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拿我化妆品，我换成了脱毛膏

“嫂子，这口红借我用用。”周雪没等我回答，已经把手伸进了我的化妆包。

我刚从公司回来，包还没放下。她翻得理直气壮，动作熟练，像在翻自己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婆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念念，小雪拿你一支口红怎么了？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周雪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手里攥着我上周刚买的那支限量版。三百八十块。“嫂子不介意吧？”我看着她。

看着她涂得精致的指甲，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笑。“不介意。”我说。周浩从房间出来，

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我把化妆包拉上，回了房间。1.那支口红只是开始。第二天早上，

我发现梳妆台上的精华液少了大半瓶。兰蔻小黑瓶，一千二百块，我省了两个月才舍得买。

周雪正在客厅敷面膜，看我出来，眼睛弯了弯：“嫂子，你那个精华挺好用的，我用了一点。

”一点？瓶子里只剩个底。“你这个也没多贵吧？”她低头看手机，语气随意，

“我朋友用的海蓝之谜，一瓶三千多呢。”我没说话。婆婆端着早餐出来，

瞥了我一眼：“念念，小雪用点就用点，你们小姑嫂的，计较这个干嘛。”“我没计较。

”我说。周浩在旁边吃包子，头都没抬：“下次说一声就好。”说一声就好。

我把这句话咽下去，坐下来吃早餐。结婚两年了。我习惯了这种“说一声就好”。

刚结婚那会儿，婆婆给的彩礼八万块。我妈说够了，心意到了就行。后来我才知道，

那八万还没捂热，婆婆转头给周雪买了辆车，十万。“小雪上班远，没车不方便。

”婆婆是这么说的。我上班也远。我每天挤一个半小时地铁。但我没说。周雪比我小三岁，

大学毕业后工作换了四五份，最长的干了八个月。现在待在家里，说是“调整状态”。

吃住都在家，花销靠父母和哥哥。婆婆觉得这很正常。“女孩子嘛，找个好对象比工作重要。

”我把碗里的粥喝完，回房间换衣服准备上班。梳妆台上，眼影盘的位置空了。我打开抽屉，

发现我那盘TF眼影被放在最里面。打开一看，枫叶红那格被挖得乱七八糟，

边上沾着指甲印。门被推开，周雪探进头来：“嫂子，那个眼影我用了一下，

那个颜色不太好看，显黑。”我盯着那盘眼影。五百块。“你弄坏了。”我说。“哪有，

就是用了一下。”她撇撇嘴，“你这个色号选得不好，我帮你试了试。”“这盘眼影五百块。

”周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嫂子，你不会想让我赔吧？就一盒眼影。

”婆婆的声音又从客厅传来：“念念，你跟小雪计较一盒眼影？多大点事。小雪，

以后用嫂子东西说一声。”说一声。又是说一声。周雪冲我吐了吐舌头，转身走了。

我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那盘被毁掉的眼影，看着那瓶见底的精华，看着空荡荡的口红位。

桌上有个小摆件，是我从网上买的，造型是个小猫咪，眼睛亮晶晶的。我看了它一眼，没动。

周浩进来拿钥匙，看见我站着不动，问：“怎么了？”“没事。”我说。

“别跟小雪一般见识，她还小。”她二十五了，比我小三岁。“我知道。”我说。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2.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出一个本子。

这个本子是我专门买的，巴掌大，封皮是深蓝色。我在第一页写了个日期，然后开始记。

口红一支，MAC，380元。精华液大半瓶，兰蔻小黑瓶，约800元。眼影盘损坏，

TF，500元。我一笔一笔写得很慢。窗外的路灯亮了，橙黄色的光透进来，照在本子上。

我的手指有点凉。这瓶精华液是我省了两个月买的。每天中午吃十五块的盒饭，

舍不得点外卖，舍不得买奶茶。存够了钱，在周年庆的时候下的单。收到货那天，

我开心了很久。现在瓶子空了，快乐也空了。我把本子合上，放进抽屉最里面。

周浩推门进来：“还没睡？”“快了。”“我妈说了小雪了，让她以后注意。”他坐到床边，

语气像是在安慰我，“别往心里去。”我点点头。“都是一家人。”他说。一家人。

我躺下来，闭上眼睛。去年过年，我买了两千多块的年货，腊肉、干货、坚果礼盒。

周雪回来看了一眼，说她同学结婚要送礼，拎走了一半。婆婆说，你买那么多干嘛，

小雪拿去送人也是心意。上个月我发烧，三十九度，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

周浩说送我去医院，结果周雪打电话来，说约了人要迟到了，让哥哥先送她。周浩想了想，

说医院不远，让我再等等。我等了四十分钟。等他送完周雪回来，我已经自己打车到了医院。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挂号窗口排队。他说，你怎么自己来了，我不是说等我吗。我说，没事，

反正也不远。从那之后，我就不再等了。我学会了不期待。3.第三天，我的粉底液不见了。

那是上周刚买的，阿玛尼的新款，八百块。我还没开封。我找遍了整个梳妆台，

抽屉翻了三遍。最后我去敲周雪的门。“那个粉底液？”她正在化妆，头也不回，

“我借用一下，明天要去见朋友。”借用。“那是新的，没开封。”“我知道啊，

我帮你开了。”她拿起粉扑往脸上拍，“嫂子你这个色号有点黄，不太适合我，

不过凑合用吧。”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用我的粉底液，用我的粉扑。“小雪，那个八百块。

”“我又没用完，急什么。”她从镜子里看我，眼神有点不耐烦，“嫂子，

你是不是太小气了？我们是一家人诶。”一家人。这句话像复读机一样，一遍一遍。

我没说话，回了房间。下午，我给苏瑶发微信。“瑶瑶，我快被我小姑气死了。

”苏瑶是我闺蜜，做美妆生意的，和我一个圈子。她秒回：“又怎么了？

”我把这几天的事说了一遍，打字打得手指都在抖。“我真的忍不了了，”我说，

“但每次我想说，婆婆就说我小气，老公就说‘都是一家人’。”苏瑶发了一串省略号。

“念念，我跟你说，这种人就该让她自己作死。”“什么意思？”“你越忍，

她越蹬鼻子上脸。你得让她知道疼。”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让她知道疼。可是怎么让？

我一个外来的儿媳妇，在这个家里说话都没人听。晚上，我又拿出那个小本子。粉底液一瓶，

阿玛尼，800元。三天，接近两千块了。我把本子收好，靠在床头发呆。周浩进来，

看我不说话，问：“想什么呢？”“没什么。”“我妈说周末家里聚餐，你准备一下。

”“好。”他满意地点点头，去洗澡了。我看着天花板，想起苏瑶的话。

这种人就该让她自己作死。可她什么时候才能作死呢？4.周末的家庭聚餐，

来了七八个亲戚。婆婆忙着张罗饭菜，安排我洗菜切菜端盘子。周雪呢，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跟表姐聊相亲对象。“小雪现在可抢手了，”婆婆逢人就夸，“好多人给她介绍对象。

”我在厨房听着，手里的菜刀顿了顿。二姨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婆婆：“浩浩媳妇呢？

怎么没见？”“在厨房忙呢。”婆婆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传进来，“念念那孩子，

别的还行，就是有点小气，也不太会来事。”“浩浩条件不错，当初怎么找了她？

”婆婆叹了口气：“还不是浩浩喜欢。我当时就说，配不上我们家浩浩。”配不上。

我的手停了。刀刃映出我的脸，表情很平静。太平静了。“念念那个工作也一般，

听说就是在网上卖点东西。”婆婆继续说，“一个月挣几个钱，还不如小雪呢。

”周雪的笑声传进来：“妈，你别这么说嫂子，她挺努力的，就是没什么本事。

”没什么本事。我把菜切完，洗了手，从厨房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周雪叫住我：“嫂子，

我眉笔用完了，你那还有吧？”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又带着点理所当然。“有。”我说。“回头借我用用。”“好。”我说好的时候，

周雪愣了一下。可能是我答应得太痛快了。“你真借？”她问。“你要用就拿。”我说，

“我房间抽屉里有。”周雪看了我两秒，笑了：“嫂子今天挺大方的。”我没回答，

去给客人倒茶。下午，客人散了。我回房间，发现抽屉被翻过。眉笔没了，

连带着旁边的眉粉也不见了。更让我意外的是，她竟然翻到了我锁起来的那个盒子。

那是我专门买的带锁小箱子，里面放着几样贵的化妆品，还没来得及用。锁被撬开了，

盒子里空了一半。我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被撬开的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她连锁都敢撬。

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念念，你锁那个盒子干什么？防贼呢？小雪跟我说了，

她就拿了两样东西，你至于锁起来吗？”我走出去，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周雪在旁边玩手机，一脸无辜。“妈，”我说，“那个盒子是我私人的。

”“什么私人不私人，你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了。”婆婆头也不抬，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看着她们，忽然笑了。“行。”我说，“以后不锁了。

”周雪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意外。“嫂子，你笑什么？”我没回答。我回了房间，

拿出那个小本子，把今天的账记上。眉笔两支，约200元。眉粉一盒，150元。

不知名化妆品若干，待统计。我把本子合上，给苏瑶发了条微信。“瑶瑶，你那有脱毛膏吗？

要看起来像眉膏的那种。”她很快回复：“你要干嘛？”“让人作死。”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我懂了。明天给你寄。”5.三天后，苏瑶的快递到了。

我趁家里没人，拆开包裹。里面是一管膏体，银白色的壳子，看起来和普通眉膏没什么区别。

苏瑶发来消息：“这款脱毛膏是新品，温和配方，不会过敏，但效果特别好。

涂上去十二小时后开始起效，二十四小时内毛发脱落。”“看起来像眉膏吗？”我问。

“一模一样，我特意选的包装。”她又发了个狡黠的表情，“谁叫她爱偷东西呢。

”我把那管脱毛膏放在手心，看了很久。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做这种事。以前我总觉得，

忍一忍就过去了，都是一家人，计较太多伤感情。可感情呢？我忍了两年，感情在哪里？

我把脱毛膏收起来，开始布置。首先，我把真的眉膏藏好，放进锁起来的行李箱。

这次我用的是密码锁，周雪撬不开。然后，我把那管脱毛膏放进抽屉最显眼的位置。

银白色的壳子，上面还贴了个标签，写着“眉膏”。如果她不动我的东西，

这管东西就会一直放在那里。但她会动的。我太了解她了。果然，第二天我下班回来，

抽屉被翻过。桌上的东西位置变了，那盒新买的眼线笔也不见了。我打开抽屉，脱毛膏还在。

没拿。我有点意外。晚上吃饭的时候，周雪一直在看手机，脸上笑嘻嘻的。

“小雪这是有什么好事？”婆婆问。“妈，有人给我介绍对象，条件可好了。

”周雪眉飞色舞，“家里有两套房，开的是奔驰，自己还开公司呢。”“真的假的？

”婆婆来了兴趣。“当然是真的。介绍人是李姨，她还能骗我？”周雪放下手机，

“约了这周末见面。”“那得好好打扮打扮。”婆婆看向我，“念念，你有什么好化妆品，

借给小雪用用。”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妈，嫂子那些东西一般。”周雪撇撇嘴，

“我想买套新的。”“买什么买，念念那些不是挺好的？”婆婆瞪了她一眼，“省点钱。

”周雪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我低头吃饭，没说话。周浩看了我一眼：“念念，你那有什么，

给小雪用用。”“行。”我说。周雪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嫂子，

你真大方。”她语气里带着点讽刺。“都是一家人嘛。”我笑了笑。

婆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晚上，我回房间，把抽屉里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下。

脱毛膏放在最前面，旁边是一盒口红和一盒散粉。周雪喜欢挑贵的拿。

那管脱毛膏的包装是银白色，看起来最高档。我相信她的眼光。6.周五晚上，

周雪敲我的门。“嫂子，我来挑点东西。”我坐在床上看书，头也没抬：“抽屉里有，

你自己拿。”她走进来，打开抽屉，翻了翻。“就这些？”她有点嫌弃，

“你那个锁起来的箱子里是不是有好东西？”“那个是我工作用的样品，不能动。

”她撇撇嘴，继续翻。我余光看着她，看她拿起那管脱毛膏，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个是什么？”“眉膏，新买的。”她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看了看膏体：“颜色还行，

看着挺高级的。”“嗯，挺贵的。”她眼睛一亮，果然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小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