦了擦嘴，接通了。“妈。”“佳慧啊，吃饭没？

”我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家里的客厅。“正吃呢。

”我把摄像头对着泡面碗晃了一下。“怎么就吃这个？在外面要吃点好的，身体是本钱。

”我妈惯例念叨了一句，立刻切入正题，“你哪天回来啊？票买了吗？你弟都放假回来了，

天天念叨你。”“票……还没定呢，公司最近有点忙，放假时间还没最后通知。”我撒着谎，

胃里一阵抽搐。“再忙也得过年啊。对了，你年终奖发了吧？发了多少？你弟看中个新手机，

要六千多呢。”我妈的语气那么自然，我好像只是个实现他们愿望的取款机。

我看着屏幕里的妈妈，耳边又响起赵鹏的咆哮和陈顾问提到的诱人薪资。一边在逼我下坠，

一边向我抛出了救生索。我卡在中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发了……还行。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手机……等我回去再说吧。妈，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她再说话，我慌忙按断了视频。这个年，该怎么过。6我拖着行李箱，

混在春运的人潮里挤上火车。箱子里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服，给爸妈买的东西，

还有一部淘来的二手手机——骗弟弟说这是公司发的年终奖品，挺新的，先给他用着。

我真买不起六千多的新款。火车到站，又转大巴，最后是破旧的小公交，摇到村口。

到家天已经擦黑了。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手上还带着油：“哎呀可算到了！

累坏了吧？”她接过了我的箱子，掂了掂。“给爸买了酒，给您买了件羊毛衫，还有保健品，

在箱子里。”我挤出一个笑。“好好，快进屋，冷。”我妈推着我进门，

嗓门亮堂地对屋里喊，“宇航！你姐回来了！”弟弟刘宇航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只是抬了抬眉毛，“嗯”了一声。吃饭时，我妈不停给我夹肉：“多吃点，

在外面吃不着好的，看你瘦的。”我爸抿了口酒，问：“工作还行？”我心里一紧，

扒拉着碗里的饭：“还行，就那样。”“那就好。”我爸点点头，“稳稳当当的，比啥都强。

年终奖发了吧？”“……发了。”“多少？”我妈紧跟着追问，充满期待。

“跟去年……差不多。”我含糊道。“差不多是多少？一万？两万？”我妈不依不饶，

“你王姨家闺女，今年发了五万呢！人家才工作三年。”吃完饭，我到厨房里洗碗。

我妈一边擦灶台一边又开始念叨：“你婶今天还问我呢，问你谈对象没。我说我闺女忙事业，

不急。不过佳慧啊，你也二十七了，心里得有点数了。女人青春短，挑来挑去容易剩下。

你看咱村那个王家……”“妈，我先回屋收拾一下。”我打断她，

湿着手逃回了自己那间泛着潮气的小房间。晚上，前同事小张打来电话，

那个聚餐时给我舀虾仁的姑娘。“赵鹏把你之前跟的那个项目，全算在他自己头上了，

汇报给了大老板。听说老板挺满意，还夸他‘善后及时’。”小张愤愤不平，“还有，

HR那边好像已经把你的流程悄悄走起来了，就等年后正式发通知。你得早做打算啊。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慧姐，你别灰心。你能力比我们都强，出去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小张声音更低了，“对了，我还听到赵鹏跟HR总监吃饭时，说起背调，

如实反映情况什么的，你懂吧？你千万留个心眼。”如实反映情况。我懂的。

他们不仅要赶我走，还要断我后路。7回家的第二天，我妈就开始催婚了。“佳慧，

你记得咱村东头老王家不？开塑料厂那个。”“他家老三，王振海，你记得吧？比你大几岁。

”我妈把鸡蛋放进我碗里。“前些年他老婆不是生病没了吗？留下个小子。

这几年他厂子越办越大，发财了！在县里市里都买了房，开的那个车，可气派了。

”我没吭声，低头喝粥。“这孩子吧，虽说是个二婚，但人实在，能干，家里底子也厚实。

”我妈的语调越来越热切，“他托人打听过你，说你在大城市工作，有文化，长得也俊，

很中意你。他家里的意思，要是能成，彩礼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三十万。这个数字扎了我一下。我爸在一旁帮腔：“你妈说得对。你现在工作是不错，

但女孩子，总归是要成家的。漂在城里不是长久之计。王振海家底厚，你嫁过去，

直接当老板娘，不用再看人脸色辛苦打工，多好。”“我不想嫁。”我把粥碗推开，

“我才二十七，不想这么早考虑结婚，更不想嫁一个我不了解、还是二婚带孩子的。

”“什么叫不了解？一个村的，知根知底！”我妈急了，“二婚怎么了？

人家不嫌弃你年纪大就不错了！你出去看看，现在好条件的男人多难找？

你王姨给你介绍的那个公务员，人家嫌你在外地工作不稳定，直接回绝了！王振海能看上你，

是你福气！”“福气？”我抬起头，看着我妈，“妈，在你眼里，

我的福气就是趁现在还能卖个好价钱，赶紧出手，换三十万回来给家里，是吗？

”“你怎么说话呢！”我爸把筷子拍在桌上，“我们是为你好！女孩子青春就这么几年，

你不抓紧，以后只能找更差的！王振海哪里配不上你？人家有厂子，有房子，有车！

你跟了他，享福就行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就是！”我妈眼圈红了，

“我跟你爸辛苦一辈子，不就是为了你们姐弟过得好？你现在是能赚钱，可你能赚一辈子吗？

等你老了，没个依靠怎么办？我们是为你的长远打算！”我在他们眼里，是一个投资项目，

前期投入供读书，现在到了回报期，赚钱、嫁人换彩礼。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摸出来，

是陈顾问发来的微信：“刘小姐，方便的时候可以给我回个电话吗？

星途那边希望能尽快推进。”我擦掉眼泪，给陈顾问回电话。“刘小姐，您好！没打扰您吧？

是这样的，星途的HR总监亲自过问了您的进度，他们项目启动在即，

非常希望您能尽快进入流程。不知道您这边进展如何？大概需要多久可以开始面试？

”HR总监亲自过问。他们真的很急，也很重视。“陈顾问，”我冷静下来，

“原公司的工作，我争取在两周内交接完毕。随时可以参加面试。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试一试。只要星途这边能成，我就有底气离开现在这个泥潭。

至于停职调查，到时候大不了直接走人。背调……总有办法的。

8视频面试就定在第二天下午两点。我收拾好房间和自己。“刘小姐，好久不见。

”屏幕那头，跟我对接过的项目负责人李经理笑着打了个招呼，“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啊。

”“李经理好，周总监好。”我笑得自然，“确实没想到还有机会合作。”寒暄几句，

进入正题。周总监主导提问，问题很专业，也很犀利，直指核心能力和项目经验。

李经理则更关注我对他们具体业务的理解和思路。幸好我准备得充分。

“你的专业能力和经验，确实和我们岗位要求匹配度很高。”周总监总结道，“不过，

我有个问题，按照常规，你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还在原公司忙年终收尾吧？

怎么会有时间这么快进入面试流程？”我手心微微出汗，但面色保持平静：“周总监，

我目前已经基本完成在原公司的所有主要项目交接，正处于职业变动的窗口期。

之所以能这么快响应，一方面是我个人对星途的平台和发展方向非常向往，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原公司近期的战略调整，与我的个人职业规划出现了一些偏差，

所以我决定寻求新的机会。”我只能先避开，往积极方向引导。“你提到的战略调整，

方便具体说说吗？这会影响你的离职进度和竞业限制吗？”周总监追问。

“主要是业务重心转移，我所在的团队方向会有较大变化。”我斟酌着字句，

“离职流程已经在走。竞业方面，我仔细看过合同，不会有问题。”“好的，我了解了。

刘小姐，我们对你很满意。接下来我们会尽快下一步，你这边时间上？”“我随时可以配合。

”离职原因我还是瞒了下来，走一步算一步。就在这时，房门被砰砰敲响。“佳慧！

开完会没？出来一下！”我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紧张的神色。“快，

收拾一下，王振海他妈刚才来电话了，说他们正好从市里回来，路过咱家，想顺便进来坐坐，

认认门！”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现在？”“对啊！人家都到村口了！

你快换身鲜亮点的衣服，把头发梳梳！”我妈不由分说，推着我往屋里走，“我告诉你，

人家这是重视你！你可别给我掉链子，摆脸色！”“妈！我不去！我根本没同意！”我急了，

想挣脱。“什么同意不同意的！人都到门口了，你不出去见，我们家脸往哪儿搁？

”我爸也出现在门口，沉着脸，“快点！别磨蹭！”9王振海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微胖，

戴着块金表，穿着一身紧绷的深蓝色西装，皮鞋擦得很亮，但鞋边沾着泥。

他手里夹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正笑着跟我爸递烟。他旁边站一个精瘦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