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点!给老子开大点!”,像炒豆子一样炸开。、三天没洗的脚臭味,还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霉烂气息,这就是1931年9月15日的北大营。。,视线没有焦距,只有本能的搜索。,而是一根发黑的木房梁,上面还挂着一条不知是谁的油腻军裤。,几杆“辽造十三式”步枪歪七扭八地靠着。,一支枪管上竟然还晾着一只破了洞的湿袜子。
水滴顺着枪管流进枪膛,没人管,也没人在乎。
顾长缨只觉得太阳穴像被钻头凿开一样疼,无数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和前世的战术教条混在一起,疯狂冲刷着大脑。
今天是9月15日。
距离那场把东北三千万父老乡亲推进地狱的“九一八”事变,还有不到72小时。
“呦,咱们的顾大连长醒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顾长缨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脸横肉、挂着眼屎的脸,那是连里的老兵油子,外号“赖头李”。
赖头李手里攥着一把袁大头,身上的军扣解开了三颗,露出胸口的一撮黑毛。
他看顾长缨的眼神,就像看一条被吓破胆的癞皮狗。
“怎么着?做噩梦尿裤子了?”
赖头李一边说着,一边极其嚣张地把一口浓痰吐在顾长缨的床边,距离他的军靴不到两厘米。
周围的兵痞们哄堂大笑,有人吹起了口哨。
“连长,要不您再去躺会儿?这儿正忙着呢,回头赢了钱,请您抽大烟。”
赖头李伸出那是只油腻腻的大手,带着戏谑,想要去拍顾长缨的脸颊。
那只手掌宽大、粗糙,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就在那只手距离顾长缨的脸颊还有五公分的时候。
顾长缨动了。
没有系统的提示音,没有金光闪闪的特效。
只有刻在骨髓里的杀人技。
顾长缨的左手如同捕猎的眼镜蛇,瞬间探出,精准地扣住了赖头李的手腕。
大拇指死死顶住对方的尺骨茎突,其余四指扣死掌心。
反向。
旋转。
下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突兀地切断了营房里的嘈杂。
赖头李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那是身体为了保护关节做出的本能妥协。
“啊——!”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死死捂了回去。
顾长缨面无表情地捂着赖头李的嘴,右手顺势抄起赌桌上插着用来切烟土的一把刺刀。
“噗!”
刀锋入木三分。
那把锈迹斑斑的刺刀,笔直地钉在那个破瓷碗中央,将那一对还在旋转的骰子当场震得粉碎。
木屑飞溅,划破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士兵的脸。
整个营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赖头李在顾长缨的掌心下发出“呜呜”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顾长缨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赖头李甩在一边。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太冷了。
不像是一个被欺负惯了的软蛋连长,倒像是在长白山老林子里饿了三天的孤狼,看着一群待宰的肥羊。
“我的连队,禁赌。”
顾长缨的声音不大,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赖头李捂着变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你……你折了我的手?你是疯了吗?我舅舅可是团部的……”
“你还有一只手。”
顾长缨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完好的左手上,“想留着吃饭,就闭嘴。”
赖头李被那眼神一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长缨走到赌桌前,伸手将桌上散落的银元、铜板,一把一把地扫进自已的头盔里。
哗啦,哗啦。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营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连……连长,那是兄弟们的饷银……”一个胆小的士兵小声嗫嚅道。
顾长缨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
“马上就要打仗了。”
顾长缨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日本人已经在磨刀了,你们还在磨骰子。”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头盔,大概有四五十块大洋。
“这些钱,没收。”
底下的士兵顿时一阵骚动,几个刺头交换了一下眼神,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这年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别急着动枪。”
顾长缨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这钱我不拿,未来三天,全部换成肉。”
“猪肉、牛肉、下水,只要是带油水的,全买回来。”
顾长缨转过身,目光如刀:“都看看你们那副德行,走路都打晃,端枪手都抖。三天后若是真动起手来,你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士兵们愣住了。
换成肉?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能吃上一顿饱饭都不容易,更别说顿顿吃肉。
原本紧绷的气氛,因为这个极其“实惠”的承诺,瞬间松弛了下来。
顾长缨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径直走到墙角的一个铺位前。
他蹲下身,从那发霉的床板缝隙里,精准地抠出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那是私藏的劣质烟土。
“还有,”顾长缨两指用力,将那块烟土捏得粉碎,“谁再让我闻到这股味儿,我就把他塞进茅坑里,让他闻个够。”
说完,他把粉末拍掉,转身向门口走去。
“集合。五分钟内,全副武装。迟到的,今天没肉吃。”
直到顾长缨走出营房大门,屋里的几十号人才像刚回过魂一样,面面相觑。
“这……这是咱们那个顾怂包?”赖头李疼得龇牙咧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天,恐怕是要变了。
……
营房外,寒风卷着枯叶,刮得人脸生疼。
顾长缨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这凛冽的空气,肺部传来一阵刺痛。
这具身体太弱了。
长期营养不良,加上缺乏系统训练,刚才那一下擒拿,虽然折断了对方的手腕,但他自已的手腕也震得生疼。
必须尽快恢复体能。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马厩角落里,传来一阵沉闷的拳脚声。
“打!给我往死里打!个倒夜香的下贱胚子,也敢偷看老子的信!”
一群士兵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缩成一团,一声不吭,像块没有知觉的石头。
顾长缨原本想走,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透过人群的缝隙,那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士兵,正死死地盯着落在地上的一只苍蝇。
苍蝇起飞。
那士兵的眼珠瞬间向右微转,瞳孔收缩,视线死死锁定了那只高速移动的苍蝇,没有丝毫延迟。
动态视力。
极致的动态视力。
那是只有天生的狙击手才具备的天赋。
顾长缨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这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大步走了过去。
“住手。”
围殴的士兵们回头,看见是刚刚发了威的“煞星”连长,吓得赶紧散开。
地上那人缓缓抬起头。
一张沾满马粪和鲜血的脸,年轻,稚嫩,却透着一股子狼一样的狠劲。
顾长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满是老茧、骨节粗大的手上。
虎口的老茧很厚,那不是拿枪磨的,是拉弓留下的。
“你叫什么名字?”顾长缨问。
那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警惕地盯着顾长缨的脖颈大动脉,声音嘶哑:
“燕双鹰。”
顾长缨眼皮猛地一跳。
好名字。
他弯下腰,向这个全营地位最低的马夫伸出了手,掌心里是一块刚才顺手摸来的袁大头。
“双鹰,想不想换个活法?”
燕双鹰盯着那枚银元,又看了看顾长缨那双毫无鄙视、只有审视的眼睛。
他没有接钱,而是反手从袖子里滑出一片磨得锋利的铁片,死死扣在掌心。
“你想让我干什么?”
顾长缨笑了。
他指了指几百米外,那片在夜色中模糊不清的铁丝网。
“把眼睛擦亮。”
“我要你在那里,替我盯着一群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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