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兮归来——血为舟,骨作揖,渡你过忘川,,地不留,师尊啊,烬生在此,你回头。”?!,依稀感到有只冰冷的手掌抚上自已侧脸,不由拧眉。,带着股血腥味,顺着喉咙滑落至落腰间,他奋力挣扎,反而被一股极强的气压狠狠按住。,伴着急促的呼声,越来越近。“师尊啊,您究竟何时才肯回来,弟子快要等不起了。”?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渐渐放松,终于在最后关头稳住心神。
少年猛地睁眼,面前已经是一片泛旧的床幔,陆正深吸口气,整了整衣襟,起床走到桌边。
“烬生……”他一边喃喃一边记下名字。
自半年前醒来,他不是第一次被这只水鬼压床了,每次都悄无声息,今天,终于听到他说话了。
陆正戴上帷帽提起包袱便下了楼,客栈大堂里依稀坐了十来人,三三两两占一桌,他环顾左右,最终在靠门处寻到个落单的位置。
“兄台,可否容在下搭个伙?”
对面的人纹丝不动,陆正放下包袱,衣摆半掀便施施然落座:“兄台不语,陆某便当应允了。”
他借着倒茶的间隙看向对方,年轻人面色苍白,嘴唇泛黑,恐怕有些病症在。
他正感慨间,小二已经端来吃食,陆正一边接过手一边问道:“堂倌,前方是何处。”
“大燕坡,您想再寻个落脚处得赶早,往前走十五里到九霄门脚下才有客栈住了。”
“九霄门。”陆正重复他的话。
从河边醒来后,他记忆全无,甚至连名字也记不清了,只能沿着河岸一路往上,至今也没寻到线索。
大燕坡是众河流聚齐之处,分支众多,想起那场梦,自已或许就是从九霄门那脉流下来的了。
“九霄门啊,最近可不太平,”听到小二提及,隔壁桌传来话:“如今九霄门的人正忙着和魔族对峙呢。”
“魔族?”陆正疑惑。
小二点头:“客官赶路也莫过于担忧,这仗未必就能打起来。”
陆正沉思,据他所知,新任魔尊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上任二十年来,从未挑起过战事,怎么突然抓着九霄门的人不放了。
“九霄门好生生的,触那霉头作甚。”
陆正话落,察觉到对面的年轻人无意中瞥了他一眼,暗道莫名其妙。
“荒唐!胆敢污蔑九霄门挑事。”楼上下来两人,气势汹汹,语气极为不善:
“当年若不是九霄门收服了老魔头,哪有你小子造谣的机会。”
众人见状,立马附和道:“就是就是,你这人好生没道理,竟然帮着魔族说话。”
陆正仔细观察那两人,话语间处处维护九霄门,虽未再有别的动作,却让大家自觉避让。
他这是遇到正主了。
“两位兄台见谅,陆某一时失言。”陆正赶紧道歉。
“哼!”
两人扫了眼他手里干瘪的馍馍,不再多言,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小二暗松口气,赶紧出来打圆场:“客官你不清楚,这里面门道深着呢。”
“哦,堂倌此话何意?”陆正询问。
“前阵子,九霄门归元仙尊祭日,长老们打开结界发现冰晶床上空空如也,当即便号召众弟子围堵住魔族出口,逼迫魔头归还仙尊真身。”
“听你番解释越来越荒唐了,天下高手云涌,能打开仙尊结界的人多了去了。”
陆正理了理衣摆,心道:不过仗着那魔尊曾是归元徒弟,虚张声势罢了。
介于大伙儿心中已有定论,这话,他也不好公然说出来反对。
“还真有可能是他盗的。”人群中有人应声:
“那魔头继位时,便犯过前科,把仙尊真身偷偷抢去,后来不知良心发现还是怎么了,隔了数月才将仙尊归还,你说九霄门不怀疑他怀疑谁?”
“那更不对劲了,”陆正咽下嘴里的馍,道:“既然当初还了,就说明归元的真身于他而言已经失去价值,没道理再偷。”
“诶,你怎么冥顽不灵!”
那人挽起袖子就要辩驳,小二生怕再闹出荒唐事,迅速把人隔开:
“客官消消气,诸位吃得尽兴聊得尽兴,酒后谈资,当不得真……”
室内久久才恢复如常,陆正隔着帷帽,不动声色地打量对面的年轻人。
众人起哄时,唯有他冷眼旁观,这种近乎漠然的态度,反倒让陆正觉得,在满堂浊酒里,这份孤傲显得更为难得。
“在下陆正,”陆正抱拳:“兄台贵姓。”
玄衣青年倏地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暗淡的披风带起股凛冽的冷风,下一秒,几枚铜钱已响当当旋在了木桌上。
就在陆正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道身影却在门槛处骤然一顿。
他半侧过脸,檐角阴影划出锋利的下颌线:
“想活命就管住嘴。”
“……”
倒也不必如此孤傲。
陆正摇头,顺手将凉透的馍揣进怀里,付过银钱也紧步赶路。
快到中午时,天空隐隐有转阴之兆,陆正加快脚步,往右前方跑去。
还真有座破庙。
雨水飘过额头,他无暇思索为何知晓此间情况,三步并作两步跨入门槛。
“有人?!”
他刚准备揭开帷帽,便听到细细的动静,陆正下意识将手探往腰间,待看清身影,又不动声色收回:
“年轻人,你也去九霄门?”
男子的目光在他空空如也的腰间停留片刻,又漠然移开,仿佛在看一个死物。
经过客栈一别,陆正对他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尴尬地掸了掸衣服,退至门边草垫坐下。
肚里空空如也,陆正掏出还没吃完的馍,胡乱咬了两口,余光扫向少年苍白的脸色,略一停顿,还是撕开半张,递过去:“垫垫肚吧。”
“呵。”
嗯?什么态度!
陆正眉头一拧,正要收手,忽觉腕间一麻,半张大馍已然掉落在地,沾上满地灰尘。
“你!”
自已不吃就罢了,还糟蹋粮食。
陆正倾身去捡,怎料自已的身体使不出半分力气,连维持现状都很艰难。
此时门外走来两人,正是早上言语不善的邻桌人,陆正仿佛看到盼头,出言提醒:“小心。”
“命够硬的,鸩羽散都毒不死。”
为首者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看到屋里还有旁人,立马变色:“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一伙的。”
另一人想起晨间的事,忌惮地退后两步:“我们不找你麻烦,劝你也识相点少管闲事。”
年轻人冷冷地看着他们,接着闭目静养。
陆正眼底微沉,哪里还不清楚,这两人怕是跟了自已一路。
“在下身无长物,二位杀我图什么?”陆正出言试探。
“要怪就怪你这张脸。”
陆正眸光一凝:“你们认识我?”
那人懒得回答,刚抽出刀,便被同伴按回:“不可留伤。”
“也对,宋长老心细。”
那人转头捡起馍,对着陆正阴恻恻一笑:“这鸩羽散很难得的,浪费可不是个好习惯。”
“九霄门的人?”陆正声音冷了几分。
那两人没答应,只是握住馍的手微微一顿。
陆正心中有了判断:“我与贵派有仇?”
“谈不上,”为首者慢悠悠掀开他帷帽一角:
“告诉你也无妨,现在宗门围攻魔族,虽没开战,但那魔族岂是好惹的主,保不齐就打起来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了。”那人道:“只需交出你,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哦?”陆正打量远处的年轻人,拉长音量:“就因为我这张脸?”
最新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