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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大佬带娃下山,应聘豪门师姐的保姆

江辰远 著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江辰远”的玄幻仙《修仙大佬带娃下应聘豪门师姐的保姆》作品已完主人公:顾倾然沈清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修仙大佬带娃下应聘豪门师姐的保姆》是一本玄幻仙侠,打脸逆袭,系统,霸总,萌宝小主角分别是沈清玄,顾倾然,小由网络作家“江辰远”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5061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0 01:17:0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修仙大佬带娃下应聘豪门师姐的保姆

主角:顾倾然,沈清玄   更新:2026-02-10 04:2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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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剑尊沈清玄,为养活五岁闺女沈小满,被迫携娃下山。奈何“仙尊”简历无人识,

穷困潦倒。走投无路时,一张来自江城豪门的“特殊生活助理”招聘单,飘到脸上。面试官,

竟是他三百年前不告而别的小徒弟、如今身缠阴邪咒力的冷艳总裁顾倾然!保姆?剑尊?

萌宝还能徒手抓“脏东西”?

仙法搞卫生、铃铛反杀绑匪、智斗邪修阴谋……鸡飞狗跳的都市带娃日常,

与前世今生的纠葛、潜藏的危机交织。当咒术总攻降临,他终将执剑,为她与女儿,

斩出一片清明天地。第1章 下山不易,灵石难赚江城,盛夏午后。热浪扭曲了沥青路面,

空气里弥漫着柏油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沈清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棉麻长衫,背着一个同样朴素的布包袱,

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五岁、扎着两个小花苞头、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娃娃。这身装扮,

放在古装剧里是仙风道骨,放在这摩天大楼林立的现代都市街头,就显得……格外扎眼,

且格格不入。过往行人或侧目,或偷笑,或干脆举起手机偷拍。沈清玄眉头都没动一下,

倒是他身边的小女娃沈小满,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下张望,

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尤其是那些橱窗里闪闪发亮的东西。“爸爸,

” 沈小满拽了拽沈清玄的手指,声音软糯,指着马路对面一家灯火通明的大型商场,

“那里!亮晶晶的!我们去看看好不好?”沈清玄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

那是一家大型连锁商场的玩具及儿童用品区,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玩具,

、金属质感、附带各种小工具和电子元件的“未来科学家超级实验套装”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旁边标注的价格牌上,赫然写着:¥ 2,888.00。

沈清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灵石难赚,黄金……似乎也不容易。三天前,

他还是修仙界“清虚剑宗”的太上长老,修真联盟挂了名的战力天花板,清玄剑尊。

虽然因性情孤僻、常年闭关,在宗门内没什么实权,但也从不为外物发愁——直到他五年前,

在某处上古秘境边缘,捡到了尚在襁褓中的沈小满。小家伙粉雕玉琢,不哭不闹,

只是睁着纯净的大眼睛看着他。沈清玄以神识探查,瞬间惊得差点道心不稳——先天道体!

万载难逢的修仙奇才!更诡异的是,

这婴孩体内似乎天然自带一丝微弱的、与他同源的剑气共鸣。修仙之人讲究因果缘分。

沈清玄孑然一身千年,剑道之外别无他物,

忽然天降这么一个与自己有缘、资质逆天的小娃娃,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最终,

他默默将孩子带回自己那常年冰封雪盖、除了剑就是石的孤绝峰,

开始了手忙脚乱的奶爸生涯。这一养,就是五年。五年间,沈小满展现了惊人的天赋。

一岁能走,两岁能言,三岁便自行引气入体,踏入炼气期。四岁开始,

对沈清玄洞府里那些炼器材料、残破阵盘、古老玉简产生了浓厚兴趣,

无师自通地开始“研究”,

果就是——沈清玄积攒了数百年的、用来炼制本命飞剑“霜寒”最后几样辅材的“星纹钢”,

被她当成“亮晶晶的积木”熔了,

丑了吧唧的小动物;他布设在洞府外围、用来汇聚灵气、防御外敌的“小周天星辰阵”阵基,

被她“调整”了一下符文走向,结果阵法没增强,

倒是让孤绝峰顶常年不散的寒雾变成了五彩斑斓的彩虹雾,引来宗门上下围观,

差点把他这太上长老的老脸丢尽。最关键的是,这小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吞金兽”。

先天道体修炼速度恐怖,需要的灵气和资源也是海量。沈清玄那点家底,

在她开始正式修炼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更别提她那些“炼器研究”,失败率极高,

每次失败都意味着一堆珍贵材料化为乌有或者变成奇形怪状的爆炸物。终于,

在沈小满五岁生日那天,

用沈清玄仅存的一块“冰魄玉芯”尝试刻画“微型聚灵阵”给爸爸做生日礼物,

结果引爆了残留的灵力,将孤绝峰半个山头主要是沈清玄的药圃夷为平地后,

沈清玄看着空空如也的储物戒指和闺女那张写满“爸爸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无辜小脸,

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下山,搞钱。至少,

得搞到足够的、能换成这个时代货币的“资源”,来养活闺女,

以及供应她那些烧钱的“兴趣爱好”。于是,剑尊沈清玄,带着他五岁的天才闺女,

封印了大部分修为避免灵气外泄引起此界天道排斥或某些存在的注意,

拿着三百年前最后一次下山时办的、早已过期的身份证,

和一份他自己手写的、简历上只有“清虚剑宗太上长老,剑道修为尚可,

略通丹、阵、器”的求职信,踏入了这个对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红尘都市。然后,

现实给了他这个“战力天花板”沉重的一击。过去三天,他跑了十七家招聘单位。建筑工地,

工头看着他的长衫和“修仙”简历,哈哈大笑:“兄弟,cosplay入戏太深了吧?

我们这要的是能扛水泥的,不是演古装戏的!下一位!”高级私人会所,招聘茶艺师,

经理瞥了他一眼:“气质倒是有几分仙气,可你这简历……清虚剑宗?我还蜀山派呢!

有国家认可的茶艺师证书吗?没有?抱歉。”就连街边小餐馆招洗碗工,

老板打量着他和他脚边粉雕玉琢的小满,也直摇头:“带着孩子怎么干活?我们这活累,

孩子没人看可不行。走吧走吧。”沈清玄尝试解释自己可以“用灵力清洁,效率极高”,

或者“剑气可控,洗碗绝无破损”,换来的只有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和更快被赶出去的速度。

此刻,站在喧嚣的街头,感受着体内为了适应此界规则而自动压制到近乎枯竭的灵力,

再看看女儿望着那套“未来科学家套装”闪闪发亮的眼睛,沈清玄千年未曾波动的心湖,

泛起一丝名为“窘迫”的涟漪。“小满,”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那个……并非炼器所需的正经材料,不过是凡俗精巧玩物。待为父寻得换取资财之法,

再与你购置更好的……材料,可好?” 他实在没法把那套儿童玩具说成是“炼器材料”,

但看闺女那眼神,分明是感受到了其中金属部件和简单电路对灵气的微弱亲和力,

把她那研究炼器的瘾头勾起来了。沈小满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显然不太理解“更好的材料”和眼前“亮晶晶很好玩”的东西之间,爸爸为什么更倾向前者。

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看到爸爸微蹙的眉头,便乖乖点头,伸出小手指:“那……拉钩。

爸爸找到赚钱的办法,就带小满来看这个‘不是正经材料’的亮晶晶,好不好?

”沈清玄看着女儿澄澈期待的眼眸,心中一软,伸出小指,与她轻轻勾住:“好,拉钩。

”然而,赚钱的办法在哪里?灵石在此界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储物戒里倒还有几块下品灵石和几瓶最基础的丹药,但绝不敢轻易拿出来,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黄金?他倒是有几锭古人供奉的金元宝,可没有合法的来源证明,

去金店怕不是立刻会被报警。一身修为?难道去表演胸口碎大石?

或者学那江湖术士算命看相?堂堂清玄剑尊,竟被这黄白之物逼到如此境地。就在这时,

一阵带着油墨味的微风拂过,一张花花绿绿的纸张,“啪”地一下,贴在了沈清玄的脸上。

他眉头一皱,抬手取下。是一张印刷粗糙的招聘传单。大部分内容都是夸张的广告字体,

推销着某种“一夜暴富”的陷阱。沈清玄正欲随手扔掉,目光却猛地一凝!在传单最下方,

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微不可察的朱红色墨水印着:顾氏公馆诚聘特殊家庭生活助理一名要求:胆大心细,

有照顾孩童经验,能处理非正常生活状况,抗压能力强。待遇:薪资面议绝对优厚,

提供食宿。面试地址:栖霞山路1号顾宅。附注:非诚勿扰,不符要求者勿试。

这行字本身并无特别,但沈清玄敏锐的神识,却从那朱红色的墨迹中,

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力印记!这印记很淡,

淡到若非他神识强大且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根本无法察觉。而且,

这印记的气息……似乎有几分熟悉?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与紊乱。更重要的是,

“能处理非正常生活状况”?“特殊家庭”?

沈清玄的目光再次扫过那行地址:栖霞山路1号。他记得,栖霞山是江城有名的富豪区,

山清水秀,地价惊人。能住在那里1号的人家……他低头,看向正踮着脚尖,

努力想看他手中传单的女儿。沈小满也正好奇地看着传单,小鼻子轻轻抽动了一下,

忽然指着那行朱红小字,小声说:“爸爸,这个红红的字,闻起来……有点凉凉的,

又有点苦苦的,像后山那个坏掉的泉眼。”沈清玄心中一动。小满天生灵觉敏锐,

尤其是对能量气息的感知,甚至超过他这个剑尊。她说“凉凉的,苦苦的”,

很可能指的是那灵力印记中蕴含的负面能量——阴气?或者……诅咒之力?一个豪门巨富,

用蕴含微弱灵力且带负面气息的印记发布招聘,

寻找能处理“非正常状况”的助理……这似乎,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保姆工作。“小满,

” 沈清玄将传单仔细折好,放入怀中,牵起女儿的手,“爸爸找到可能赚钱的办法了。

”“真的吗?” 沈小满眼睛一亮,“是可以买亮晶晶的办法吗?”“或许。

” 沈清玄望向栖霞山的方向,眸光深邃,“但在此之前,我们得先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见谁呀?”“一个……可能也需要帮助的人。”夕阳将父女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清玄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欢快的女儿,穿过繁华却冷漠的都市,

朝着那座隐藏在山林雾气中的豪门宅邸走去。仙尊下山的第一份工作,或许,

就要从给一位“特殊”的豪门千金当保姆开始了。而他并不知道,这份工作的雇主,

与他之间,还横亘着一段长达三百年的、未曾真正了断的因果。第2章 传单奇缘,

面试惊魂栖霞山。江城西郊,山势平缓,林深叶茂。与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喧嚣不同,

越往山里走,空气越发清新,绿意渐浓,鸟鸣幽深。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

两侧皆是高墙深院,门禁森严的豪宅。偶尔有低调的豪车驶过,带起细微的气流,

拂动路旁精心修剪的花木。沈清玄牵着沈小满,缓步而行。他依旧穿着那身青色棉麻长衫,

在周围现代化的建筑和偶尔投射来的目光中,显得愈发格格不入。小满倒是很兴奋,

一路蹦蹦跳跳,对山里不同于城市污浊的空气和隐约更活跃的天地灵气感到新奇。“爸爸,

这里的风,闻起来有点甜。” 小满仰着小脸,深吸一口气,大眼睛眯成了月牙。

沈清玄微微颔首。他早已察觉,栖霞山的地脉灵气,比之市区要浓郁得多,

虽仍远不及修仙界,但在这末法时代的地球,已算难得。能占据此地最佳位置的1号宅邸,

其主人恐怕不只是普通富豪那么简单。手中的招聘传单仿佛带着微弱的温度,

那丝朱红色灵力印记,如同黑暗中的一点萤火,在指引方向的同时,也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小满,等会儿到了地方,要跟紧爸爸,不要乱碰东西,也不要随便说话,知道吗?

” 沈清玄低声嘱咐。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目的地,

空气中那股隐藏的、带着阴冷与怨憎的咒力气息就越明显,虽然被某种力量极力压制着,

但仍逃不过他的感知。“知道啦,爸爸。” 小满乖巧点头,小手却紧紧抓着沈清玄的手指,

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显然对“有脏东西”的地方充满了探究欲。转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半山平台,一座占地面积惊人的现代中式宅邸依山而建,

白墙黛瓦,掩映在苍翠古木之间,低调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厚重与奢华。

高大的门楼上没有匾额,只有简单的“1”字门牌,两扇厚重的黑铜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眼神锐利的保镖。沈清玄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宅邸。

在常人眼中,这只是座极其昂贵的豪宅。但在他眼中,整座宅邸上空,

笼罩着一层极淡、却凝而不散的灰色雾霭,带着腐朽与怨恨的气息。

宅邸本身的建筑布局似乎暗合某种古老的风水聚气格局,本应汇聚祥和之气,但此刻,

这聚拢的“气”却被那灰色雾霭污染,反而成了滋养阴邪的温床。更深处,宅邸核心位置,

有一道更加强大但也更加混乱、带着痛苦挣扎的灵力波动,时隐时现——那是活人的气息,

但正被那阴邪咒力不断侵蚀、纠缠。“就是这里了。” 沈清玄低语,眼神微凝。

这咒力之强,怨念之深,远超他之前预估。而且手法颇为阴毒古老,

绝非寻常江湖术士所能为。这顾家,惹上的麻烦不小。他牵着女儿,走上前。“站住。

私人住宅,闲人免进。” 一名保镖上前一步,拦在面前,

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对穿着古怪的父女。沈清玄神色平静,

递出那张皱巴巴的招聘传单:“应此而来,面试特殊家庭生活助理。”保镖接过传单,

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行朱红小字,又用对讲机低声确认了什么,这才侧身,按动门禁。

黑铜大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请跟我来。顾小姐在茶室等候。” 另一名保镖在前引路。

穿过门后宽阔的前庭,绕过影壁,进入宅邸内部。内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但用料考究,

细节处可见匠心。只是偌大的房子,静得可怕,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连佣人都未见一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似乎是为了掩盖什么。

沈清玄的神识如水般铺开,

墙壁、地板、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各种试图驱邪、净化、镇宅的符箓、法器的微弱灵力痕迹,

但大多已经失效或即将失效。那阴邪咒力如同附骨之疽,顽强地渗透在每个角落。

小满似乎也感觉到了,往爸爸身边靠了靠,小手抓得更紧,小声嘟囔:“爸爸,

这里凉飕飕的,不好玩。”引路的保镖似乎没听见,脚步不停,

将他们带到一扇紧闭的、镶嵌着玉石浮雕的房门前。“顾小姐,应聘的人到了。

” 保镖敲了敲门。“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保镖推开门,侧身让开。沈清玄牵着小满,踏入室内。这是一间极为宽敞明亮的茶室。

一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日式枯山水庭院,景致雅致。室内摆设简洁,

正中是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茶台,茶香袅袅。

一个穿着月白色真丝衬衫、同色系阔腿裤的女人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

身姿纤细挺拔,一头如瀑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肩头。仅仅是背影,

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与疏离。而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灵力波动——混乱、挣扎,

却又带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源自他清虚剑宗基础心法的痕迹——让沈清玄的心脏,

骤然漏跳了一拍!三百年的时光,凡人早已轮回数世。但对于修仙者,

尤其对于曾经触摸过那道门槛的她而言……女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容颜精致如画,眉眼清冷,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只是唇色略淡,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透出几分病态的虚弱。但那双眼睛,在看清门口来人的瞬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寒潭,

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及一丝深藏极底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历经岁月冲刷却未曾完全熄灭的……复杂情愫,

如同破碎的冰棱,在她眼中疯狂闪动!她手中,正端着一只骨瓷咖啡杯,

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原本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精准控制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和微澜。然而,

就在她转身看清沈清玄面容的刹那——“砰!”一声清脆的炸裂!那只精致的骨瓷咖啡杯,

毫无征兆地,在她手中爆裂开来!滚烫的咖啡混合着细白的瓷片,四下飞溅!然而,

那些液体和碎片,在即将触及她肌肤和衣物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被一股骤然紊乱、却依旧强大的灵力强行推开,散落在地毯上,留下一片狼藉。

茶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咖啡滴落的声音,和女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引路的保镖脸色一变,

想要上前,却被女人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躬身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沈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炸裂声吓了一跳,小手捂住了嘴,乌黑的大眼睛看看地上碎裂的杯子,

又看看那个漂亮但脸色极其难看的阿姨,最后仰头看向爸爸,小声问:“爸爸,

阿姨的杯子……是不是不听话,自己炸了?”沈清玄没有回答女儿。他的目光,自始至终,

都定格在那个浑身微微颤抖、正死死盯着他的女人身上。三百年的岁月,

足以让青涩的少女褪去稚嫩,成长为足以掌控一方商业帝国的女王。

容颜在灵气的滋养下变化不大,但气质已截然不同。唯有那双眼睛深处,某些东西,

似乎从未改变。他喉咙有些发干,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顾……小姐?”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地上狼藉的咖啡渍,

又回到她苍白却难掩震惊的脸上,补上了后半句,带着一丝不确定,

和几分宿命般的荒谬:“应聘……特殊家庭生活助理……”“沈清玄,

” 他报出自己的名字,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翻涌的视线,“还来得及吗?”顾倾然,

这位在商界以冷血果断、算无遗策著称的顾氏女王,此刻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眼前阵阵发黑。三百年!整整三百年!那个在她生命中最重要、也是最晦暗的转折点,

如同人间蒸发、只留给她无尽疑惑、不甘、甚至……恨意的男人,

就这么突兀地、穿着一身可笑的古装、牵着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娃娃,出现在她面前,

用这种平静到近乎可恨的语气,问她——应聘保姆,还来得及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命运嘲弄的怒火,混杂着久远记忆被掀开的刺痛,几乎让她失控。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翻腾的灵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

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太过尖利破碎:“沈、清、玄?”她一字一顿,

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在齿间碾碎。“三百年……”“你消失得无影无踪,

了无音讯……”“现在,” 她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紊乱的灵力带起微小的气旋,

吹动了她颊边的发丝,眼神锐利如冰锥,死死钉在沈清玄脸上,

声音因极力压抑而带着细微的颤音,“就为了……应聘一份保姆的工作?!

”“带着你的……” 她的目光终于落到沈清玄身边,

那个粉雕玉琢、正好奇看着自己的小女孩身上,眉头狠狠一蹙,“……女儿?!”“沈清玄,

” 她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审视,“这三百年,

你倒是……过得挺别致啊?”第3章 保姆上任,仙法搞卫生茶室里的空气,

仿佛凝固的寒冰,带着咖啡苦涩的气息和无声对峙的紧绷。

沈清玄沉默地面对着顾倾然那双盈满惊涛骇浪、审视与讥诮的眼睛,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口。解释三百年的去向?解释小满的来历?

在对方显然被巨大冲击和长久积怨笼罩的情绪下,任何解释都可能显得苍白甚至可笑。最终,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她那过于锐利的目光,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温和:“往事……稍后再叙。顾小姐既发布此招聘,想必是有所需。

沈某不才,于照料……孩童与处理些许‘非正常’事务上,或可一试。至于薪酬,

可按顾小姐心意。”他刻意将“非正常”三个字咬得略重,

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苍白面容下隐约流动的、被阴煞之气侵染的灵力脉络,

又瞥了一眼地上狼藉的咖啡渍——那绝不仅仅是情绪失控能造成的灵力暴走。

顾倾然胸口微微起伏,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平静得让人火大的男人。三百年前,

他就是用这副看似无波无澜、实则万事不入心的模样,让她捉摸不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他又用这副模样,带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跑来应聘保姆?荒谬!可耻!

但……内心深处,那丝几乎被怨恨掩盖的、隐秘的期待与无法言说的虚弱,

却又在疯狂拉扯着她的理智。她确实需要人。

需要一个能抵抗、至少能分担这日益加重、几乎要将她神魂都冻结侵蚀的阴邪咒力的人。

需要一个在她可能失控时,能看顾、或者至少不惊惶失措的“保姆”。这栋死气沉沉的宅子,

正常”清洁问题的人——那些被咒力侵蚀后莫名污损、碎裂、或出现诡异痕迹的物品和角落,

已经让好几批家政人员精神崩溃,辞职不干了。沈清玄……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以他三百年前就能随手点化她踏入仙途的实力,对付这咒力或许……更重要的是,

他本身灵力精纯,气息对她而言有种奇异的安抚作用,哪怕她现在恨他恨得牙痒痒。而且,

看着这个曾经高不可攀、让她仰望了许久的“师父”,如今不得不为了生计还带着个孩子!

来给自己当保姆……顾倾然心中竟诡异地升起一丝近乎扭曲的快意和解气。也好。

就让他留下。看看这三百年他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看看他如何在这咒力缠绕的宅子里,

当这个“特殊”保姆。心中计较已定,顾倾然脸上那冰冷讥诮的神色缓缓收敛,

重新变回那副商界女王惯有的、带着疏离的公式化表情。她抬手,拢了拢颊边微乱的发丝,

动作优雅,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五万,包食宿。

工作内容:负责别墅日常清洁维护,准备一日三餐,以及……” 她顿了顿,

目光掠过一直安静站在沈清玄腿边、正好奇打量她的小满,“在我需要的时候,照看她。

能做到吗,沈、先、生?”最后三个字,她刻意加重,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沈清玄面不改色:“可。”“别墅共三层,地下一层是酒窖、影音室和储藏间,平时不常动。

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茶室和我常用的书房。二层是我的主卧、客卧、衣帽间和健身房。

你的房间在一楼客卧隔壁,有独立卫浴。小孩……” 她看向小满,“可以和你一起,

或者旁边有间小客房。”“与我一起即可。” 沈清玄道。“每日三餐,食材会有专人配送,

你需要处理烹饪。清洁范围包括所有公共区域和我的书房、卧室。我的私人物品不需要你动。

有特殊清洁需求我会另行告知。” 顾倾然条理清晰地说着,语气公事公办,“另外,

宅子里有些地方……不太‘干净’,如果看到什么,或者东西莫名损坏,不必惊慌,

记录下来告诉我。最重要的一点——”她直视沈清玄,眼神锐利:“没有我的允许,

不得进入地下一层最里面那间上锁的房间。明白?”沈清玄点头:“明白。”“很好。

” 顾倾然从茶台抽屉里取出一串钥匙和一张门禁卡,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钥匙和通用门禁卡。今天就开始上班。第一件事,

” 她指了指地上和溅到墙边、家具上的咖啡渍,“把这里清理干净。

工具在厨房旁边的储物间。我希望一小时后,这里能恢复原样。”说完,她不再看沈清玄,

转身走向楼梯,背影挺直,只是脚步略显虚浮。

那环绕她周身的、混乱而带着阴寒的灵力波动,在她情绪稍微平复后,似乎减弱了些,

但依旧如影随形。直到顾倾然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沈清玄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这重逢的第一面,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爸爸,” 小满拽了拽他的衣角,仰着小脸,

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那个漂亮阿姨身上,真的有脏东西,黑黑的,还会动。

不过刚才她生气的时候,那个脏东西好像缩回去了一点。

”沈清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小满看得很准。不过,这件事不要随便说出来,知道吗?

”“知道,要帮爸爸保守秘密,赚钱买亮晶晶!” 小满握了握小拳头,

一副“我懂”的表情。沈清玄失笑。也好,女儿这“见鬼”的体质和天赋,

或许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是一种另类的保护。他牵着女儿,先去了储物间。

里面各种现代清洁工具一应俱全,

吸尘器、扫地机器人、蒸汽拖把、各种清洁剂……沈清玄看着这些,沉默了片刻。

他上一次认真打扫洞府,还是用清风诀和引水术。这些凡人工具,他……不太会用。“爸爸,

我们要用这些吗?” 小满好奇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沈清玄沉吟片刻,

拿起一块抹布和一桶清水。罢了,先用最原始的方法吧,顺便熟悉一下这宅子的“气”。

他回到茶室,挽起那过于宽大的棉麻衣袖,露出线条流畅、肤色偏白的小臂。

没有动用太多灵力,只是将一丝极细微的清风之力附着在抹布上,

开始擦拭溅到楠木茶台和墙壁上的咖啡渍。附着清风之力的抹布,如同最精密的除尘工具,

所过之处,污渍被轻易卷起、带走,不留半点水痕,连木质纹理都被擦拭得光润如新。

效率极高,且姿态……有种行云流水般的奇异美感,不像在打扫,

倒像在演练某种剑法的起手式。小满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晃着小腿,看得津津有味。很快,

茶台和墙壁清理完毕。轮到地毯。深色的咖啡渍在浅色地毯上格外刺眼。沈清玄看着地毯,

皱了皱眉。用抹布?太慢。用吸尘器?他不会。而且这污渍已渗入纤维。他思索片刻,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更精妙柔和的水属性灵力自指尖渗出,如同有了生命般,

顺着地毯纤维的纹理渗入,精准地包裹住那些咖啡渍,

然后轻轻一“提”——只见地毯上深色的污渍区域,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最后消失不见,而沈清玄指尖凝聚出一小团深褐色的、被灵力包裹的水球。他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水球无声飞出,消散在庭院土壤中。地毯洁净如新,甚至比旁边区域更显清爽。

“爸爸好厉害!” 小满拍手。沈清玄微微颔首,这只是对灵力最基础的微操。

他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效率尚可。接下来是日常清洁。

顾倾然说包括所有公共区域。沈清玄带着小满,先从一楼的客厅开始。客厅极大,挑高设计,

家具精美,但同样落满了不易察觉的灰尘,

角落还有些不易清理的蛛网状灰垢并非真的蛛网,而是咒力残留与灰尘的混合体。这次,

他稍微放开了一点限制。指尖轻弹,

一缕无形无质、却蕴含生发之机的微风自他周身悄然扩散,如同最温柔的潮汐,

缓慢而坚定地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清风诀·微尘篇。

这是清虚剑宗入门弟子用来打扫山门、磨练对灵力精细控制的基础法诀。

在沈清玄手中施展出来,效果自是不同凡响。只见客厅内,

所有家具表面、装饰缝隙、地毯绒毛深处,甚至水晶吊灯每一个棱角上的微尘,

都被这股轻柔却无处不在的“风”精准地“托”起,汇聚到半空,

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灰扑扑的“尘球”,而下方的一切,光洁如镜,纤尘不染。

小满瞪大了眼睛,看着空中那个越来越大的灰球,觉得好玩极了。

沈清玄控制着“尘球”移动到后院门边,

正准备将其送出窗外处理掉——“叮铃铃——”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宅子里响起!

声音来自客厅一侧的小几。沈清玄动作一顿,分神看了一眼。就这么一刹那的疏忽,

对“尘球”的控制力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如果是普通灰尘,这点波动无伤大雅。

但这“尘球”中,混杂了不少咒力残留的灰垢,性质阴晦,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

只见那半人高的灰球猛地一颤,内部结构瞬间失衡,“噗”地一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轰然炸开!积累了整个客厅的灰尘,混合着那些阴晦的咒力残渣,如同灰色的烟雾弹,

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客厅!虽然大部分被沈清玄及时用灵力屏障挡在了自己和小满身前,

但仍有不少扑向了旁边的开放式中西厨区域,

以及……那个巨大的、双开门、面板闪烁着休眠指示灯的智能冰箱。灰尘无孔不入,

尤其是那些咒力残渣,似乎对现代电子设备有着格外的“兴趣”,

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冰箱的散热口和门缝缝隙。电话铃声停了。沈清玄挥袖,带起一股柔风,

将弥漫的尘埃迅速压下、聚拢,这次小心地送入后院。

但看着瞬间变得灰头土脸虽然很快被清洁的厨房中岛台、吧台,

以及那个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忽然发出“嗡”一声异响、面板灯光瞬间熄灭的巨型冰箱,

他沉默了。小满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冰箱,又看看爸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略显凝重的脸,

小声问:“爸爸,那个亮晶晶的柜子……是不是睡着了?还是被灰尘呛到了?

”沈清玄:“……或许。”他走到冰箱前。灵力微探,

发现冰箱内部几个关键的控制芯片和传感器,被刚才那些蕴含阴晦气息的灰尘侵入,

产生了某种短路和灵力污染干扰,暂时“罢工”了。问题不大,以他的手段,

花点时间用纯阳灵力冲刷一遍就能修复。但眼下……“小满,爸爸需要处理一下这个。

你在这里坐好,不要乱跑。” 沈清玄将女儿抱到干净的高脚凳上坐好。“嗯!

” 小满乖乖点头,

小兔子包包里掏出一个用“星纹钢”下脚料之前熔炼失败品捏成的、歪歪扭扭的小兔子,

自顾自地玩了起来。沈清玄走到冰箱侧面,找到电源,先将其关闭。然后,他伸出手掌,

轻轻按在冰箱侧面的金属面板上。一丝极其精纯、中正平和的淡金色灵力,如同温润的水流,

缓缓注入冰箱内部。他需要找到那些被污染的节点,一一净化。这需要集中精神,

和对灵力极其精微的操控。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灵力刚探入冰箱制冷系统核心,

触及第一处被阴晦灰尘堵塞的毛细管时——“哗啦——!!!”二楼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倒塌,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紧接着,是顾倾然压抑的、短促的痛哼!

沈清玄眼神一凛,瞬间收回探入冰箱的灵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楼梯口!小满也吓了一跳,

抱着她的小钢兔从凳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想跟上爸爸。“待在下面!

” 沈清玄头也不回地命令,语气是罕见的严厉。他能感觉到,二楼顾倾然所在的房间,

阴煞之气骤然暴涨!比他刚才感应到的要强烈数倍!小满被爸爸的语气吓住,停在原地,

扁了扁嘴,但还是听话地没跟上去,只是担忧地看着楼梯。沈清玄几步掠上二楼,

精准地找到主卧位置,门没锁,他直接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宽敞豪华的主卧一片狼藉。一个沉重的实木梳妆台翻倒在地,

上面的化妆品、首饰盒摔得到处都是。顾倾然跌坐在梳妆台旁边的地毯上,

背靠着翻倒的台子,一手死死按住心口,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痉挛。她周身原本极力收敛压制的灵力此刻完全失控,紊乱地暴走着,

与空气中一股浓如实质、张牙舞爪的灰黑色雾气激烈对抗、纠缠!

那雾气不断试图钻入她的七窍和心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怨恨、绝望的气息。

诅咒发作了!而且比预想的更猛烈!顾倾然似乎还残存着一丝意识,感觉到有人闯入,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是沈清玄,涣散的眼眸中闪过极度的痛苦、难堪,

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求助?“出……去……”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不堪、被邪物侵蚀的模样。沈清玄没有理会她的话。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凝聚起一点璀璨如星、至阳至纯的金色剑元!

没有丝毫犹豫,一指点向顾倾然死死按住的、阴煞之气汇聚最浓的心口位置!“嗡——!

”金色剑元没入的刹那,顾倾然身体剧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那肆虐的灰黑雾气,

却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翻腾着向后缩去!沈清玄指尖光芒不减,

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温暖的阳光,强行注入顾倾然几近枯竭、又被阴寒咒力冻结侵蚀的经脉,

所过之处,暴走的灵力被强行梳理、安抚,侵入的阴煞之气如同冰雪消融,

被迅速逼退、净化!顾倾然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磅礴力量,

势如破竹地冲入自己冰冷刺骨、仿佛要被撕裂的经脉和丹田,

驱散了那跗骨之蛆般的阴寒与痛苦。剧烈的痉挛慢慢停止,

冰冷僵硬的身体重新找回了一丝知觉和温度。她涣散的目光,

渐渐聚焦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

在她练功出错、走火入魔、险些经脉尽断时,

用这样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无上力量与玄奥的一指,将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时的他,

神情淡漠,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此刻,他的眉头微蹙,

眼神专注而凝重,那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担忧?是错觉吧。

顾倾然意识模糊地想。他怎么会担心她?他若有一分在意,

当年又怎会……随着最后一丝顽固的阴煞之气被逼出体外,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顾倾然周身失控的灵力也终于缓缓平复下来。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虚弱和一种暖洋洋的、仿佛泡在温泉水中的舒适感——那是沈清玄精纯灵力残留的滋养效果。

沈清玄收回手指,指尖的金芒缓缓敛去。他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

如此精细地操控剑元为他人驱邪疗伤,消耗颇大,尤其是他还封印了大部分修为。

“暂时压下了。” 他声音有些低哑,看着顾倾然依旧苍白但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

“但咒力根源未除,只是暂时蛰伏。你近期情绪不可有大波动,亦不可妄动灵力。

”顾倾然靠坐在翻倒的梳妆台边,微微喘息着,没有立刻说话。她垂着眼眸,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眼中复杂翻涌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低低地、带着浓浓疲惫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口:“三百年了……”“沈清玄,

” 她抬起眼,看向他,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冰冷讥诮,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邃和一丝淡淡的嘲弄,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

“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沈清玄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墙边,

将她之前挣扎时碰倒的、如今空空如也水洒了的水杯捡起,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分内之事。” 他平静道,仿佛刚才那凶险的疗伤驱邪,真的只是“保姆”工作的一部分,

“顾小姐可需回床休息?”顾倾然没有回答,只是扶着翻倒的梳妆台边缘,尝试自己站起来,

但腿脚依旧发软。沈清玄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干燥温热,

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力量。顾倾然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借着他的力道,她慢慢站稳,

瞥了一眼狼藉的卧室,又看向沈清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清冷,

只是虚弱使其威力大减:“一楼清洁完了?”“……尚未。”“冰箱修好了?”“还需片刻。

”顾倾然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冷笑,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那还不快去?

难道要我这个雇主,教你怎么当保姆?”沈清玄:“……是。”他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

转身走出卧室,并轻轻带上了门。靠在门外的墙壁上,沈清玄闭了闭眼。

刚才指尖触及她手臂时,那冰冷颤抖的触感,和经脉中盘踞的、深沉阴毒的咒力,

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屋内,顾倾然听着门外远去的、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楼下,

沈小满终于等到爸爸下来,立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漂亮阿姨没事吧?

”沈清玄弯腰抱起女儿,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了。

”“那……” 小满看向那个依旧黑着屏的冰箱,又看看爸爸略显疲惫但依旧平静的脸,

小小声问,“我们还修亮晶晶柜子吗?还是……先打扫别的?”沈清玄也看向那台智能冰箱,

沉默两秒。“先,” 他抱着女儿,走向厨房,

准备处理被他“清风诀”波及的、此刻飘荡着不少浮尘虽然大部分被压下的厨房区域,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处理一下这些……飘起来的衣服。

”只见厨房旁边的开放式洗衣房里,

原本静静躺在烘干机里、等待主人收取的、顾倾然的几件真丝衬衫和羊绒衣物,

不知何时被方才“尘球”爆炸时紊乱的气流和残余的、未曾完全消散的微风诀效力卷了出来,

正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慢悠悠地、优雅地……盘旋、飞舞,

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空中芭蕾。沈小满“哇”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爸爸!

衣服在跳舞!好漂亮!”沈清玄:“……”鸡飞狗跳的保姆日常,似乎,

以一种超出所有人预期的方式,正式拉开了序幕。第4章 萌宝眼尖,黑气现形晨光熹微,

透过栖霞山缭绕的薄雾,为顾家宅邸的花园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经过昨日那场鸡飞狗跳的“保姆上任”和深夜惊魂的诅咒发作,

宅子里的空气似乎沉淀下某种微妙的平衡。沈清玄早早起身,

在分配给自己的客卧里完成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吐纳功课。即便此界灵气稀薄,他封印了修为,

但千百年形成的修炼本能早已刻入骨髓。运行完一个小周天后,

他感到体内因昨日驱邪而消耗的灵力恢复了些许,神识也更为清明。推开房门,

客厅和厨房区域已不见昨日“衣物芭蕾”和浮尘乱舞的踪影。

那些被微风诀卷起的真丝衬衫和羊绒衣物,早已被他用更精密的灵力操控,一一抚平叠好,

放回了洗衣房的收纳篮。至于那台罢工的智能冰箱,在昨晚顾倾然休息后,

他耗费了半夜时间,用纯阳灵力将侵入的阴晦杂质一丝丝逼出、净化,此刻已恢复正常运转,

内部冷藏的食材也安然无恙。“爸爸早安!” 软糯的声音从旁边的小客房门口传来。

沈小满自己穿好了小裙子,头发有些毛茸茸地翘着,正揉着惺忪的睡眼,

怀里还抱着那个丑萌的钢制小兔子。“早,小满。” 沈清玄走过去,自然地蹲下身,

手指微动,一缕温和的清风拂过,女儿翘起的头发立刻服服帖帖。他检查了一下小满的衣衫,

确认穿戴整齐。“昨晚睡得好吗?”“嗯!” 小满用力点头,随即皱起小鼻子,压低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就是半夜好像听到一点点奇怪的声音,像小老鼠在挠墙,不过很快就没啦。

爸爸,是那个脏东西不乖吗?”沈清玄眸光微凝。小满的灵觉果然敏锐,

昨夜诅咒被暂时压制后,残留的咒力确实在宅子某些角落有些不安分的躁动,

但都被他悄然布下的几道简易警戒符文给挡了回去。没想到女儿在睡梦中也能有所感应。

“无妨,已被‘赶走’了。” 沈清玄没有详细解释,牵起女儿的手,“先去用早饭。

顾小姐可能还未起,我们声音轻些。”父女二人来到厨房。沈清玄打开恢复工作的冰箱,

里面食材琳琅满目,且都十分新鲜,显然是每日专人配送。他略一思索,

取了些灵谷在此界是特供的顶级有机小米、几颗红枣、两枚鸡蛋,

又找到一小盒密封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野生蜂蜜。

准备做最简单的小米红枣粥和蜂蜜水煮蛋。烹饪过程他尽量使用凡人的厨具和火候,

只是暗中用一丝火灵力确保受热均匀,米粒开花,蛋不老不嫩。粥香渐渐弥漫开来时,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顾倾然下来了。她今天换了一身烟灰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绾起,

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昨晚那副虚脱的样子好了许多,眼底的青影也淡了些。

她走到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边,看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米油浓厚的小米粥,

和旁边白瓷盘里莹润剔透的煮蛋,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顾小姐,早。

” 沈清玄盛好一碗粥,连同剥好壳的鸡蛋和一小碟蜂蜜一起放到她面前,“请用。”“嗯。

” 顾倾然淡淡应了一声,在吧台凳上坐下,拿起勺子,动作优雅地舀了一小口粥送入口中。

温度恰到好处,米香混合着红枣的甘甜,暖融融地滑入胃中,

竟让她冰冷了一夜的五脏六腑都感到一丝熨帖。更细微的是,

粥里似乎蕴含着一丝极淡的、中正平和的暖意,

悄然滋养着她因咒力和灵力冲突而受损的经脉。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在给小满喂粥的沈清玄。

男人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动作是与他那身疏离气质不符的细致耐心。

阳光从侧面的大窗洒入,给他和那个埋头喝粥的小不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画面温馨得……有些刺眼。顾倾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默默吃着自己的早餐。

昨晚被他灵力强行压制咒力、梳理经脉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记忆里,那种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与三百年前他点化她时如出一辙。可他消失三百年,突然带着个女儿出现,

又对她这“雇主”如此……尽心尽力?她看不透。也不想深究。至少目前,

他对压制她体内的诅咒有用。这就够了。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只有小满偶尔含糊的赞叹声:“爸爸,粥粥好甜!”饭后,顾倾然放下餐具,擦了擦嘴角,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上午我有视频会议,在书房。你带她去花园玩,

别让她进书房打扰我。午饭前,把二楼走廊和客卧简单打扫一下。”“是。” 沈清玄应下。

顾倾然起身上楼,背影挺直,只是脚步仍有些虚浮。沈清玄收拾好厨房,

便带着小满来到花园。顾家的花园极大,设计精巧,

融合了中式园林的移步换景和日式枯山水的禅意。有假山流水,有锦鲤池,

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也有几棵颇有年岁的古树,枝繁叶茂,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里的空气比宅内更为清新,灵气也相对活跃一些。“哇!好多花花!还有鱼鱼!

” 小满一进花园就撒了欢,像只出笼的小鸟,在草坪上跑来跑去,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沈清玄没有拘着她,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神识却悄然铺开,

仔细感知着花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他能感觉到,

花园整体的“气”比宅内要清明不少,那些阴煞咒力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在建筑主体内,

难以大规模渗透到户外。但即便如此,

在一些背阴的角落、水流停滞处、或者那几棵古树的根系附近,

依旧残留着丝丝缕缕不祥的气息,如同附在健康肌肤上的霉斑。小满跑了一会儿,

蹲在锦鲤池边,看着里面色彩斑斓、优哉游哉的锦鲤,小声地跟它们“说话”。

沈清玄则在离她不远的一处石凳上坐下,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关注着女儿。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书房方向的落地窗被推开,顾倾然走了出来。她似乎结束了会议,

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手里端着一杯清水,走到花园另一侧的玻璃阳光房里,

在一张藤椅上坐下,微微仰头,闭上眼,似乎想借由阳光驱散体内的阴寒。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在她身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暖色,

却驱不散她眉心和周身那层极淡的、常人无法看见的灰暗。就在这时,

原本在池边玩得好好的小满,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

乌溜溜的大眼睛精准地望向了阳光房的方向。她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然后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朝着阳光房跑了过去。沈清玄睁开眼,没有立刻阻止,

只是神识锁定了女儿。小满跑到阳光房门口,玻璃门没关严,她轻轻推开一条缝,

小脑袋探了进去。目光直直地落在藤椅上闭目养神的顾倾然身上,确切地说,

是落在顾倾然背后的那片空气里。沈清玄的神识也“看”到了。在顾倾然身后,

大约半步距离的半空中,一缕比发丝还细、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的灰黑色雾气,

正如同有生命的水草般,无声地、扭曲地飘荡、盘旋着。它似乎试图靠近顾倾然,

但又被她身上某种微弱但坚韧的灵力场或许是沈清玄昨日留下的灵力印记,

或许是她自身的抵抗隐隐排斥,只能在周围徒劳地游弋,散发出微不可察的阴冷与怨憎。

这正是那诅咒之力的衍生体,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小满看了几秒,然后,

她用她那特有的、软糯清亮、毫不掩饰的童音,

清晰地开口了:“阿姨——”顾倾然长睫微颤,睁开眼,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倦意,

看向门口那个探进小脑袋的女娃。小满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指,

指向顾倾然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小脸上满是认真,

甚至还带着点孩子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你后面——”“有脏东西在跳舞哦!”“!

”顾倾然浑身一震!手中的水杯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水面漾开细微的涟漪。她猛地转头,

看向自己身后——自然,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但身为修行者,哪怕只是粗浅入门,

她对能量气息也有模糊感应。之前因为自身状态不佳且那衍生体极其微弱,她并未察觉。

此刻经小满一点破,她凝聚心神,

立刻感到背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与粘腻感!真的有东西!而且,

这个才五岁的小女孩,竟然能看见?!还能如此清晰地描述出来?!震惊如同冰水,

瞬间浇遍顾倾然全身。她霍然回头,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口的小满,又下意识地看向花园里,

那个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阳光房外、正静静看着这边的沈清玄。

小满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扔下了一颗怎样的炸弹,她见顾倾然回头看,

还以为是阿姨没找到“脏东西”,于是更积极地迈着小短腿走了进来,

一直走到离顾倾然不远处,仰着小脸,继续用那种分享秘密的口气,软软地说:“是真的!

黑黑的,细细的,像……像坏掉的线线,在那里扭啊扭的,想碰到阿姨,又不敢,嘻嘻,

真好玩。”她一边说,一边竟然伸出肉乎乎、白嫩嫩的小手,

朝着顾倾然身后那缕飘荡的灰黑雾气,凌空一抓!“小满!” 沈清玄出声,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丝警告。但已经晚了。或者说,小满的动作快得超出了沈清玄的预料。

她并非动用多强的灵力,那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天地能量无论正邪的亲和与掌控。

在她小手抓出的刹那,那缕原本飘忽不定的灰黑雾气,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猛地一滞,

然后竟然真的……朝着她的小手“飘”了过去!不,不是飘,

更像是被某种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摄”了过去!下一刻,

在顾倾然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惊骇的目光中,

在沈清玄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里——那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咒力衍生体,

竟然真的、被沈小满那白白嫩嫩的小手,凌空“抓”住了!它被小满抓在掌心,并没有消散,

也没有侵蚀她,反而像是有实体的、深灰色的、半透明的“细线”,在她指尖缠绕、扭动,

偶尔试图挣脱,

却被小满掌心那层纯净到不可思议的、属于先天道体的本源灵气牢牢“粘”住。小满低下头,

好奇地看着在自己指尖扭动的“黑线”,还用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眉头皱着,

似乎在研究它的质地,嘴里还嘀咕着:“凉凉的……滑滑的……还有点扎手……唔,

不像橡皮泥,像……像坏掉的果冻线?”她试着拉了拉,那“黑线”被拉长,又弹回去。

她又试着团了团,那“黑线”在她掌心被揉成一团乱麻,发出更激烈的、无声的扭曲挣扎,

但依旧无法脱离她灵气的束缚。这一幕,太过诡异,也太过……震撼。一个五岁女童,

徒手抓住了一道常人无法看见、修行者亦需小心应对的阴邪咒力,

还像玩玩具一样在手里揉捏把玩!阳光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小满摆弄“黑线”时,

那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灵气与阴力摩擦的“滋滋”声。顾倾然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

看看小满手中那团挣扎的灰黑,又看看小满那张天真无邪、写满好奇的小脸,最后,

目光定格在门外,那个神色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情绪的沈清玄身上。

他到底……教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儿?或者说,这个沈小满,究竟是什么来历?沈清玄迈步,

走进阳光房。他没有立刻去管女儿手里的“玩具”,而是先看向顾倾然,

声音平稳无波:“顾小姐,无事。此乃咒力逸散的微末衍生,已被小满灵力克制,无害。

”说着,他走到小满身边,伸出手:“小满,这个‘脏东西’不好玩,给爸爸。

”小满正玩得起劲,有点不舍,

但还是听话地将手里那团被她揉得乱七八糟的灰黑“线团”放到爸爸掌心,

还不忘叮嘱:“爸爸小心,它有点扎手,还会动。”沈清玄“嗯”了一声,

掌心淡金色的剑元一闪,那团灰黑雾气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

瞬间消融、净化,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阳光房里残留的那丝阴寒不适感,也随之消失。小满拍拍小手,

仿佛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又仰头看向还坐在藤椅上、脸色变幻不定的顾倾然,

大眼睛眨巴眨巴,带着点邀功似的天真:“阿姨,你看,脏东西没啦!被我抓掉啦!

”顾倾然:“……”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是该震惊于这小女孩匪夷所思的能力?还是该质问沈清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抑或是……感到一种更深的后怕与寒意?连一个五岁孩子都能随手抓住的“脏东西”,

却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着她,侵蚀着她的生命!沈清玄将净化过的手收回袖中,

垂眸看着女儿,语气平淡地教导:“小满,以后见到此类‘脏东西’,若非必要,

不要用手去碰。告知爸爸即可,知道吗?”“知道啦。” 小满乖巧点头,

但大眼睛里显然还残留着对“新玩具”的好奇。沈清玄这才抬眸,重新看向顾倾然,

目光平静:“童言无忌,顾小姐不必放在心上。小满体质特殊,对气息敏感些。此事,

还望顾小姐勿对外人提及。”他的语气依旧恭敬,带着雇员对雇主的请示,

但那平静目光下隐含的深意,却让顾倾然心头凛然。他在提醒她,也是……在隐隐告诫。

顾倾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和冷静。她缓缓从藤椅上站起,身姿依旧挺拔,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她扶住了旁边的玻璃桌。“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复杂地掠过小满,

最终落在沈清玄脸上,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最终化作一片幽深的暗沉,

“沈先生倒是……教女有方。”她不再多言,转身,脚步略显仓促地离开了阳光房,

走向主宅。背影在明亮的光线下,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脆弱与孤寂。小满看着阿姨离开,

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看向爸爸:“爸爸,阿姨是不是不高兴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沈清玄摸了摸女儿的头,目光却追随着顾倾然离去的方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内。

“没有。” 他低声道,不知是在回答女儿,还是在对自己说,“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她认知的“惊喜”,

以及这背后可能隐藏的、更深的阴影与纠葛。而花园一角,

那棵最古老、枝干虬结的老槐树深处,一片被阴影彻底笼罩的叶片背面,

一点极其微小的、仿佛尘埃般的灰色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隐去,

仿佛从未存在过。第5章 旧忆浮现,夜半疗伤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着栖霞山。

白日里草木葱茏、光影斑驳的花园,此刻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和远处零星几点孤寂的虫鸣。

顾家宅邸内,大部分灯光都已熄灭,唯有二楼书房一角,还透出些微昏黄的光晕,

映出窗前一个静坐的、纤细孤清的剪影。顾倾然没有睡。或者说,不敢睡。白日里,

沈小满那看似天真无邪、却惊心动魄的“抓鬼”行为,像一把冰冷锋利的锥子,

将她强行维持的、看似镇定的表象刺得粉碎。那孩子能看见,甚至能徒手抓住!

这意味着缠绕在她身上的东西,其存在感比她感知到的、或者说不愿承认的,要强烈得多!

而她,一个拥有微弱修为的成年人,却对此几乎束手无策,只能任由其侵蚀,

甚至在白日阳光下,都被其衍生物悄然贴近而不自知。这种认知带来的无力感和寒意,

远比诅咒本身的阴冷更让她心惊。而沈清玄那平静到近乎漠然的反应,

和他那个谜一样的女儿,更是将她推入了更深的迷雾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恐慌之中。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回来,真的只是为了谋生?还是说……纷乱的思绪和心底压抑的不安,

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让她心绪不宁,体内本就被咒力侵蚀、勉强维持平衡的灵力,

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紊乱。那蛰伏的阴寒,仿佛嗅到了她心神缝隙中泄露的虚弱与动摇,

开始蠢蠢欲动。窗外,不知何时聚起了薄薄的夜雾,无声地漫过庭院,

给玻璃窗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顾倾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从尾椎骨猛地窜上,瞬间席卷全身!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指尖瞬间冰凉。

她猛地收紧身上披着的羊绒披肩,试图汲取一丝暖意,却发现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从她体内、从丹田深处、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细微经脉中,疯狂涌出!来了!

诅咒的又一次发作!而且,比昨夜似乎来得更早,也……更凶!

“呃……” 顾倾然闷哼一声,手中握着的钢笔“啪嗒”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

划出一道扭曲的墨迹。她双手死死抓住书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体控制不住地前倾,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惨白如纸。

那股阴寒怨毒的力量,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在她经脉中疯狂流窜、冲撞!所过之处,

灵力被冻结、搅乱,经脉传来针扎刀剐般的剧痛!更可怕的是,

仿佛无数冤魂汇聚的负面情绪——绝望、憎恨、不甘、痛苦——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魂,

试图瓦解她的意志,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与疯狂!“唔……不……” 顾倾然咬紧牙关,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呻吟。她试图运转那粗浅的心法,调动灵力抵抗,

但那点微末修为在狂暴的咒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反而加剧了体内的冲突和痛苦。

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耳畔是尖锐的嗡鸣和无数扭曲的、听不真切的凄厉低语。

冰冷的、粘稠的、灰黑色的雾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出,

在书房昏黄的光线下,扭曲出狰狞诡异的形状,贪婪地汲取着她生命的气息,

也缓缓地、无可阻挡地,侵蚀着周围的空间。书桌上的文件无风自动,

哗啦作响;墙角的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蔫、发黑;空气温度骤降,

玻璃窗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带着灰色纹路的诡异冰霜。

就在顾倾然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黑暗与痛苦彻底吞没,手指因痉挛而抓不住桌沿,

身体软软向下滑落的刹那——“砰!”书房的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外面推开!

沈清玄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是那身青色棉麻长衫,长发未束,披散在肩头,

面容在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冷平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扫过书房内弥漫的灰黑雾气和顾倾然濒临崩溃的身影时,掠过一丝凝重的锐光。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书房。房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内外。“顾倾然!

”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某种清心镇魂的力量,

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负面低语和诅咒嘶嚎,直击顾倾然几近涣散的心神。

顾倾然涣散的眼瞳艰难地转动了一下,模糊的视线里映出那道熟悉又陌生的青色身影。

是他……他又来了……如同昨夜……沈清玄已闪身来到她面前,没有去扶她下滑的身体,

而是并指如剑,指尖瞬间迸发出一点璀璨夺目、至阳至纯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并不炽烈,

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阴邪、抚平一切紊乱的浩瀚与威严——正是他本源剑元!“凝神静气,

意守丹田!” 沈清玄低叱,指尖那点金色剑元,如同黑夜中骤然升起的太阳,

带着灼热却不伤人的暖意,精准无比地,

一指点在顾倾然死死按住、此刻却被灰黑雾气缠绕、剧烈起伏的心口膻中穴!“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一股精纯浩瀚、温暖阳和到极致的磅礴灵力,

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顺着指尖涌入顾倾然冰冷刺骨、几近冻结的经脉!所过之处,

那肆虐冲撞的阴寒咒力,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锐的哀嚎,疯狂地退避、挣扎,

却又在那金色剑元无情的碾压与净化下,寸寸瓦解、消散!“啊——!

” 顾倾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解脱的尖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以不容抗拒的姿态,

在她枯竭冻结的经脉中强行开辟通路,驱散阴寒,梳理暴走的灵力,

甚至……温柔地修复着那些被咒力侵蚀、几近断裂的细微损伤。剧痛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生命温泉中的舒适与安心感。

冰冷僵硬的四肢重新恢复了知觉,涣散的神智也如同被一只温暖的大手,

从无边黑暗的深渊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而就在这灵力交融、心神相接的疗伤过程中,

一些被漫长岁月尘封、被刻意遗忘、却又始终蛰伏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碎片,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与眼前的情景重叠、交织……记忆碎片一:山岚初遇三百年前,

栖霞山深处那时还未有如此多豪宅,晨雾未散。十七岁的顾倾然,

还是顾家娇养在深闺、体弱多病的大小姐。因厌倦家中沉闷与觊觎家产的族人算计,

她偷偷带着丫鬟溜到后山散心,却误入一片终年雾气弥漫、据说有“山精野怪”出没的老林,

与丫鬟走散,慌乱中失足滑下山坡,扭伤了脚踝,又惊又怕,缩在一处岩壁下低声啜泣。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葬身荒山,或被野兽叼走时,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

突兀地在头顶响起:“此处非你等凡人该来之地。”她惊恐抬头,雾气缭绕中,

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身姿挺拔如松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岩壁上方,正垂眸看她。

他容貌极俊,却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仿佛俯瞰蝼蚁。山风拂动他宽大的袍袖,

周身似有淡淡清光流转,不似凡尘中人。那一瞬,年幼的顾倾然忘记了害怕,看呆了去。

男子沈清玄微微蹙眉,似乎嫌麻烦,但终究抬指一弹,一缕清风将她托起,

轻轻放在平坦处。又一指虚点她扭伤的脚踝,一股暖流涌入,痛楚顿消。“速归。

” 他言简意赅,转身欲走。“仙、仙人!” 顾倾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

扑上前抓住他一片衣角,仰着小脸,眼中是纯粹的崇拜与渴求,“您是仙人对不对?

求您收我为徒!我不想回家!我想跟您学本事!”沈清玄脚步一顿,

低头看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又看看她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亮光,沉默片刻,

淡淡道:“你根骨尚可,但红尘未断,仙路崎岖,非你想象。”“我不怕苦!

” 顾倾然急切道,“家里那些人,只想把我嫁出去换好处,没人真正在意我!

我想学您这样的本事,自己掌握命运!”许是她眼中那份不甘与执拗,

触动了他久未起波澜的心湖一丝涟漪。也或许,只是随手了结一段因果。“随你。

” 他最终拂开她的手,却未再驱赶,“跟上。若三日内,能记下这段行气口诀,

并引一丝灵气入体,便允你暂留。”那是她命运的转折点。她拼了命地记,不眠不休地尝试,

在第三日黎明,于山顶绝壁,迎着第一缕朝阳,竟真的引动了一丝微弱的天地灵气!

当她欣喜若狂地看向他时,他只淡淡颔首:“可。

” 随手丢给她一本最基础的《引气篇》和几块下品灵石,“自行领悟。每月朔望,

可来此处,答你三问。”没有拜师礼,没有师徒名分。他始终冷淡疏离,

除了每月两次解答修行疑问,几乎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

更不许她靠近他的洞府她后来才知道在更深的山里。但她却如获至宝,

将每月那两次见面,当成生命中最期待的时刻。她偷偷叫他“师父”,虽然他从不应。

她将他随手点拨的话珍而重之地记下,反复琢磨。她努力修炼,只想让他多看自己一眼,

或许,能从他永远平静的脸上,看到一丝赞许……记忆碎片二:丹房微光几年后,

她已引气入体,踏入炼气期。一次修炼急于求成,行气出错,灵力在经脉中乱窜,

痛得她蜷缩在临时开辟的小小“洞府”一个干净的山洞里,脸色发青。意识模糊间,

又是那道青色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皱着眉走进来,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但指尖却再次凝聚起温暖的光芒,按在她紊乱的丹田处,为她梳理暴走的灵力。“修行之道,

贵在持恒守静,而非急功近利。” 他声音依旧清冷,但为她疗伤的动作,却稳定而细致。

她疼得冷汗涔涔,却在他灵力注入的暖意中,感到难以言喻的安全与依赖。模糊的视线里,

是他近在咫尺的、线条清晰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心跳,

在疼痛与暖流交织中,漏跳了好几拍。那时不懂,那悸动意味着什么。

只以为是弟子对强大师尊的仰慕与依赖。“师父……” 她无意识地呢喃,

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瞥了她一眼,没纠正这个称呼,

只是淡淡道:“屏息,凝神。”记忆碎片三:不告而别记忆的最后,

停留在一次“朔望之问”后。那日她修炼有所得,兴冲冲地跑到往常见面的山崖,

想与他分享,或许还能得到一句难得的肯定。然而,山崖空空,只有山风呼啸。石台上,

放着一个简陋的储物袋,里面是几块中品灵石,几瓶适合炼气期服用的丹药,

——只是后面多了几页他手写的、关于炼气期到筑基期需要注意的要点和两个粗浅的小法术。

除此之外,再无只言片语。她等了三天,又三天。从日出到日落,从月升到月沉。那袭青衫,

再也没有出现。仿佛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她孤独岁月里,一场遥不可及、倏忽而逝的幻梦。

她发疯似的在山里找,甚至冒险靠近他提过的、洞府可能所在的深山禁区,

却只看到更浓郁的、她无法穿越的迷雾和隐约让她灵魂战栗的恐怖剑气残留。他走了。

悄无声息。没有告别,没有理由。那一刻,心中充盈的、对修行、对未来的憧憬与隐秘情愫,

如同被狠狠砸碎的琉璃,寸寸破裂。巨大的失落、委屈、不甘,还有被抛弃的愤怒与怨恨,

淹没了她。“骗子……混蛋……你说过每月可来问的……” 她跪在山崖上,

对着空荡荡的云雾,又哭又笑,最后将那个储物袋死死抱在怀里,

如同抓住最后一点虚幻的温暖。也正是从那时起,对“仙途”的向往,

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家族的催逼,现实的无奈,加上心中这根刺,她最终选择了下山,

回归顾家,用他留给她的、那点粗浅的修为和强化的心智,在商海沉浮中,

一步步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也将自己包裹成了如今这副冰冷坚硬的模样。只是,

那山巅的清风,那指尖的暖流,那每月两次的期待,

和最后空荡荡的山崖……成了她心底最深、也最不愿触碰的疤。幻影破碎,意识回笼。

书房内,肆虐的灰黑雾气已消散殆尽,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净化后的清新气息。

窗上的诡异冰霜早已融化,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萎蔫的绿植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机。

顾倾然依旧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只是浑身虚脱,绵软无力,全靠椅背支撑。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那层死灰与痛苦已然褪去,只剩深深的疲惫,

和眼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记忆的恍惚与刺痛。沈清玄的手指,依旧点在她的心口。

指尖的金芒早已敛去,但那温暖精纯的灵力,仍在缓缓地、持续地流入她体内,

温养着受损的经脉,驱散着最后的阴寒。两人离得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能看清他垂眸时,

那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

能感觉到他指尖透过单薄衣料传来的、稳定而令人安心的温度。三百年的时光,

似乎在这一刻被压缩、重叠。山崖上的绝望等待,与此刻书房中的灵力交融,

交织成一片混乱的网,将她紧紧缠绕。沈清玄缓缓收回手指。他的脸色也比方才略显苍白,

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在这个世界,如此精细地消耗本源剑元为人疗伤,负担不轻。

他后退半步,拉开些许距离,目光平静地落在顾倾然脸上,

仿佛刚才那番凶险的疗伤和可能引发的记忆共鸣,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咒力已暂时压下,三日内当无大碍。” 他声音有些低哑,却依旧平稳,“然此咒阴毒,

根植神魂与血脉,强行压制并非长久之计。顾小姐还需寻根溯源,彻底破解为宜。

”顾倾然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中那些恍惚与刺痛已被强行压回眼底深处,重新覆上一层冰冷漠然的壳。只是那壳,

在经历了刚才近乎崩溃的发作和汹涌的记忆冲击后,显得格外脆弱,仿佛一触即碎。

她慢慢坐直身体,抬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长发,

动作迟缓却依旧带着属于顾倾然的优雅与倔强。目光扫过书桌上那片狼藉,

最后定格在沈清玄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良久,

顾倾然才轻轻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极淡、极冷,也极尽嘲讽的弧度,声音因虚弱而低哑,

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寂静的空气里:“三百年了……”“沈清玄。”她看着他,

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幽潭,所有的惊涛骇浪都被锁在最深处,只余一片冰冷的平静,

和那平静之下,无人能懂的、历经岁月磨蚀后留下的、深刻的疲惫与嘲弄。

“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沈清玄静立原地,迎着她的目光,薄唇微抿,最终,

只是几不可察地,垂下了眼帘。“职责所在。” 他低声回应,依旧是那四个字,

听不出情绪。顾倾然嗤笑一声,不再看他,挥了挥手,

仿佛驱赶什么令人厌烦的东西:“我累了。你出去吧。”“是。” 沈清玄转身,走到门边,

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顾小姐好生休息。夜间若再有异动,可唤我。”说完,他拉开门,

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书房里,重新只剩下顾倾然一人,

和满室清冷的月光乌云已散。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身体是温暖的,被他灵力滋养过的经脉甚至传来久违的舒适感。但心口某处,

却像是被那残留的记忆和现实交织的冰锥,再次狠狠凿了一下,冰冷刺骨,空空荡荡。

她缓缓抬起手,抚上刚才被他指尖点中的、膻中穴的位置。那里,

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温暖而强大的灵力印记,以及……三百年前,山崖边,

那最后一点未曾消散的余温。“骗子……”她闭上眼,将脸埋入手掌,肩膀几不可察地,

轻轻颤动了一下。窗外,月色凄清,长夜未央。而一楼客卧里,沈清玄盘膝坐在床边地板上,

缓缓调息。小满在床上睡得正熟,怀里抱着她的小钢兔,对楼上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沈清玄睁开眼,目光掠过女儿安详的睡颜,又投向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楼板,

看到那个此刻或许正独自承受着身心双重煎熬的女人。三百年的因果,似乎比他预想的,

还要纠缠难解。他轻轻叹息一声,微不可闻。指尖,无意识地,捻动了一下,

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疗伤时,触及她心口那片冰凉肌肤下,

微弱却顽强的、属于“顾倾然”的脉搏跳动。第6章 才艺表演,

萌宝走红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栖霞山幼儿园彩色的塑胶操场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孩子们的欢笑声、奔跑声、滑梯的摩擦声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喧嚣,

与顾家那栋总是笼罩在无形阴霾下的豪宅形成了鲜明对比。沈小满背着她的小兔子书包,

穿着顾倾然在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下,

让助理置办的某奢侈品牌童装线的最新款粉色小裙子,站在中二班的队伍里,

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是她第一天正式上幼儿园。

沈清玄本来有些顾虑,但顾倾然一句话堵了回来:“五岁的孩子不上幼儿园,

你想让她在家自学修仙吗?顾氏有股份在这里,安全和管理你不用担心。

” 想到女儿确实需要接触正常的社会环境,也需要同龄玩伴,沈清玄最终点了头,

并悄悄在女儿贴身的小兔子玩偶钢制版和裙角不起眼处,

用灵力刻画了几个微小的防护与感应符文。

今天是幼儿园的“亲子开放日”兼“小小才艺秀”,邀请家长们来观摩孩子们的活动,

最后每个孩子都可以自愿上台表演一个小节目。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小朋友们有的唱歌,

有的背诗,有的跳着稚嫩的舞蹈,家长们围在四周,举着手机拍照录像,掌声和欢笑声不断。

轮到沈小满了。她一点也不怯场,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场地中央,仰着小脸,

声音清脆:“我叫沈小满,今年五岁啦!我给大家表演……嗯……变蝴蝶!”变蝴蝶?

老师们面面相觑,以为是那种简单的纸蝴蝶或者手影。有家长已经善意地笑了起来,

准备好了鼓励的掌声。只见小满从她的小兔子书包里,掏出了几张……普通的彩色卡纸。

这是昨天手工课上剩下的边角料。她蹲下来,把卡纸放在地上,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

开始认认真真地……折纸。手法很稚嫩,甚至有点笨拙,折出来的蝴蝶雏形歪歪扭扭,

翅膀一大一小。围观的大人们脸上露出了善意的、觉得可爱的笑容。这孩子,

是要表演折纸手工吗?虽然折得不太像,但勇气可嘉。然而,沈清玄站在家长群边缘,

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感觉到女儿身上,

有极其微弱的、属于她先天道体的、纯净的灵力波动,正随着她折纸的动作,

丝丝缕缕地、无意识地渗入那些彩色的卡纸中。这不是她有意为之,

更像是孩童心无旁骛专注于某件事时,灵力自然的外溢与亲和。顾倾然今天也来了,

站在沈清玄斜后方几步远的地方,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套装,脸上化了淡妆,

遮掩了连日来的苍白与疲惫,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艳气场依旧强大,

让周围的家长不自觉与她保持了点距离。她看着场地中央那个粉色的小小身影,眼神复杂。

这个能徒手抓“脏东西”的小怪物,现在在表演……折纸?终于,在小满努力下,

三只勉强能看出是蝴蝶的、皱巴巴的彩色纸蝴蝶诞生了。她拿起其中一只,捧在手心,

小脸因为认真而微微发红,对着蝴蝶吹了口气,软软糯糯地说:“蝴蝶蝴蝶,飞飞呀!

”她并没有念什么咒语,也没有刻意催动灵力。但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她纯净的、无意识的意念和自然外溢的灵力引导下——那只歪歪扭扭的粉色纸蝴蝶,

在她小小的掌心里,轻轻、轻轻地,颤动了一下翅膀。然后,

在周围所有人——老师、家长、小朋友——逐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它真的,晃晃悠悠地,

颤颤巍巍地,从她掌心漂浮了起来!不是被风吹起,就是那样违背重力地,自己漂浮了起来!

然后,开始缓慢地、以一种梦幻般的轨迹,绕着沈小满的头顶,翩翩飞舞!

翅膀上粗糙的折痕,在阳光下甚至反射出点点微光!“哇——!

” 小朋友们首先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惊呼和掌声,一个个小脸上写满了“魔法!

”“是真的蝴蝶!”“小满好厉害!”大人们则是一愣,随即纷纷笑了起来,

以为是什么精巧的小机关或者最新的儿童科技玩具。“这玩具挺有意思啊,做得这么逼真,

飞得还挺稳。”“是啊,现在小孩的玩意儿真高级。”“小满爸爸妈妈准备得真用心。

”老师们也松了口气,笑着鼓掌,以为是家长准备的特别节目。然而,这还没完。

沈小满看到第一只蝴蝶真的飞起来了,大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玩心大起。

她小手一挥,指向地上另外两只纸蝴蝶一蓝一黄,

用更兴奋、更带着“好玩”意念的声音说:“你们也飞!一起飞呀!

”更多的、无意识的灵力波动,随着她欢快的情绪荡漾开来。于是,

在所有人更加惊愕的目光中,地上那两只皱巴巴的纸蝴蝶,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晃晃悠悠地飘了起来,加入了粉色蝴蝶的行列!三只粗糙的、彩色的纸蝴蝶,

仿佛被注入了奇异的生命,开始绕着沈小满欢快地旋转、飞舞,时而升高,时而降低,

时而交错,划出一道道稚拙却充满灵性的轨迹。阳光透过它们半透明的卡纸翅膀,

投下浅浅的、晃动的光斑,落在小满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脸上,

画面有种说不出的奇幻与美好。这一次,连最开始以为是小机关的大人们,

也渐渐察觉出不对了。没有任何线,没有任何可见的动力源,

那蝴蝶飞行的轨迹如此自然灵动,

随着小满手指无意识的指点而微微改变方向……这根本不像是现有的儿童玩具能达到的效果!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有家长小声嘀咕,举着手机录像的手更稳了。

“不会是……真的吧?” 另一个家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老师们也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沈小满完全沉浸在“指挥”蝴蝶的快乐中,小手挥来挥去,三只纸蝴蝶随着她的动作,

飞行的范围逐渐扩大,从绕着她自己,慢慢飞向了小朋友们的头顶,

引起一阵阵更大的惊呼和欢笑。有小朋友试图跳起来抓,蝴蝶却灵巧地升高躲开。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欢乐和……超现实。顾倾然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她看得分明,

那根本不是玩具,也不是魔术。

那是纯粹的、属于沈小满自身的、对天地灵气的恐怖亲和力与无意识引导!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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