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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良衬衫》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七千10086”的创作能可以将绿萝周明生等人描绘的如此鲜以下是《的确良衬衫》内容介绍:男女主角分别是周明生,绿萝,周远山的年代,婚恋,救赎,虐文,先虐后甜,家庭,现代小说《的确良衬衫由新晋小说家“七千10086”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8446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2 11:22:3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的确良衬衫
主角:绿萝,周明生 更新:2026-02-12 12:3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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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周明生七十三岁这年,把老伴从西山接回来了。老伴走了二十年,
骨灰盒在灵堂放了二十年。他每月十五号去交管理费,风雨无阻,二十年没断过。
管理员换了四茬,每一茬都认识他——不是因为他话多,是因为他每次交完钱总忘了签字,
要人追到门口喊“老爷子,签字”。今年三月十四号,他半夜醒来,
忽然想不起她的骨灰盒是什么颜色。他想不起来。第二天他坐了两个小时公交去西山,
站在灵堂里,看着那只颜色很深的旧木盒。木盒。旧的。边角磨圆了。没有雕花,没有装饰,
只有木纹。他站在那儿,像二十年前送她来时一样。管理员过来催,说后面还有预约。
他点了点头,没走。管理员又催了一遍。他转过头说:“我今天把她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想了多久。可能是二十年,可能是二十秒。说出来的那一瞬间,
他发现这两者没有区别。他把木盒抱在胸口,坐了两个小时公交回家。一路上他低着头,
没看窗外。到家他把木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站在卧室中央,
发现自己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二十年。他每个月去看她,在灵堂坐二十分钟,
被管理员催走。他以为那就是“等她”。现在她回来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听见水管里有水声,楼上有人在走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藤蔓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他把它端过来,放在木盒旁边。“让她看看。”他说。这是他接她回家以后,说的第一句话。
他不知道的是,这盆绿萝,他养了二十三年。她走那年春天买的。卖花的问买给谁,
他说买给我自己。---周明生十七岁进厂那年,他爹说裁缝是门手艺,饿不死人。
他爹还说他手笨,学不会。他爹是木匠,一辈子跟木头打交道,手上的茧子比年轮还厚。
他看不上裁缝这行当,觉得针线活是女人干的,男人拿针,没出息。周明生不听。
他从小就喜欢布。喜欢布摊开时那股浆水味,喜欢剪刀裁开布匹时那道干脆利落的声响。
他娘有一台老式缝纫机,德国货,踏板踩起来咯吱咯吱响。她给家里人做衣裳,做被面,
做枕套。他趴在旁边看,一看一下午。他娘走的时候他十二岁。那台缝纫机卖了,
换了一口薄皮棺材。他爹说,你娘这辈子,就是让那台机器累死的。周明生没吭声。
五年后他自己进了服装厂,当学徒。师傅姓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裁缝,眼睛花了,
手还是稳的。他教周明生第一件事不是缝,是量。“裁缝这行,一量二裁三缝四熨,
”师傅说,“量错了,后头全是白费。”他给了周明生一把木尺。黄杨木的,老料,
泛一层暗的光。尺面磨得发亮,刻度淡得快看不清了。“我师傅传给我的,”师傅说,
“跟了我四十二年。你量过一万个人,再还我。”周明生接过那把木尺。他用了五十六年。
量过徐玉珍的肩宽、胸围、腰围、袖长。量过街坊邻居的衣长、裤长、领围、臂围。
量过一件没人来取的藏青色中山装,做了二十年,挂在衣架上等了二十年。
他记着每一个尺寸。但她的尺寸,他记得最牢。六十六年了。忘不掉。
徐玉珍是纺织厂的挡车工。周明生第一次见她,不是相亲那天。是1965年春天,
他十七岁,刚进厂第三天。那天他去纺织厂门口等人——厂里一位老师傅托他带话,
给他闺女。他在马路对面站了快二十分钟,等得腿酸。然后下班铃响了。人潮从厂门涌出来,
黑压压一片工装蓝。他眯着眼睛往里找,找那个师傅说的“扎两条辫子、穿灰褂子”的闺女。
没找到。但他看见了另一个人。她从人群里走出来,辫子很长,过肩,跑起来辫子在背上跳。
她边跑边回头,笑着喊后面的人,喊什么听不清。风吹过来。她按住辫子,
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不是看他。是看身后叫她的同伴。他只是恰好站在那个方向。
她把辫子甩到背后,转身走了。周明生在马路对面站了很久。后来他才知道,
那个师傅的闺女根本不是她。他认错人了。但他记得那一天。1965年春天,他十七岁,
在马路边上站了二十分钟,腿酸。风把她的辫子吹起来,她按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对面。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是哪个车间的,不知道她多大了,
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他只知道他记住了。第二年有人给他说媒。女方是纺织厂的挡车工,
比他小两岁,梳两条辫子,笑起来露一颗小虎牙。他去了。她躲在里屋门帘后面,
偷偷往外瞄。他假装没看见。但他认出来了。就是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家以后,
把那块托人从上海捎来的的确良料子从柜子里翻出来。碎花的。他攒了三个月布票。
他给她做了第一件衬衫。肩宽、胸围、腰围、袖长——他凭记忆量的,一厘米没差。
后来他问她,你知道那天我站在马路边上吗?她说知道。他说那你当时看我了?她说没看。
但她知道有人站在那儿。他问你怎么知道。她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风往那边吹。
我按住辫子的时候,闻见一股浆水味。”那是新布的味道。他在厂里待了一天,
身上全是那个味儿。他没再问。她把那件碎花的确良衬衫穿了二十三年。
1966年秋天他们结婚。没有彩礼,没有酒席,领完证在厂门口照了一张相。
她穿那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他穿自己做的中山装。照相师傅让他俩靠近一点。
他往她那边挪了半寸,站得笔直,两只手不知道放哪儿,垂着,后来攥在一起。她歪着头,
露一颗小虎牙。快门响的时候,她忽然拽他袖子。“你看,”她说,“合不合身。
”他低头看自己,又看她。他说合身。后来那张相片洗出来,他的领子歪了一点,
她的头发乱了一绺。照相师傅问要不要重拍,她说不用了。她把相片收进抽屉里。
一收五十多年。---他们住在厂里分的筒子楼,十二平米,朝北,终年晒不到太阳。
厕所在走廊尽头,水房在楼下,冬天打水要排二十分钟队。她从来不抱怨。
她只是每天下班回来,把那件碎花衬衫脱下来,挂在门后。第二天早上穿上,再去上班。
周明生说,你再做一件吧,换着穿。她说不用,这件挺好。他知道她舍不得。
的确良是好东西,挺括,不易皱,比纯棉贵。
他攒了三个月布票才托人从上海捎回来那一块料子。一尺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
裁的时候手都在抖。她穿在身上,比什么都好看。后来日子慢慢宽裕了。他出师了,
能接外面的活了。街坊邻居都来找他做衣服,中山装、女式大衣、童装、旗袍。他手艺好,
收费公道,来的人越来越多。他说,我给你做件新的吧。她说,不急。等你不那么忙了再说。
他就真的等。等过了一个春天,一个夏天,又一个春天。他不忙的时候也有。但她总说,
不急。他以为她真的不急。1999年冬天,她躺在病床上,攥着他的手。
她说:“你那件中山装,领子磨毛了,我给你换一换。
”那是她这辈子跟他提的最后一个要求。他说:“不急。等你好了再换。”她没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她走了。那件中山装他收进柜子最底层。再没穿过。她也没有给他换领子。
她走了以后他把缝纫机收起来。那台老式飞人牌,铸铁机身,黑漆磨掉了大半,
是她嫁过来时带的陪嫁。她用了几十年,皮带松了,踏板旧了,但踩起来还是稳的。
他把它擦干净,罩上防尘罩。一罩二十年。这二十年他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去医院开降压药。学会用自动洗衣机,
学会给绿萝浇水不看天数,学会每个月十五号去西山灵堂交管理费。他每个月十五号去,
风雨无阻。灵堂的管理员换了四茬。第一茬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后来调走了。
第二茬是个胖大姐,干了五年,回老家带孙子了。第三茬是个小伙子,干了不到一年,
嫌工资低,走了。第四茬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扎马尾辫,说话客气,
每次见了他都叫“周爷爷”。每一茬都认识他。不是因为他话多。
是因为他每次交完钱不在登记表上画勾,管理员要追到门口喊“老爷子,签字”。
他忘了二十年。不是记性不好。是那支笔递到手里的时候,他总要顿一下。
他总觉得下一秒钟,她会从里屋走出来,说:“老周,你又忘啦。”她说了二十三年。
他等她再说一次。有一回那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问他:“周爷爷,您每月都来,
交的是谁的管理费呀?”他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说不上来她的名字。不是忘了。
是太久没叫过了。她走以后,他很少叫她的名字。他跟别人说起她,说“我那口子”,
说“我老伴”,说“她”。他对着空气说话,不说名字。因为他知道,叫了也没人应。
那天他在灵堂站了很久。然后他说:“徐玉珍。”声音很轻,像是怕吵着谁。小姑娘没听清,
问:“您说什么?”他摇了摇头。他把名字咽回去了。回家路上他坐在公交车最后一排,
看着窗外灰扑扑的街道。路过纺织厂旧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厂门口那两棵槐树还在。
他让司机停车,下去了。他在槐树下站了很久。那年他们在这里照相,她辫子歪了,
他帮她弄。她笑他手笨。他站在树下。风还是从那边吹过来。他闻不到浆水味了。
有一年他收拾屋子,从柜子底层翻出那件碎花的的确良衬衫。叠得整整齐齐,领口有点发黄,
袖口磨薄了——她穿了二十三年,舍不得扔。他把衬衫贴在脸上。布料没有味道了。
洗过太多次,她身上那股肥皂香早就散干净了。他就那么贴着。贴了很久。
然后他把衬衫叠好,套上防尘罩,挂在衣架上。他挂在那排木头衣架的正中间。
旁边是他的中山装。再旁边是那件藏青色中山装,做了二十年,没人来取。
他每天从衣架旁边走过。二十年。那件藏青色中山装是给谁做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是个男客人,四十来岁,说要穿去儿子婚礼。周明生给他量了尺寸,
肩宽、胸围、袖长、腰围,记在小本子上。客人付了定金,说两周后来取。两周后没来。
周明生打电话过去,电话是空号。他又等了两个月。还是没来。他把那件中山装挂在衣架上,
等着。一年,两年,五年,十年。布料落了灰,他拿下来拍干净,再挂上去。二十年。
没人来取。他也没扔。他总觉得,万一哪天那人来了呢。万一他儿子结婚,
他需要一件新衣裳呢。做衣服的人,最怕衣服等不到人。可他等了一辈子。
周远山是隔壁刚搬来的年轻人。他敲门的时候周明生正在给绿萝浇水。门没关严,
一推就开了。“周师傅?我是楼下新搬来的,姓周。楼长说您这儿能改裤脚。
”周明生把水壶放下。“能。”他指了指衣架。那排木头衣架上挂着十几件做好的衣服,
落了薄薄的灰。“挑一件。改裤脚三十。”周远山没挑。他站在屋子中央,
看着墙上那些相框。“这是您太太?”周明生没说话。周远山等了等。然后他走到工作台边,
蹲下来。“周师傅,您这木尺,用了多少年了?”周明生低头看着手里的黄杨木尺。
泛黄的刻度,磨光的漆面。他没回答尺寸的事。他说:“我那口子走的时候,我坐在这儿,
心想:我这辈子量过成千上万个人的尺寸,记过成千上万串数字。肩宽、胸围、袖长、腰围。
每个人都不一样,我记在脑子里,从来不写下来。”他顿了顿。“她走了以后,”他说,
“我想量一量她。不知道她穿多大的衣服。”他的声音很轻。“我没量过。
一辈子也没想起来给她做一件。”周远山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过去。
他没有坐——藤椅边没有别的椅子。他蹲下来,蹲在老人面前,和他平视。
“您太太叫什么名字?”他问。老人看着他。“徐玉珍。”他说。“您给她做过衣服吗?
”沉默。“做过。”老人的声音哑了,“结婚那年做的。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她穿去领证。
后来日子紧,布料要省着用,都是给客人做。她说不急,等宽裕了再做新的。”他低下头。
“宽裕了,”他说,“她老了。尺寸变了。我说等有空了重新量。她说不急。
”他的手指停在木尺边缘。“她走得很安详,没受罪。我送的她。”老人的声音平静,
“我这辈子,量过那么多人,怎么就忘了量一量她。”周远山说:“您不是忘了。
”老人看着他。“您是以为还有时间。”老人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望着那一线光。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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