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书库 > 穿越重生 > 休想我再顶罪!嫡姐有孕?太子可离京半年了!
穿越重生连载
宫斗宅斗《休想我再顶罪!嫡姐有孕?太子可离京半年了!讲述主角萧煜沈持的甜蜜故作者“番茄西红柿溏心蛋”倾心编著主要讲述的是:《休想我再顶罪!嫡姐有孕?太子可离京半年了!》是一本宫斗宅斗,打脸逆袭,重生,金手指,爽文,古代小主角分别是沈持,萧煜,清由网络作家“番茄西红柿溏心蛋”所故事情节引人入本站纯净无广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91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03:03:02。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休想我再顶罪!嫡姐有孕?太子可离京半年了!
主角:萧煜,沈持 更新:2026-02-12 05:2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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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嫡姐被诊出有孕两个月时,我们全家都疯了。为了保全家族名声,
我们隐瞒了太子离京半年的事实,捏造谎言,结果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被灭了满门。
重活一世,我站在嫡姐冰冷的尸身旁,听着太医同样的话。我冷静地看着父母惶恐的眼神,
轻轻上前一步。我故作惶恐,转身问太医:“太子离京已有六个月,
嫡姐怎么可能只有两个月的身孕?”这一次,我不再遮掩,我要这盆脏水泼到它该去的地方。
01嫡姐沈清月被诊出有两个月身孕的消息传来,全家都乱了分寸。上一世是这样,
这一世也是这样。我站在嫡姐冰冷的尸身旁,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驱不散的血腥气,
混杂着安神香的味道,闻起来令人作呕。母亲柳氏已经哭晕过去好几次,此刻正被丫鬟扶着,
身体摇摇欲坠。父亲沈持,当朝户部尚书,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此刻鬓角的头发白了些许。他的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惶恐和绝望。穿着官服的太医跪在地上,
满头是汗,声音颤抖地重复着他的诊断。“尚书大人,大小姐确实已有两月身孕,
腹中胎儿不稳,又失血过多,这才去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刺进我父母的心里,
也像一把钥匙,开启了我尘封血腥的记忆。上一世,就是从这句话开始,我们沈家一步错,
步步错。为了保全家族和嫡姐的名声,更为了保住与东宫的这门亲事,我们撒了第一个谎。
我们对外宣称,太子离京前,便已与嫡姐有了夫妻之实。
可太子萧煜已经离京巡视河道整整六个月了,一个离京六个月的人,
如何留下一个只有两个月大的孩子?这个谎言从一开始就漏洞百出,但我们别无选择,
只能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填补。我们买通了太医,改了诊断日期,恐吓了知情的下人,
堵住了他们的嘴,我们以为自己天衣无缝。结果谎言被戳破的那天,
整个沈家连同所有旁支三百余口,尽数被屠。冲天的火光,将我母亲的哭喊、父亲的怒吼,
全都吞噬得一干二净。而我被一支利箭钉死在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血流尽前,
我看着太子冷漠的脸和他身边那个笑靥如花的女人。原来,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人做嫁衣,最后满门陪葬的死局。如今,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噩梦开始的地方。
嫡姐的尸体还未冷透,太医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父母的表情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在想如何把这件事压下去。如何像上一世那样,
为了虚无缥缈的家族荣光,再次走上那条死路。我不能让他们得逞,我轻轻上前一步,
这一步,仿佛用尽了我两世的力气。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嘎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父亲的眼神带着不悦和警告,母亲的眼神则是哀求。他们都希望我像从前一样,
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庶女,不要在这种时候多事。我迎着他们的目光,
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解。我转身看向那个满头大汗的太医。“刘太医,
太子离京已有六个月,嫡姐怎么可能只有两个月的身孕?”话音落下,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父亲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母亲扶着丫鬟的手猛地一抖,几乎要站立不稳。
刘太医更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索命的魔音。他猛地抬头看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看见他们所有人的世界,在我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
彻底崩塌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替任何人遮掩,定要让脏水落到它该去的地方。
02刘太医被父亲屏退了。所有下人包括母亲身边的贴身嬷嬷,也都被遣散到了院外。
灵堂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还有嫡姐沈清月那具冰冷的尸体。房门关上的瞬间,
父亲再也维持不住朝堂大员的威严,他转身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了起来,嘴角尝到了腥甜。“混账东西!”父亲的胸膛剧烈起伏,
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谁让你多嘴的?”“这种话是能当着外人说的吗?
”“你是想让整个沈家都给你姐姐陪葬吗?”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之怒。和上一世一样。
当我试图提出一点疑点时,迎来的永远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的斥责。母亲也反应过来,
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袖子,泪眼婆娑。“清微,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姐姐尸骨未寒,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污蔑她!”污蔑?我用舌尖顶了顶被打肿的脸颊,
那股疼痛让我无比清醒。我没有哭,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争辩。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我这两世的亲生父母。“父亲,母亲。”我的声音很冷,没有一点感情。
“我没有污蔑嫡姐。”“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太子离京六个月,嫡姐身孕两个月,
这是事实。”“你们想堵住我的嘴,就像上一世那样,然后呢?”我向前一步,逼近他们。
“然后买通太医,改掉孕期?”“然后威胁下人,让他们守口如瓶?
”“然后编造一个天大的谎言,去欺骗东宫,欺骗陛下,欺骗天下人?”我每说一句,
父亲和母亲的脸色就更白一分。他们震惊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这个女儿。在他们眼里,
我沈清微,一直是个怯懦、顺从、上不了台面的庶女。何曾有过这样咄咄逼人的气势。
“父亲,母亲。”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是不是忘了,上一世,
我们是怎么死的?”这句话,像一道催命符。父亲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只剩无尽的恐惧。
母亲更是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别说了别说了清微!”“是我错了,
”我看着他们,眼神冰冷,“我错在上一世,就该让你们把这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而不是陪着你们,用整个家族的性命,去维护一个早已不贞的嫡姐,
去维护一份可笑的皇家颜面。”“结果呢?”我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凄凉和嘲讽。“结果,
沈家满门被灭,我被乱箭穿心。”“父亲,您在刑场上高喊冤枉,可有人听?”“母亲,
您哭着求太子饶命,可他看您一眼了吗?”“我们沈家,就是东宫脚下的一块踏脚石!
”“用完了,脏了,就一脚踢开,还要碾得粉碎!”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
将他们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体面,割得鲜血淋漓。父亲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棺木上,
才勉强站稳。他的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自语。“是啊,都死了,都死了”上一世的惨状,
他比谁都清楚。那不是梦。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血淋淋的现实。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在灵堂里蔓延。只剩下母亲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声。许久。
父亲缓缓抬起头,原本精明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灰败和茫然。他看着我,
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女。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清微,那我们该怎么办?”问出这句话,代表着他彻底放弃了抵抗。也代表着,
从这一刻起,这个家的主导权,移交到了我的手上。我等这句话,等了两辈子。
03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怎么办?”我重复着父亲的问题,
声音依旧冰冷。“第一步,找到那个男人。”那个让沈清月珠胎暗结,最终也害死她,
害死沈家满门的男人。上一世,我们全家都在拼命遮掩丑闻。直到死,
我们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嫡姐到死都护着他,什么都没说。我们也就自欺欺人地不去查。
这一世,我不会再这么蠢。父亲的眼神里闪过一点希望,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怎么找?
”“你姐姐她什么都没留下,谁知道那个人是谁。”母亲也哭着摇头。“月儿的性子烈,
她不愿意说,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又是这样。一遇到事情,就是退缩和无能为力。
指望他们,黄花菜都凉了。我不再看他们,径直转身。“我去嫡姐的闺房看看。”“清微!
”母亲想拦我。我头也没回。“母亲若是想继续哭,就留在这里哭。
”“但别指望眼泪能救沈家的命。”我的话让母亲的动作僵在原地。我独自一人,
穿过冰冷的回廊,走向嫡姐生前居住的“揽月阁”。这是我重生以来,第一次踏足这里。
揽月阁是整个尚书府里最精致的院落。里面的每一件摆设,都是父亲母亲精挑细选而来。
沈清月,作为沈家唯一的嫡女,自小便是千娇百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正是这种宠爱,
养成了她天真又自私的性格。为了一个不知名的男人,就可以赌上整个家族的性命。
何其愚蠢。我推开房门。房间里还残留着嫡姐惯用的熏香味道。
一切都还维持着她生前的模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了。梳妆台上,
还放着她没来得及绣完的嫁衣。上面是象征太子妃身份的凤凰图样。真是讽刺。
我没有时间感伤。我开始仔细地翻找。书架、妆匣、衣柜、床底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我都没有放过。上一世,嫡姐自尽后,母亲伤心过度,将揽月阁封存了起来。
没有人进来搜查过。所以,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还在这里。时间一点点过去。
我几乎将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一无所获。信件?没有。信物?没有。日记?
更没有。沈清月很谨慎,或者说那个男人很谨慎。他们之间没有留下任何直接的证据,
难道线索真的断了吗?我不甘心。我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上一世的种种细节。
关于嫡姐,关于她自尽前那段时间的异常。有了!我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锁定在梳妆台下,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铺着一张厚重的波斯地毯。上一世,
我似乎无意中听一个打扫的丫鬟抱怨过。说大小姐不知怎么了,
让人把地毯的一个角用金丝线钉死在了地板上,打扫起来极为不便。当时我没在意。
现在想来,这举动实在太过反常。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力掀开地毯的那个角。果然,
金丝线被钉得很死。我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用尽力气,将丝线一根根挑断。地毯掀开,
露出了下面的木质地板。我伸手敲了敲。“咚、咚、咚”声音很实。但其中一块,
声音略有不同。“叩、叩。”是空心的!我用发簪的尖端,沿着地板的缝隙用力一撬。
一块地板被我撬了起来。下面,是一个暗格。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上,还挂着一把小巧精致的梅花锁。我心脏猛地一跳。找到了!
我将盒子拿了出来抱在怀里,盒子不重,却让我感觉有千斤之重。
这里面锁着我沈家上一世的催命符,也或许藏着这一世的活路。04我回到灵堂。
父亲和母亲的目光,像两道探照灯,瞬间锁定在我怀中的紫檀木盒子上。我没有说话,
走到嫡姐的棺木前,将盒子轻轻放在了盖上。“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灵堂里,
显得格外刺耳。父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母亲也停止了抽泣,紧张地攥着手帕。我伸出手,
指了指那把小巧的梅花锁。“打不开。”我说。父亲的眼中闪过一点急躁。“砸开!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不可。”我摇了摇头。“若是里面的东西毁了,
我们就是死无对证。”“那怎么办?钥匙呢?”母亲急切地问。我没有回答她。我的目光,
再次投向了门外,投向了揽月阁的方向。钥匙。嫡姐会把钥匙藏在哪里?
她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心思单纯的姑娘。但这件事,关乎她的性命和名节,
也关乎那个男人的前途。她一定会把钥匙藏在一个她认为最安全,也最有意义的地方。
最安全……最有意义……我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猛地想起了那件,
放在嫡姐闺房里,还未完工的嫁衣。那件象征着她与太子婚约的嫁衣。还有比这里更讽刺,
也更安全的地方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会想到,她与别人私通的证据,
会和她身为太子妃的象征,放在一起。“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丢下这句话,
转身又快步走回揽月阁。夜色已经深了。冰冷的月光洒在庭院里,树影幢幢,如同鬼魅。
我推开房门,径直走到那件嫁衣前。大红色的锦缎,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华丽而高贵。绣工已经完成了大半,
只剩下凤凰的眼睛,还没有点上。画凤点睛。点了睛,这只凤凰便活了,嫡姐便能穿着它,
风光大嫁。可惜,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锦缎。我的指腹,
在那只凤凰的腹部,细细地摩挲着。上一世,嫡姐的针线活很好。母亲总夸她,心灵手巧,
绣出来的东西,比宫里的绣娘还好。可我记得,这件嫁衣上,有一处的针脚,
显得格外粗糙、突兀。就像是……后来被人拆开,又重新缝补上去的一样。
我找到了那个地方。就在凤凰翅膀与身体连接的下方,一处极其不显眼的褶皱里。
我毫不犹豫,再次拔下头上的发簪。用尖端,小心翼翼地挑开那些粗糙的针脚。
金丝线一根根断裂。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我伸手进去,摸索着。指尖,
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我心中一动,将它捏了出来。借着月光一看。
是一把黄铜制成的小钥匙。钥匙的顶端,被打造成了一朵精致的梅花形状。就是它。
我握紧钥匙,转身离开。当我再次回到灵堂时。父亲和母亲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焦灼。
看到我手中的钥匙,他们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我走到棺木前,
将钥匙插进了梅花锁的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哒。”锁,开了。我取下锁,缓缓地,
打开了紫檀木的盒盖。父亲和母亲,立刻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盒子不大。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还有一块……玉佩。我的呼吸,
在看到那块玉佩的瞬间,骤然停止。那是一块墨玉。质地温润,色泽纯黑,没有半点杂质。
玉佩被雕刻成麒麟的形状。麒麟脚踏祥云,仰天长啸,形态威猛,栩栩如生。墨玉麒麟。
我死死地盯着这块玉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冻住了。上一世,我死前。
那支利箭穿透我的胸膛。我在剧痛和绝望中,看到了太子萧煜冷漠的脸。也看到了他身边,
那个对我露出胜利微笑的女人。我还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站在他们身后,
穿着亲王服饰的男人。他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神情悲悯,仿佛在为我们沈家的遭遇而惋惜。
当时,我并未在意,可现在,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个男人的腰间,
就挂着这样一块一模一样的墨玉麒麟佩!05灵堂里闷得透不过气。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嗡嗡作响。是了。就是他。三皇子,萧璟。那个在朝堂上,
素以温润儒雅、与世无争著称的贤王。那个在所有皇子都忙着拉帮结派,争权夺利时,
唯一一个醉心于山水笔墨的闲散王爷。那个在太子萧煜离京后,唯一一个会时常来尚书府,
代替太子探望“未来皇嫂”的“好弟弟”。好一个温润儒雅。好一个与世无争。
好一个好弟弟!上一世,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我们以为嫡姐肚子里的孩子,
只是她一时糊涂,与不知名的外男厮混的结果。我们做梦也想不到。那个男人,
会是当今圣上的第三子,太子萧煜的亲弟弟!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失贞丑闻了。这是秽乱宫闱!
是足以让整个皇家颜面扫地,让整个朝堂天翻地覆的惊天秘闻!难怪。难怪上一世,
太子萧煜会那般狠辣。他不仅仅是因为被戴了绿帽子。更是因为,给他戴上这顶绿帽子的,
是他视为眼中钉的亲弟弟!沈家,成了他们兄弟相争的牺牲品。嫡姐沈清月,
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的棋子。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一个比冷漠的太子更懂她、更疼她的男人。她到死都在维护那个男人。却不知道,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他要的,从来不是她这个人。他要的,
是借她的肚子,借她的死,来扳倒太子,来毁掉我们沈家这个太子未来的助力!而我们沈家,
上一世,就像一群瞎子。慌不择路地替真正的凶手掩盖罪证。然后,
一头撞死在了太子愤怒的屠刀之下。可笑。真是太可笑了!“清微?清微?你怎么了?
”母亲担忧的声音,将我从滔天的恨意中拉了回来。我抬起头。
对上了父母那双茫然又焦急的眼睛。他们还不明白。他们还不知道,这块玉佩背后,
代表着多么恐怖的真相。我没有说话。我只是将那块冰冷的墨玉麒麟佩,放到了父亲的手中。
我的父亲,沈持。户部尚书,在朝为官二十余载。对于京中各位权贵的身份象征,
他比谁都清楚。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块玉佩时,他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他低下头。
当他看清楚那麒麟的雕工,感受清楚那墨玉的质地时。他的脸色,在一瞬间,
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这不可能。”他的嘴唇哆嗦着,手中的玉佩,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几乎要拿不稳。“这是璟王的私印玉佩,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母亲不懂这些。
她只看到丈夫惊恐万状的表情。“老爷,什么璟王?这到底是谁的东西?”父亲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仿佛在问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然后,
我拿起了盒子里的另一件东西。那张折叠起来的信纸。我将它展开。上面没有情话,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行娟秀的小字,记录着一个个日期和地点。“三月初七,城外普陀寺,
后山桃花林。”“三月十九,京郊别院,温泉池。”“四月初二,府中画舫,湖心亭。
”还有不少私会的记录最后一个日期,是两个月前。地点,是揽月阁。每一个日期,
都对应着太子离京后,三皇子萧璟前来“探望”嫡姐的日子。天衣无缝。多么周密的计划。
多么狠毒的心肠。父亲也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
踉跄着向后退去,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柱子上。“完了”“全完了”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额头上,冷汗如瀑。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我们沈家,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个必死的局。
往前一步,是欺君之罪。退后一步,是万丈深渊。没有活路。根本没有活路。
母亲也终于从我们父女俩的反应中,猜到了几分真相。她捂着嘴,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身体一软,瘫倒在地。整个灵堂,再次被绝望的死寂所笼罩。许久。
父亲才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我。这个他一直以来,都视若无睹的庶女。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严厉和不悦。剩下的,是一种近乎于求救的、彻底的依赖。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清微,为父错了……你告诉为父,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06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前世宁愿带着全家赴死,
也不肯低头的男人,此刻终于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固执。“怎么办?“父亲,事到如今,
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父亲的眼中燃起微弱的希望。“什么路?”“向太子殿下,
献上我们的‘投名状’。”我说。“投名状?”父亲愣住了,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母亲也止住了哭泣,不解地看着我。我拿起那块墨玉麒麟佩,在指尖缓缓转动。冰冷的触感,
让我头脑愈发清醒。“父亲,您想。”“上一世,我们为何会败得那么惨?
”“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站错了队,报错了人。”“我们以为嫡姐肚子里的孩子,
是我们沈家的污点,是太子殿下的耻辱。”“于是,我们拼了命地去遮掩,去撒谎,
想保全所有人的颜面。”“结果呢?”我冷笑一声。“结果,
我们亲手把能置三皇子于死地的证据给藏了起来。”“然后,用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把自己送到了太子殿下的屠刀下。”“我们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我们帮着真正的敌人,打败了我们唯一的庇护伞。”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地敲在父亲的心上。他的脸色,愈发苍白。“我们蠢,
真是太蠢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所以这一世,我们不能再蠢了。”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这块玉佩,这张信纸,不是我们沈家的催命符。
”“它是太子殿下最需要的武器!”“也是我们沈家,唯一的生机!”父亲猛地睁开眼,
浑浊的眼球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没错。”我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遮掩,不是隐瞒。”“而是带着这份‘大礼’,去向太子殿下,
负荆请罪,同时,献上我们全部的忠心。”“我们要告诉太子殿下。”“沈家教女无方,
出了沈清月这个被小人蒙骗的蠢货,罪该万死。”“我们无颜再与东宫结亲,自请解除婚约。
”“但是,我们沈家,从始至终,忠的都只有太子殿下一人。”“如今,
我们发现了三皇子萧璟的阴谋,不敢隐瞒,第一时间,便将证据呈上,任由殿下处置。
”“如此一来,您觉得,太子殿下会如何选择?”我看着父亲,缓缓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父亲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是一个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狐狸。我的话,
已经为他点明了一切。是啊。太子萧煜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不贞的太子妃吗?是一个让他沦为皇室笑柄的、愚蠢的岳家吗?
不。他需要的是能扳倒他最大竞争对手的证据!他需要的是在朝堂上,
能为他所用的、绝对忠诚的臂膀!如果我们把这个选择题,摆在他的面前。一边,
是杀了沈家满门,出一口恶气,但同时也永远失去了扳倒三皇子的最佳证据,
并且落下一个心胸狭隘、残暴不仁的名声。另一边,是放过沈家,
解除这门本就充满羞辱的婚约,然后收下这份天大的投名状,将沈家彻底绑上他的战车,
从此多了一个忠心耿耿的户部尚书为他卖命。他会怎么选?答案,不言而喻。
“清微……你……”父亲震惊地看着我,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仿佛第一天认识我这个女儿。这个在他眼中,一直沉默寡言、懦弱无能的庶女。此刻,
却展露出了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冷静缜密的谋略。“父亲。”我打断了他的震惊。
“时间不多了。”“嫡姐的身孕,瞒不了太久。”“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我的话,
让他瞬间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慌乱和绝望,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重重地说道,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立刻修书一封,
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往太子殿下巡视河道的行营!”“不。”我摇了摇头。“父亲,这件事,
太过重大,不能假手于人。”“您必须,亲自去一趟。”“只有您亲自去,
才能显出我们沈家的诚意和决心。”“也只有您亲自去,才能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以及我们沈家的立场,向太子殿下解释清楚。”父亲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你说得对,是为父糊涂了。”“我这就去准备!”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那佝偻的背影,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挺直了。灵堂里,只剩下我和瘫软在地的母亲。
她看着我,眼里满是陌生和恐惧。我知道,我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一个冷静到可怕的,怪物。我不在乎。我走到嫡姐的棺木前,
低头看着她那张苍白而安详的脸。“嫡姐。”我轻声说。
“上一世你为了一个男人害死了全家,这一世就用你的死,来为沈家换一条活路吧。
”“这是你欠我们的。”说完,我拿起那只紫檀木盒子,将玉佩和信纸重新放了进去,
然后盖上盒盖。将我们沈家全部的命运,牢牢地锁在了里面。07父亲的书房,一夜未熄。
当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便于出行的玄色劲装。整个人少了几分文臣的儒雅,
多了几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凌厉。桌案上,放着几封已经用火漆封好的信件。我知道,
那是写给他朝中几位心腹同僚的。交代他离京之后,户部诸事的安排。还有一封,
是写给远在江南老家的族长。字里行间,恐怕都是在安排后事。他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去做这最后一搏。“父亲。”我轻轻唤了一声。沈持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有一种让我心安的平静。绝望之后,便是新生。“清微,都安排好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我已打点好,对外宣称我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闭门谢客。府中事务,
暂由管家和你母亲打理。”“我走后,你姐姐的丧事……”“丧事照办。”我打断了他。
“而且,要办得合情合理。”“就以‘忧思成疾,不幸夭亡’的名义,发丧。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却是目前我们唯一能给出的,不会立刻引火烧身的理由。
”父亲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府中下人,我已经敲打过了。但是……”“父亲放心。
”我走到他面前,眼神坚定。“家里的事,交给我。”“您现在唯一的任务,
就是用最快的速度,见到太子殿下。”我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绘制好的地图,铺在桌案上。
“父亲,您不能走官道。太过惹眼。”我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出城后,
向西走三十里,转入这条商道。这条路虽然难走,但沿途驿站都是我们沈家自己的产业,
绝对安全可靠。”“到了云州地界,不要直接去河道大营,那里必然有三皇子的眼线。
”“您要去城南的‘同福客栈’,掌柜的是我们家二十年的老人,您把这个交给他。
”我递给他半块刻着沈字的木牌。“他会安排您,在最安全的时候,
见到太子殿下最信任的亲卫,赵将军。”父亲震惊地看着我。看着这张详尽的地图,
看着这半块信物。他从未想过,我一个养在深闺的庶女,竟会对家中产业和京外布局,
了如指掌。他不知道。上一世,沈家被抄家后,我被太子囚禁了整整一年。那一年的时间里,
我为了活下去,为了找到复仇的机会,拼命地回忆、分析着沈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
这些东西,早已刻进了我的骨子里。“见到太子殿下后,您什么都不用说。
先把紫檀木盒子呈上去,然后长跪不起,叩首请罪。”“记住,父亲,我们的姿态是请罪,
不是谈判。我们要让太子殿下看到我们沈家的价值,而不是我们的怨气。
”“我们要让他明白,留着沈家比杀了沈家对他更有用。”父亲深深地看着我。许久,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我明白了。”他将地图和信物贴身收好,
又将那个决定家族命运的紫檀木盒子,用油布层层包裹,放入怀中最贴心处。“清微,
为父此去,九死一生。”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若是我回不来……”“您会回来的,沈家也一定会安然无恙。”门外,
传来母亲柳氏压抑的哭声。她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跟了过来。我没有理会。我看着父亲,
一字一句道。“父亲,天快亮了,您该上路了。”沈持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
有欣慰,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全然的托付。他推开门,没有去看门外哭泣的妻子,
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两名早已等候在后门的家中最精锐的护卫,
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很快,一行三人,便消失在了夜色里。我走到门口,
扶起瘫软在地的母亲。她的身体冰冷,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走了……他走了……我们就这么让他走了……”她抓着我的胳膊,语无伦次。
“我们沈家完了……全完了……”“母亲。”我的声音很冷。“哭声,
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从现在开始,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她茫然地抬起头。
“演好一个,痛失爱女的,悲伤的母亲。”“因为很快,就会有‘贵客’,
上门来‘吊唁’了。”我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望向了皇宫的方向。那里的琉璃瓦,
在晨曦的微光中,泛着冰冷而诡异的光。三皇子,萧璟。我们的戏,才刚刚开场。
08父亲离开后的第二天,尚书府正式挂白。嫡长女沈清月,
因思念远在江南巡视河道的未婚夫婿太子殿下,忧思成疾,于昨夜不幸夭亡。这个消息,
像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京城湖面。虽然激起了一些波动,但并未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
一个深闺弱质女流的生死,还不足以撼动朝堂。人们只是在茶余饭后,感慨一句红颜薄命,
顺便称赞一下沈家嫡女对太子殿下的情深意重。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一个看似合理,
却又经不起深究的理由。它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既掩盖了真相,
又故意留下了引人窥探的缝隙。灵堂设在了府中最宽敞的正厅。我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
跪在嫡姐的灵前,面无表情地为她烧着纸钱。火光跳跃,映着我的脸,忽明忽暗。
母亲柳氏跪在我的身旁,哭得肝肠寸断。她的悲伤,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
则是演给我看的。她怕我。从父亲离开的那一刻起,她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畏惧。这很好。
我需要她的畏惧,来保证她不会在关键时刻,说错话,做错事。府中上下,
也被我重新整肃过。所有知晓嫡姐身孕之事的下人,都被我以“伺候主子不力”为由,
关进了柴房。我没有打骂,也没有威胁。我只是告诉他们。
“尚书大人已经亲自去向太子殿下请罪。”“你们的命,沈家的命,都系于大人此行。
”“是死是活,等大人回来,自有分说。”恐惧,来源于未知。我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也给了他们一把悬在头顶的刀。在这把刀落下来之前,他们会比谁都老实。灵堂内外,
一片缟素。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纸钱燃烧的味道,压抑而沉闷。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
大多是与父亲同朝为官的同僚,或是沾亲带故的世家。他们说着千篇一律的惋惜之词,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悯。我则扮演着一个失去姐姐的、怯懦悲伤的庶女。沉默,寡言,
低垂着头,对每一个前来慰问的人,都只是屈膝行礼,不说一句话。
这很符合我平日里“上不了台面”的形象。没有人怀疑。直到午后。一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出现在了灵堂门口。来人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他的脸上,
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沉痛。正是三皇子,萧璟。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边还跟着几位宗室的王爷和皇亲。他的出现,让整个灵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听闻清月侄女不幸,本王心中万分悲痛,特来送她最后一程。
”他的声音温润,带着令人信服的真诚。他走到灵前,亲手上了三炷香。然后,他转过身,
走到了我和母亲面前。“沈夫人,还请节哀。”他微微俯身,向母亲行了一礼。
母亲早已被我叮嘱过,此刻只是捂着嘴,不住地哭泣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璟的目光,
便落在了我的身上。那是一双看似温柔多情,实则暗藏锐利锋芒的眼睛。他在打量我。
打量我的悲伤,我的反应,我身上任何一点可能存在的破绽。“你便是清微吧?”他开口,
声音和煦如春风。“本王曾听清月提起过你,说你性子娴静,聪慧过人。”我浑身一颤,
仿佛被他的话惊到,猛地抬起头。又像是太过惶恐,立刻又低了下去。我用眼角的余光,
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也看到了他腰间。那里空空如也。那块代表他身份的墨玉麒麟佩,
不见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谨慎。“多谢王爷挂念。”我的声音,细若蚊蝇,
还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完美地演绎了一个从未见过如此大场面的、胆小懦弱的庶女形象。
“唉……”萧璟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真切的惋惜。“清月侄女,与太子殿下情深意笃,
本是一段佳话,奈何天不假年……”“本王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此事报与太子殿下知晓。
”“想必,皇兄听闻噩耗,定会心痛不已,尽快赶回京中吧。”他的话,
像是一把温柔的刀子。既是试探,也是警告。他在试探我们,
是否真的将希望寄托在了太子身上。也在警告我们,太子的行踪,他了如指掌。
我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狠狠掐着掌心。我的父亲,此刻正在那条路上,与他派出的信使,
赛跑。谁先到,谁就掌握了主动权。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我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对未来的惶恐与希冀。“王爷……说的是真的吗?
”“太子殿下……真的会回来吗?”“家父说,姐姐虽然犯了错,
但只要太子殿下肯原谅……我们沈家,就还有希望……”我的话,说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却将最重要的信息,透露了出去。第一,我们认定了沈清月“犯了错”。第二,
沈持此行的目的,是去求太子“原谅”。第三,我们沈家,还妄想着保住这门亲事。我看到。
当我说完这番话后,萧璟那双悲悯的眼睛深处,闪过一抹冰冷的嘲弄。他上钩了。
09萧璟脸上的悲悯之色更浓了。他看着我,
就像看着一个天真又愚蠢的、在悬崖边上妄图抓住一根稻草的可怜虫。“会的。
”他用安抚的语气说道。“皇兄他,素来心胸宽广,想必不会过分苛责。
”“沈尚书亲自去解释,更是诚意十足。”“清微妹妹不必太过忧心。
”他甚至改变了对我的称呼。从“清微”,变成了“清微妹妹”。何等的虚伪,
何等的令人作呕。我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做出感激涕零、又忍不住抽泣的模样。
“多谢王爷吉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又安慰了母亲几句,便带着一众皇亲国戚,
转身离开了。他走得很高调。仿佛他今日前来,真的只是出于一个皇叔,
对未来侄媳妇的惋惜和关怀。没有人觉得有任何不妥。只有我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他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冷笑。在他眼中,我们沈家,已经是瓮中之鳖。
我们正按照他预设好的剧本,一步一步,走向他为我们准备好的、满门抄斩的结局。
我们越是拼命地向太子解释、遮掩,就越是将自己推向太子的对立面。太子离京半年,
沈清月却身怀两个月的身孕。这种事情,如何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欺君!
我们沈家,在他看来,已经死定了。一个死人,是没有任何威胁的。所以,他很放心。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地直起身子。眼中的泪水,瞬间蒸发干净。剩下的,
是刺骨的寒意。萧璟,你以为自己是那个执棋的猎人吗?你错了。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你,
就已经是我的猎物了。你以为我们沈家在奋力挣扎,自掘坟墓。你不知道,
我们挖的这个坟墓,是为你准备的。接下来的几天,灵堂里的人渐渐稀少。京城里的风向,
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一些关于沈家嫡女私生活不检点,
不堪太子被退婚的压力而自尽的流言,开始悄悄地流传开来。这些流言的源头,不用想,
也知道出自谁的手笔。这是萧璟的后手。他要先毁掉沈清月的名声,
为接下来太子“盛怒之下”退婚甚至问罪沈家,做好舆论的铺垫。对于这些流言,
我没有做任何的澄清和压制。我任由它们发酵,蔓延。甚至,我还通过府中下人的嘴,
故意“泄露”了一些“真相”出去。比如,大小姐自尽前,曾与尚书大人大吵一架。比如,
尚书大人离京,名为探亲,实则是去追赶太子的队伍,负荆请罪。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
让那些流言变得更加可信。一时间,整个京城都在看我们沈家的笑话。所有人都觉得,
我们沈家为了攀附东宫,已经昏了头,失了心智。连当朝御史,都开始准备上书弹劾父亲,
说他教女无方,德行有亏,不堪为户部表率。沈家,在风雨飘摇中,成了一座孤岛。
母亲柳氏彻底崩溃了。她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以泪洗面,甚至一度想要悬梁自尽,
被我派去看守的丫鬟及时救下。我去看她。她像疯了一样抓着我。“清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父亲走了,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我们沈家要完了!你为什么还要火上浇油?!
”“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吗?!”我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
直到她哭得没了力气,瘫倒在床上。我才走上前,为她掖了掖被角。“母亲。
”我的声音很平静。“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三皇子以为我们疯了,
太子殿下以为我们疯了,全京城的人都以为我们疯了。”“这样,才好。”“因为只有疯子,
才不会被人提防。”“也只有疯子,才能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
咬下敌人最致命的一块肉。”母亲呆呆地看着我,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不需要她懂。
我转身离开。走到院子里,我抬头看向了江南的方向。算算时间,父亲,应该快到了吧。
这一盘棋,最关键的一颗子,即将落下。是满盘皆输,还是绝地翻盘。就看太子萧煜,
如何选择了。我站在廊下,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我的脸颊。上一世,
我等来的是灭门的烈火和穿心的利箭。这一世,我等的,是三皇子萧璟的死讯。还有,
我们沈家,浴火重生的黎明。10江南云州。大运河畔,十里连营。黑色的太子仪仗旗,
在潮湿的风中猎猎作响。中军大帐内,气氛肃杀。太子萧煜,一身玄色软甲,
正对着一幅巨大的河道舆图,眉头紧锁。他离京已满六月。这六个月里,他栉风沐雨,
奔波于河工一线。原本俊朗的面容,被风霜刻上了几分冷硬。眉宇间的贵气,
也被磨砺得愈发沉凝,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殿下。”亲卫统领赵将军,
大步从帐外走入,神色凝重。“京中八百里加急。”萧煜缓缓转过身,黑眸深不见底。“念。
”他的声音,简短又冰冷。信使被带了进来,跪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他不敢抬头,
颤声念出来自京城的消息。消息是三皇子萧璟府上的人送来的。内容,与我预料的分毫不差。
沈家嫡女沈清月,因不堪清誉受损的压力,自尽身亡。京中流言四起,皆言沈氏女不贞,
私德有亏。尚书沈持,为遮掩家丑,已星夜兼程,赶来向太子请罪。信使念完,整个大帐,
死一般的寂静。赵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围几名将领,也是面面相觑,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太子妃未过门,却先传出了这等惊天丑闻。
这无疑是在太子殿下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记耳光。“呵。”萧煜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帐内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他缓缓踱步,走到了那名信使面前。
“沈持,来向本宫请罪?”“他现在到哪了?”信使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回答。
“小人……小人不知。”“奴才是奉三王爷之命,走的最快驿道,日夜兼程……”“三弟?
”萧煜的眼眸微微眯起,一道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他倒是有心了。”“这么急着,
把这桩‘好事’告诉本宫。”话音未落。“哐当!”他猛地一脚,
踹翻了身旁放置铠甲的木架。沉重的铠甲轰然落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沈家!
”“好一个沈家!”萧煜的胸膛剧烈起伏,俊美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
“教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儿,竟还妄想嫁入我东宫!”“简直是奇耻大辱!”“来人!
”他怒吼道。“传本宫将令,即刻派人,将那前来请罪的沈持,给本宫拿下!
”“待本宫查明真相,定要将他沈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
在营帐中回荡。带着无法反驳的储君威严与怒火。信使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赵将军等人,
则立刻躬身领命。“是!”就在这时。帐帘被再次掀开。一名亲卫在赵将军耳边,
低声耳语了几句。赵将军的身体晃了晃,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盛怒中的太子,眼神复杂。
萧煜捕捉到了他的犹豫。“怎么?还有事?”赵将军深吸一口气,屏退左右,
只留下太子和那名吓傻了的信使。他走到萧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殿下,
城南同福客栈的掌柜,派人传信。”“沈大人……到了。”“他没有走官道,
而是走了我们自己的商路。”“他还带了……一样东西。”萧煜的怒火,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商路?同福客栈?那是他亲自布下的,最隐秘的暗线。沈持,
是如何知道的?除非……他看了一眼那名瘫软的信使,又看了一眼赵将军。“让他进来。
”他冷冷地说道。“从后帐。”夜。深沉如墨。中军大帐内,只剩下一盏孤灯。
沈持被秘密带了进来。他风尘仆仆,形容憔悴,一见到萧煜,便双膝跪地,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地,血迹斑斑。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颤抖的双手,
将那个用油布包裹的紫檀木盒子,高高举过了头顶。萧煜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盒子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状若死囚的沈持。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听不出喜怒。“沈持。”“你可知罪?”“臣,罪该万死。”沈持的声音,
沙哑得不成样子。萧煜走上前,亲自打开了那个盒子。当他看到那块墨玉麒麟佩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比刚才在大帐中,猛烈十倍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不是被羞辱的愤怒。那是被背叛、被算计的,彻骨的寒意。
他拿起那封信纸,一目十行。信纸上的每一个日期,都像一根毒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窗外,京城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怒火。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好。”“好一个,本宫的好三弟。”他将玉佩和信纸,
重新放回盒中。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沈持,缓缓说道。“沈尚书,一路辛苦。”“今夜,
你什么都没送来。”“本宫,也什么都没看见。”“你即刻返回京城,
继续做你那个‘教女无方’的罪臣。”“记住,从现在开始,沈家越是凄惨,越是被人耻笑,
就越是安全。”“等本宫回京之日。”“就是你沈家,沉冤得雪之时。”说完,他转身,
重新看向那幅巨大的舆图。“赵将军。”“是!”“派人,‘护送’那位信使回京。
”“告诉他,本宫不日即将返京,亲自处理这桩丑闻。”“务必,要让他比沈尚书,
晚到京城。”“也务必,要让三皇子,以为他的信使,比沈尚书,先到本宫这里。”“臣,
遵命。”沈持抬起头,看着太子那不算高大,却无比坚实可靠的背影。他知道。清微赌对了。
沈家的这条活路,找到了。11十日后。一个漆黑的雨夜。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尚书府的角门外。父亲沈持,在两名护卫的搀扶下,走了下来。他瘦了,
也黑了。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佝偻着背,步履蹒跚。像一个在刑场上,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死囚。我撑着伞,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他平安归来,
我那颗悬了两世的心,才终于落回了实处。“父亲。”我迎了上去,将伞向他那边倾斜。
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半边肩膀,冰冷刺骨。父亲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愧疚,有后怕,有感激,更有对我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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