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回家，小姑子说孩子不像她哥

我带着儿子王安随丈夫王公回乡下婆家过年。年关的风裹着冷意。

吹得我拎着大包小包的手发僵。院子里空荡荡的。只剩墙角几串红辣椒透着点年味儿。

王公的爸妈走得早。只剩下一个妹妹。他总说就剩王玲一个妹妹，得好好照顾。我信了五年。

也帮着照顾了五年。因为我认为这是好的。我是孤儿。打小盼着有个家。拼了命熬出好日子，

只想守着这份安稳。可这顿团圆饭。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小姑子王玲夹着菜。

笑着指向王安。“安安这眼睛，这鼻子，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哥啊？”我没做亏心事，

只觉得是个玩笑。就只轻轻笑了笑。身边的王公，脸却瞬间沉了。1腊月二十八。

我带着王安回了婆家。婆家的院子很乱，我花不少时间将其扫得干净。柴堆歪歪斜斜的。

王公爸妈走后，这老房子平时只有王玲在住。我拎着给王玲的新围巾和王安的零食。

胳膊被勒得发红。王公早一步回来。坐在堂屋抽烟。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老公。

”“嗯。”烟圈散在空气里，如此平淡。王安放下书包跑到他身边。“爸爸。

”王公揉了揉他的头。脸上这才有笑意。王玲从里屋出来。穿着王公去年给她买的羽绒服，

头发烫着卷。“嫂子，你回来啦。”她笑着接过零食袋。语气甜腻。“路上堵，来晚了。

”“没事，我煮了面条，就等你们了。”我走进厨房。锅里的面条冒着热气。这五年。

回婆家过年的做饭、打扫，都是我来。王公没读过几年书。早年在工地扛活。

后来守着镇上的小五金店，挣的钱刚够自己花。他总说男人该养家，可他挣得并不多。

我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以前拼了命考上大学。熬成公司主管后，工资比他高十倍不止。

家里的房租、学费、王安的零花钱，都是我挣的。还记得那天我加班到深夜发烧。

他背着我跑三里路去诊所。就这一点暖，我记了五年。心甘情愿包揽一切。

他说王玲从小没爸妈疼。娇生惯养不能干活。我听着没反驳。只想着兄妹俩相依为命，

多照顾点也该。我太怕失去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家了。2晚上吃团圆饭。

来了几个王公的叔伯婶子。一桌菜都是我下午忙活的。我给王安夹了块红烧肉。让他慢点吃。

王玲突然笑了一声。筷子指着王安。“哥，你看安安，这眼睛这鼻子，怎么一点都不像你啊？

”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王婶放下筷子打量着王安。“可不是嘛，王公小时候眼睛圆溜溜的。

”“安安这眼睛细长，倒像个小姑娘。”王伯跟着说。“润芳这几年总在外跑业务，

接触的人多。”“说起来……”话没说完，却满是意味。我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看王玲还是那副娇柔的笑。像随口一说。我没做过对不起王公的事。王安就是他的亲儿子。

“孩子随妈，正常。”我轻轻笑了笑。想揭过话题。转头看王公。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眉头皱着，酒杯重重砸在桌上。他总憋着股自卑。觉得我挣钱比他多、见的世面比他广。

折了他大男人的面子。旁人稍一戳，这股气就全撒在我身上。“哐当。”王安被吓哭。

勺子掉在地上。我赶紧抱住他拍背。“没事没事，安安不怕。”3“你教的什么孩子？

吃个饭都毛手毛脚的。”王公突然冲我吼。声音里满是被戳中软肋的恼羞。我愣了。

“孩子被你吓着了，你怎么还怪他。”他站起身指着我。“王玲不过随口说一句，

你就摆脸子？”“亲戚们都在，你想让大家看我笑话？”“我看你心里就是有鬼。

”“不然怎么不敢让人说？”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石头砸中。“我没鬼，我问心无愧。

”“王安就是你的儿子，你自己不清楚吗？”王婶打圆场却越说越糟。“润芳啊，

女人家还是要顾家。”“总在外头跑，难免让人说闲话。”“王公一个人在家不容易。

”“你得多担待，别让他操心。”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指责我。我看着王公。

盼着他替我说句话。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里，有自卑，有恼怒。

还有一丝被旁人说动的怀疑。“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在这狡辩。”“哥，你别跟嫂子吵架，

都是我的错。”王玲站起身拉着王公的胳膊。眼眶红红的装委屈。转头看我时，

眼里藏着得意。“嫂子，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惹大家不高兴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恶心。“安安，妈妈没有凶姑姑。”“是姑姑说的话不对。

”王安止住哭。突然说：“妈妈，你别凶姑姑。”“姑姑只是说错话了。”我的心凉了半截。

这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和他一起生的儿子。他竟帮着外人说我。“姑姑对我可好了。

”“天天给我买零食陪我玩，你就知道工作。”“从来都不陪我。”王安撅着嘴。一脸不满。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王公工资不够自己花。家里的一切开支都是我赚的。我早出晚归跑业务。

回家还要洗衣做饭。王玲吃我的用我的。还收买孩子的心。我竟还盼着孩子懂我。“你看看，

连孩子都这么说。”“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王公丢下话。转身去堂屋抽烟。

亲戚们没了吃饭的心思。坐了会儿都走了。我抱着王安进客房。把他放在床上。“妈妈，

你是不是生气了？”“妈妈没有生气，只是有点累。”我摸了摸他的头。他转过身背对着我。

“那我睡觉了。”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堂屋里。王公和王玲的笑声传进来。

我的心冷得像腊月的冰。4腊月二十九。天没亮我就起来了。厨房水缸空了。

我拎着水桶去村口井边打水。井水冰刺骨。扎得手生疼。拎着两桶水往回走，脚步沉得很。

我想起刚和王公在一起时。他虽穷，却会把仅有的热馒头塞给我。

会在我淋雨时把外套披在我身上。就是这些细碎的暖。让我甘愿为这个家拼尽全力。

哪怕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也想撑出一个完整的家。走到院子门口。

听见堂屋里王公和王玲的说话声。我放轻脚步靠在门边。“哥，你昨天对嫂子是不是太凶了？

”“万一她生气不赚钱养我们了怎么办？”“凶她怎么了？她本来就有问题。

”“安安长得一点都不像我，指不定是谁的种。”王公的声音满是不耐烦。

根本不是真的怀疑。只是借着由头发泄心里的不满。“可嫂子这些年也不容易。

”“家里的钱都是她赚的，她走了我们日子怎么过？”“她不敢走。”“一个女人带着孩子，

还是个孤儿。”“离了我什么都不是。”“玲儿放心，哥不会让你受委屈。

”“等以后把她的钱都拿过来，我们兄妹俩过好日子。”“还是哥对我好。”“不像嫂子，

总舍不得给我花钱。”王玲的笑声刺进耳朵。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我只是他和王玲的摇钱树。原来他的那些偏袒。从来都不是因为兄妹情深。

原来我拼命守护的家。不过是他们算计我的牢笼。我拎着水桶站在门口。浑身冰冷。

连呼吸都觉得疼。5我推开门走进堂屋。王公和王玲的脸色瞬间变了。“嫂子，

你怎么起来这么早？”王玲赶紧站起来。装作慌张的样子。“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偷听我们说话？”王公的语气冰冷。眼神闪躲。被撞破心思的恼羞盖过了一切。

“我不是偷听，只是刚好听到了。”我把水桶放在地上。水洒了一地，打湿裤脚。冰凉刺骨。

“王公，我问你。”“你说安安不是你的孩子，你凭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嘴硬道。“随口一说？”“你昨天当着亲戚的面数落我是随口一说？

”“你说要拿我的钱和你妹妹过日子……是随口一说？

“还是你说我是孤儿离了你活不了……是随口一说？”我越说越激动。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

翻涌着冒出来。“嫂子，你别误会。”“我和哥只是开玩笑的。”王玲拉着我的胳膊哭。

眼泪掉得快。眼里却没有一丝愧疚。“你别碰我，我嫌你脏。”我甩开她的手。她摔在地上。

立马大哭。“哥，嫂子她打我，她欺负我！”王公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我没站稳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桌角，疼得眼前发黑。他蹲下来指着我。字字戳我痛处：“李润芳，

你别给脸不要脸！”“玲儿好心跟你解释，你还动手打她？”“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能嫁进王家已经是福气。”“你还敢耍脾气？”我扶着后脑勺慢慢站起来。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衣服上，红得刺眼。疼。可心里的疼。比头上的伤更甚。

他竟拿我最在意的身世。往我心上扎刀。6“王公，我跟你结婚五年。

”“我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爸妈走得早，我体谅你。”“包揽所有家务，

赚钱养家。”“你的工资不够自己花。”“王玲的衣服、化妆品、房租，哪一样不是我出的？

”“我早出晚归跑业务。”“把自己活成保姆和赚钱机器。”“我从来没一句怨言。

”“就因为你当年给我的那一点暖。”“我想守着这个家，可你呢？”我越说越激动。

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那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王公冷笑一声。

“你嫁给我，就是我的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给我妹妹花怎么了？”“我爸妈走得早，

就这一个妹妹。”“我不对她好，对谁好？”这句话，他说了五年。我信了五年。

现在才知道。这不过是他偏袒王玲、算计我的借口。我看着他。心彻底死了。“王公，

你真让我恶心。”王安被吵醒跑出来。看到我头上的血，眼睛红了。“妈妈，你怎么流血了？

”他拉着我的手。“爸爸，你为什么要推妈妈？”“是你妈妈自己不小心摔的。

”“跟我没关系。”王公嘴硬。王玲走到王安身边。“安安，别怪你爸爸。

”“是你妈妈不好，她欺负姑姑。”“爸爸才生气的。”“妈妈，你真的欺负姑姑了吗？

”王安看着我。眼里满是疑惑。“安安，妈妈没有。”“是姑姑挑事，你爸爸推的妈妈。

”“我不信！姑姑从来都不骗人。”“肯定是妈妈的错！”王安撅着嘴走到王玲身边。

拉着她的手。“姑姑，我保护你。”看着他。我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付出所有爱养的孩子。却向着伤害我的人。这五年的付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走进客房。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行李箱就装下了。我要走。这个家。我再也待不下去了。

7“你干什么？你要走？”王公走进来。语气带着威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知道，

没了我。他和王玲的日子过不下去。“是，我要走。”“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你走可以，把王安留下。”“还有你赚的钱，都留下。”“王安是我生的，

我走到哪带到哪。”“钱是我自己赚的，跟你没关系。”“你别不识好歹！

”“你带着孩子能去哪？我告诉你，李润芳。”“你今天敢走，我就让你在这地方待不下去！

”“你以为我还怕你？”“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任你欺负算计的傻子了。

”我拉着行李箱走到院子里。王安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哭着说：“妈妈，你别走。

”“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我的心软了一下。他是我十月怀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