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替女医熬药，我架起20口药锅让他熬

皇兄送给我的驸马高傲清冷，唯独在我面前还算听话。直到我亲眼看见，

我那从不沾阳春水的驸马，亲手为那个他捡回来的孤女医官熬药。我转身回了公主府。当夜，

二十口药锅，一字排开。我扶着丫鬟的手坐下，指了指那堆药锅开口。

“驸马既如此精通药理，体恤下人。”“这二十锅，就请亲自熬。”“少一分火候，

”我抬眼看他。“你这探花郎的右手，以后也就不必提笔了。”他猛地抬头。我挑眉一笑。

养了那么多年的狗要反抗了吗。1他眉头皱起来：“二十锅？这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我放下茶杯。“我亲眼看见你给那个医女熬药，不是熬得很好吗？”“那不一样，

”他声音沉了下去。“阿阮是我捡来的，我只是看她可怜……”“可怜？”我笑出声。

“谢慎行，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善心了？”他抿紧嘴唇。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刚才说，

她是你捡来的？”他沉默。“那你还记不记得，”我一字一句。“你是谁捡来的？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五年前那个冬天，我在破庙看见他。他正和野狗抢半个馊馒头，

浑身脏得看不出模样，我看着他的脸和手上的疤带回了府。洗干净后我才发现，他长得极好。

我给他吃穿，请先生教他读书。他性子冷，对谁都爱答不理，唯独在我面前会软下声音，

叫我一声“禾禾”。可现在呢？“谢慎行，”我抬起他的下巴，逼他看我。“你的一切，

你吃的、穿的、读的书、探花的功名，甚至你这张脸、这双手，都是我一点一点养出来的。

”他睫毛颤动，没说话。“我养的东西，”我松开手，声音冷下来。“有什么资格拒绝？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但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睛，低声说：“臣……明白了。”然后他转身，

走向那二十口滚烫的药锅。夜很深了，我让丫鬟在前院盯着，自己回了寝殿。不知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殿下！殿下！

”是我的贴身大丫鬟何意，声音带着罕见的慌张。我坐起身：“进来。”何意推门而入，

脸色发白：“殿下，驸马……驸马他熬完药了！”我蹙眉：“熬完了便熬完了，

值得你这样大呼小叫？”“不是……”何意喘着气，语无伦次。“他、他熬完了最后一锅，

然后……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剑，抵在了自己脖子上！”我掀开锦被下床：“人呢？

”“还在前院，奴婢不敢惊动旁人，先来禀报您！”我抓起外袍披上往外走。

前院的景象比我想的更荒谬。“慎行哥哥，不要！”阿阮尖叫一声，伸手去夺他手中的剑。

场面混乱。谢慎行似没想到她会夺剑，下意识侧身避让，阿阮却扑了个空，

踉跄间不知怎么的，那短剑竟脱手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下一瞬，

阿阮扑过去捡起剑，毫不犹豫地横在了自己颈间。“慎行哥哥！”她哭喊道，

眼泪成串往下掉。“你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反正……反正我这条命是你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你要是不想要了，我就还给你！

”谢慎行脸色大变：“阿阮！把剑放下！”两人一个拿着剑要自刎，一个徒劳地想阻止。

我静静看着。然后，我轻轻笑了起来。那两人终于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我。我抚掌，

掌声在夜里回荡。“好，好，好。”我连说了三个好字，唇角笑意未散。

“真是……情深意切，感人肺腑的一出好戏啊。”我缓步走上前，停在阿阮面前。“你想死，

是吗？”我微微俯身，看着她惊恐放大的瞳孔。“因为你的慎行哥哥要死，

所以你也要为他而死，以此证明你们的情比金坚，生死相随？”我直起身，

目光扫过谢慎行的脸，又落回阿阮身上。“那本宫成全你。”我转身，

对已经看呆了的何意淡淡道：“去，把那把剑给她擦干净些。要死，也得死得利落漂亮点，

别污了公主府的地。”何意一个激灵：“殿下？”“听不懂吗？”我挑眉。

“这位阿阮姑娘既然想殉情，本宫岂能不成全这番美意？”庭院里死一般寂静。

阿阮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凝在眼眶里，要落不落。她求助般地看向谢慎行。

谢慎行嘴唇翕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怎么？”我轻笑。“不敢了？

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的吗？”阿阮脸色煞白，剑掉在地上。她瘫坐在地，

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我没再看她，转向谢慎行。“谢慎行，”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戏演完了。你也该回去歇着了。”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至于你，”我瞥了一眼地上哭得发抖的阿阮。“既然这么喜欢待在公主府附近。”“何意，

明日一早，把她送到最脏最累的浣衣局去。”我转身，不再看身后两人的表情，拢紧外袍，

一步一步走回我的寝殿。2第二天我进宫。密报刚摊开，

皇兄却先开口：“听说你把那医女打发了？”“皇兄消息灵通。”“动静不小。

”他似笑非笑，“季禾，你这性子半点没改。”我皱了皱眉：“皇兄若心疼探花郎，

不如替他讨个说法？”“朕心疼他做什么？”皇兄靠向椅背，“朕是觉得，你似乎很在意他。

”“在意？”我笑了。“不过是我养了五年的狗，对旁人摇尾巴，我看着碍眼，

教训一下罢了。”静了片刻，皇兄忽然道：“你其实在怕。”“怕什么？

”“怕他留在你身边，图的是长公主的权势，不是你季禾。”“皇兄想多了。”我声音平静。

“情爱之事，我从来不信。他若为权留下，是他的本事，若为利离开，也是人之常情。

我只觉得，养狗总要它认得主子。”“既如此，”皇兄手指轻敲扶手，“朕与你打个赌如何？

赌注就是你要的兵权。”我抬眸：“赌什么？”“赌谢慎行。”皇兄笑了，

“朕将你长公主之位暂时褫夺，看你落魄时，他是弃你而去，还是不离不弃。

”“为试他演这么大一出戏？是否太过儿戏？”“兵权之事，岂是儿戏？”皇兄摇头，

“你赢了，兵权归你，看清身边人，输了……我要你那坛私藏的酒。”我沉默片刻，

抬眼：“好，我赌。”“赌他一定会走。”皇兄抚掌：“痛快。”我起身离开。谢慎行，

别让我失望。毕竟比起你的心，我更需紧握的，是兵权。三日后，早朝。议事过半，

皇兄忽然将一份奏折重重掷于御案之下。“长公主！”皇兄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

“你可知罪？”我适时地上前半步，垂首：“臣妹不知，请皇兄明示。”“不知？

”皇兄冷笑，拾起那奏折。“御史台弹劾你骄横跋扈，滥用私刑，

竟在公主府前院公然架设二十口药锅，逼迫当朝驸马、朝廷命官彻夜熬药！”“传朕旨意，

长公主季禾，德容有亏，跋扈失仪，着即褫夺长公主封号，迁出公主府，于静思庵闭门思过，

无诏不得出！”旨意一下，满殿哗然！“陛下！”一个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

谢慎行疾步出列跪在了地上。“陛下息怒！”他额头触地。“殿下她只是性情直率，

那日之事……皆是臣言行无状，惹殿下不快所致！所有过错皆在臣一人，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切责罚，臣愿一力承担！”他跪得笔直。皇兄眯起眼，语气莫测：“谢驸马，

你这是在求情？可知她所为，已触犯国法宫规？”“臣知道！”谢慎行抬起头，目光灼灼。

“臣愿自请削去探花功名，辞去所有官职，交出全部家产，只求换陛下宽恕殿下此次！

所有罪责，请尽归于臣！陛下要罚，便罚臣一人！”话音落下，满殿死寂。3连我都怔住了。

削去功名，辞去官职，交出全部家产。那是他寒窗苦读十载，加上这两年小心翼翼经营，

才挣来的一切。这不是我预想中的反应。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皇兄沉默良久，终于，他疲惫似的挥了挥手。“谢慎行，你忠心可嘉，但公主之过，

岂是你一人可担？天子无戏言，旨意已下，断无更改！”“陛下！”“不必再说！

”皇兄厉声打断。“季禾即刻回府收拾，今日便迁往静思庵！退朝！”黄昏时分，

一辆马车停在侧门。我转身欲上车。“禾禾！”谢慎行疾步从府内追出。他走到我面前。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你去做什么？”我移开目光，

声音冷淡。“静思庵清苦，不是你谢探花该待的地方。皇兄虽贬了我，未必会动你，

你好好做你的官便是。”“没有你，我要这官职何用？”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我的手，

又在半途克制地停下。“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给我一切。这次……终于轮到我可以护着你了。

”“静思庵再清苦，我也陪着你。官职不要了，富贵不要了，我只要在你身边。

”我看着他认真无比的神情，听着他近乎誓言的话语。这不在我的计划之内。

这打乱了我所有的预判和节奏。他伸手入怀，极其小心地取出一个小瓶。“禾禾，

”他将小瓶给我。“这个……给你。”我疑惑：“这是什么？”他抬眼看向我。“是解药。

”他哑声道。我心头猛地一跳。“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紧。“阿阮，

”他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恨意。“她并非普通的孤女医官。她真正擅长的，

也不是治病救人，而是用毒。”他深吸一口气：“两个月前，我开始察觉你精神不济，

暗中查探，发现你每日必饮的安神茶中，被人动了手脚。”“我顺着线索查，

最终查到了阿阮身上。”谢慎行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不敢打草惊蛇，

更怕她情急之下加大剂量。我只能……假装对她心存怜惜，借着为她熬药、照顾她的由头，

频繁出入她的住处，降低她的防备。”他的目光落回那小瓶上：“这瓶解药，

是我三日前得的，我也不必再与她虚与委蛇了。”“所以……你对她好，给她熬药，

甚至为她顶撞我，”我的声音有些干涩。“都是在做戏？是为了……我？”“是。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却又在半空停住，慢慢收回，我伸出手，

把那小瓶解药喝完。再抬眼时，我对上他忐忑而期待的目光。“谢慎行，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他先是一怔，随即，眼底倏然亮起光。那解药喝下去的头几天，日子竟过得像裹了层糖衣。

我们住在静思庵后山一处简陋但还算干净的小院里。每日粗茶淡饭，

却总能把简单的饭食做出花样。他会笨拙地劈柴，会学着打水，会在夜里替我掖好被角。

他说：“禾禾，这样也好，只有我们两个人。”4第五日清晨，阳光出奇的好。

谢慎行提议：“禾禾，后山有处断崖，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整个京城的轮廓。

我带你去看日出，可好？”我自然不会拒绝。山路崎岖，他一路小心搀扶着我。快到崖顶时，

山风渐大。“很美，是吗？”谢慎行站在我身侧，轻声说。“嗯。”我应着。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我们身后传来。我回头，瞳孔骤然收缩。是阿阮。

她不再穿着那身素净的医女服饰，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阮停在几步之外，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来送长公主殿下最后一程啊。”她看向谢慎行：“慎行哥哥，戏……该收场了吧？

陪这恶毒的女人演了这么多天温情戏码，我都替你恶心。”我猛地转头看向谢慎行：“慎行？

”谢慎行终于松开了我的手。“殿下，”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哦不，

现在该叫你……季禾？或者，将死之人？”“你以为，我真的爱你？”他嗤笑一声。

“每次你用那种施舍般的眼神看我，每次你提醒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季禾，

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他向前一步：“我谢慎行，寒窗苦读，凭的是自己的才学，

可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你养出来的功名！在你眼里，

我永远都是那条在破庙里跟野狗抢食、需要你怜悯施舍才能活下去的狗！”“阿阮不一样。

”他侧头，看向阿阮。“她跟我一样，都是被命运践踏、靠自己一点点爬起来的人。

我们才是同病相怜，才是真正的知己。对她，我从不必伪装，从不必卑躬屈膝！

”阿阮适时地上前，挽住了他的手臂。

“至于你喝的那解药……”谢慎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毒药，发作更缓，

但死得更透。你知道我为什么等到第五天吗，因为明天，最迟明天日落，

你就会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我踉跄着后退一步。

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皇兄他知道？是他安排的，对不对？”“陛下圣明。

”谢慎行冷冷道。“你仗着母族势大，自己又有些手段，在朝在军经营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